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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149章 成全
孟沉驍就坐在病房裡的沙發上，守了整整一夜。
窗外的夜一點點被天稀釋，從濃黑變魚肚白，再到出熹微的晨，穿過窗簾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亮線。
孟沉驍幾乎是條件反般立刻起，作快得讓衛謹都愣了一下。
孟硯禮已經醒了，正睜著眼著天花板，眼神裡還帶著初醒的渾濁，幾秒鐘後，才慢慢恢復了清明。
孟硯禮緩緩轉視線，落在他臉上。
孟沉驍先手按了床頭的呼鈴。
片刻後，醫生收起聽診，語氣鬆快了些，“老爺子醒了就問題不大了，但畢竟年紀在這兒，建議再留院觀察兩天，做個全麵檢查。後續飲食清淡些，多休息，緒千萬別再大起大落。”
醫生又囑咐了幾句注意事項，便帶著護士輕手輕腳地離開了。
孟硯禮被他穩穩扶著，慢慢坐起，背後墊上了提前準備好的枕。
雖是問句，可那眼神裡，分明早就有了答案。
孟硯禮擺了擺手，語氣淡了下來，“行了，我這兒用不著這麼多人。有你衛叔在就行，你去忙你的吧。”
孟沉驍他沉默了幾秒，目落在白被單上，結微，“爺爺，謝謝您。”
他端過杯子，慢慢喝了一口溫水，才抬眼，臉上沒什麼表，像是沒聽明白，“謝我什麼？”
他話說得直白，在爺爺麵前，他從不繞彎子，也知道那些虛話沒用。
半晌，才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你的意思是，怕我昨晚去，是專門為了攪和你退婚這件事的。”
孟沉驍抿了抿，沒有接話。
病房裡一時安靜下來。
孟硯禮注視著他，抿不言。
他的聲音沉緩，一字一句地道：“沉驍，我希你能記住，你首先是我孟硯禮的孫子，其次，纔是孟家的當家人。”
這句話來得突然，卻又帶著千鈞的重量，直直撞進他心裡。
他看著爺爺那雙不再年輕卻依舊銳利如鷹隼的眼睛，那裡麵沒有責怪，沒有算計，沒有對家族利益的權衡。
那是他很在爺爺眼中看到的，屬於祖父對孫子的疼惜。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比剛才更沉，也更穩，“嗯，我記住了。”
孟沉驍轉向一旁的衛叔，微微頷首，“衛叔，勞煩你了。”
孟沉驍沒再多說，轉朝門口走去。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他回頭看向閉目養神的孟硯禮，臉上出一點溫和的笑，語氣恢復了往日嘮家常般的自然：“老爺子，說句實在話，別說驍爺沒想到您最後會點頭同意退婚，我昨晚在旁邊聽著，心裡也是大吃一驚。”
衛謹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神也變得肅穆起來。
那場慘烈的車禍，奪走兩條鮮活的生命。
“他們兄弟倆，恤我撐著這個家不容易，從小到大，事事都依著我，聽我的話，從不輕易開口為自己向我要求過什麼。”
他停頓了很久，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慨，才緩聲繼續道：“當家人，從來都不好當，高不勝寒。”
衛謹安靜地聽著，心裡瞬間明白了，輕輕點了點頭，“老爺子說的是。”
孟硯禮聽著，角幾不可察地向上牽了一下，那是一個極淡的笑容，瞬間和了他臉上慣有的嚴厲線條。
既然拉不回來，既然他寧願家法、跪祠堂也要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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