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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141章 退婚
程家書房
自家孫子背得筆直，但臉比平日蒼白。
“遠明啊，”孟硯禮開口，聲音沉緩，每一個字都像經過了斟酌，“這件事，是我孟家對不住你們程家。”
這話說得極重，幾乎是把錯全攬到了自家上。
爺爺他不是來阻止退婚的？？？
“婚約是死的，人是活的。”孟硯禮緩緩走到書房中央的沙發旁，衛叔立刻上前攙扶他坐下。
程遠明站在那兒，一時語塞。
沒想對方是來給孫子撐腰的，一開口就將路堵得這般決絕。
孟家，鐵了心要退婚。
程遠明角那點殘餘的笑意徹底僵住。
良久，程遠明緩聲開口道：“孟老，您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我還能說什麼呢？”
“念真是個好孩子。”
他略一停頓，看向程遠明，鄭重其事道：“現在沉驍是我孟家的當家人，他剛才對你承諾的，自然作數。”
年輕人姿拔如鬆，自始至終未挪分毫，臉上平靜得看不出緒。
這過分鎮定的模樣，忽然讓程遠明想起許多年前，與孟沉驍已故的父親對坐品茶時，他曾半是驕傲半是無奈地搖頭笑道：“我家那小子，骨子裡得很。他認準的路，莫說十頭牛，就算前麵是堵南墻，他也得先撞上去試試。”
孟沉驍的倔，是一回事。
那雙眼睛看向念真時，或許有禮節的溫和，有從小相識的絡，卻獨獨沒有男人對人該有的那點熱度與心。
這圈子裡，多夫妻是因利而合，彼此心照不宣，照樣能把日子過得風麵。
就像一樁生意，若有一方鐵了心要撤資離場，任另一方握著再優厚的條款，這合作，也終究是談不攏的。
隻要孟老爺子不鬆口，這婚約就還有名義上的效力。
這一刻，程遠明徹底明白了。
再僵持下去，不僅婚約保不住，兩家多年維係的分與默契，恐怕也要出現難以彌合的裂痕。
程遠明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臉上那層繃的神，終於鬆了。
他轉向孟沉驍，眼神復雜，“沉驍，你們年輕人的路，終究要你們自己走。我隻希你以後行事……能多思量幾分後果。”
他微微躬，姿態放得很低，“程叔的教誨，我記下了。這件事，是我對不住念真，對不住程家。”
這樣鄭重其事的道歉，他今晚已是第二次說出。
看來，真的能改變一個人。
“好。”孟硯禮點頭，撐著柺杖站起，“遠明，改日我讓衛謹把的合作意向送過來。時間不早了，我們就不多打擾了，改天再約時間吃飯。”
孟硯禮在門檻略略停頓，由衛叔穩穩攙扶著，轉過來。
程遠明便也止步，站在門的影界，點了點頭：“孟老慢走。”
孟沉驍跟隨在他們後半步的距離。
孟沉驍下意識地鬆了一下肩背的。
竟然……就這麼解決了？
卻沒想到，峯迴路轉，老爺子親自出麵，事竟出乎意料地平穩落定。
雖然麵上依舊沉靜，但步伐間卻不由自主地帶上了幾分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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