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靈異 > 沉默的獄警 > 第3章

沉默的獄警 第3章

作者:陸鳴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4-20 09:21:03

第3章 人事警務科------------------------------------------,是一棟三層的舊樓。,這棟樓像一塊被遺忘在角落裡的積木。外牆刷著淡綠色的塗料,年久失修,牆皮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下麪灰黑色的磚。剝落的地方形狀各異——有的像地圖上的島嶼,有的像老人臉上的老年斑。冇有剝落的地方,塗料也被雨水衝出一道道深淺不一的痕跡,像眼淚流過臉頰留下的溝壑。,白底黑字:“省第一監獄行政樓”。匾上的漆皮已經龜裂了,裂縫裡嵌著灰塵。,冇有進去。“你自己上去吧。”他靠在門框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二樓,走廊儘頭倒數第二間。人事警務科。”。老趙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眼睛看著操場方向,像是在發呆。但陸鳴注意到一個細節——老趙站在樓門口時,身體微微側著,左肩朝裡,右肩朝外,像是一個隨時準備離開的姿態。“我在樓下等你。”老趙說,把煙點上。。,眼睛需要幾秒鐘才能適應。地板是水磨石的,被拖把拖過,還殘留著一層薄薄的水漬,踩上去發出輕微的黏膩聲。牆壁上貼著各種規章製度,紅頭檔案,印刷體,落款日期最早可以追溯到八十年代。有一張紙的邊角已經捲起來了,上麵落滿了灰塵,紙張的邊緣被陽光曬得發黃髮脆,像烤焦的餅皮。。有幾根燈管在不停閃爍,把走廊照得一明一暗。明的時候,能看到牆皮剝落處的水泥底色;暗的時候,所有的東西都縮進陰影裡,隻剩下燈管兩端那一點將滅未滅的熒光。。不是那種地下室發黴的味道,是紙張、灰塵、水漬、油墨,還有幾十年來無數人進進出出留下的體味混合在一起,發酵出來的味道。聞久了,會覺得那些味道鑽進了鼻腔裡,貼在黏膜上,怎麼呼氣都呼不出去。。水泥台階,扶手是鐵管的,上麵刷著暗紅色的漆。漆麵被無數隻手磨得發亮,露出下麵銀灰色的金屬。陸鳴扶著扶手上樓,手心感覺到那種冰涼的、光滑的觸感。。走廊儘頭,倒數第二間。,白底紅字:人事科。牌子的邊角已經翹起來了,用透明膠帶粘著,膠帶老化發黃,邊緣積了一圈灰。。

“進來。”裡麵傳來一個聲音。黏糊糊的,像嘴裡含著什麼東西。

辦公室不大。

陸鳴推門進去,第一眼看到的是窗戶上掛著的百葉窗。葉片是淺藍色的,落滿了灰塵,有幾片被壓彎了,歪歪扭扭地垂著。陽光從葉片之間的縫隙透進來,被切割成一條一條的,在地上投出斑馬紋一樣的影子。

靠牆是兩排鐵皮櫃,墨綠色的,櫃門上貼著標簽,寫著年份和類彆——“2003-2004 乾部檔案”“2005 考覈材料”“1998-2002 離退休人員”。標簽是手寫的,毛筆字,筆畫工整但缺乏美感,像印刷體。櫃門把手是鐵質的,被磨得鋥亮,反射著日光燈的冷光。

辦公桌後麵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胖子。

他穿著短袖警服,釦子繃得緊緊的,領口勒出一圈肉。脖子很粗,下巴疊成兩層,最下麵那層搭在領口上。臉圓,兩頰的肉往下墜,讓整張臉的輪廓看起來像一個倒過來的梨。頭頂的頭髮已經掉光了,頭皮在日光燈下反著油亮的光。隻有兩側還剩一些頭髮,留得很長,被精心地梳過來蓋住頭頂——但蓋不住。那幾縷頭髮橫跨頭頂,像一座搖搖欲墜的獨木橋,露出的頭皮在燈光下反著光,比頭髮還亮。

他正在看報紙。報紙攤在桌上,頭版朝上。陸鳴掃了一眼——《法製日報》,頭版頭條是“全國監獄體製改革試點工作穩步推進”。老周看得很專注,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默讀。聽到陸鳴進來,他抬起頭。

一雙被肥肉擠成縫的小眼睛。眼珠不大,顏色很深,像兩顆黑色的鈕釦。看人的時候,那兩條縫裡透出的光並不和善——不是凶,是某種職業性的審視。像菜市場賣肉的攤販打量一隻待宰的豬,在估算它的重量和肉質。

“新來報到的?”他問。聲音黏糊糊的,每個字都像從喉嚨深處被什麼東西粘了一下才吐出來。

“是。陸鳴。”

“檔案呢?”

陸鳴從包裡拿出檔案袋遞過去。牛皮紙的,蓋著公安大學的紅色公章,封口處貼著密封條。他在車上的時候檢查過,密封條完好,冇有被拆開過的痕跡。

人事警務科科長老周接過檔案袋。他的手指又短又粗,手背上有幾顆老人斑。指甲縫裡有一圈黑泥——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看起來已經積了很久了。他拆開封口,動作很慢,指甲沿著封口的邊緣一點一點地摳,像在撕什麼值錢的東西,怕撕壞了。

抽出裡麵的材料。一頁一頁地翻。

翻到某一頁時,他的手忽然停住了。

陸鳴注意到,那是“家庭成員”那一頁。表格的最下方,填寫著父母資訊。母親一欄寫著“已故”,父親一欄寫著“陸建國”。

老周的目光停在那幾個字上。

停了很久。

陸鳴看到他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默唸那個名字——陸建國。唸了一遍,又唸了一遍。然後他抬起頭,看了陸鳴一眼。

那眼神很複雜。

有審視——像要把陸鳴的臉和檔案裡的照片、和記憶裡的另一張臉對照。有惋惜——像在說“可惜了”。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眼縫深處一閃而過,太快了,陸鳴來不及辨認。像是警惕。像是某種確認。

“陸建國的兒子?”老周問。

“是。”

老周點點頭,冇再說什麼。他把檔案翻完,動作比之前快了一些,像是已經找到了需要找的東西。然後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表格,推到陸鳴麵前。

“填一下。基本資訊、學曆、工作經曆、家庭成員。每一項都要填清楚。”

表格是那種老式的印刷品,紙張發黃,邊緣有黴點——星星點點的黑色和褐色,像發了黴的麪包。表格的抬頭是紅色的印刷體:“省第一監獄乾警基本情況登記表”。最下麵有一行小字:“本表一式三份,分彆存入個人檔案、人事科檔案、監獄管理局檔案”。

陸鳴從桌上的筆筒裡抽出一支鋼筆。老式英雄鋼筆,筆桿是墨綠色的,被磨得發亮,筆尖是暗金色的。他擰開筆帽,筆尖落在紙麵上。

墨水在紙上洇開,像傷口滲出的血,沿著紙張的纖維往外擴散。他儘量寫得輕一點,但紙張太舊了,洇墨的程度比他預想的更嚴重。

姓名:陸鳴。性彆:男。出生年月:1983年4月。畢業院校:中國人民公安大學。專業:刑偵。學曆:本科。政治麵貌:**黨員。

填到“家庭成員”那一欄時,他的手頓了一下。

父親:陸建國,原省第一監獄獄政科副科長,1991年因公致殘退休。母親:李秀蘭,已故(1992年)。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把表格推回去。

老周拿起來看了一遍。他的目光在“父親”那一行停了一下——陸鳴看到了,他的眼縫在那幾個字上多眯了一瞬。然後他的視線往下移,掃過其他內容,最後落回表格頂端。

他拿起桌上的鋼筆。

那支墨綠色的英雄鋼筆。他擰開筆帽,筆尖懸在表格上方,停了大概兩秒鐘。

然後他落筆了。

在表格的右上角,某個陸鳴看不到的角落,畫了一個記號。手腕的動作很小,筆尖隻移動了不到一厘米。畫完後,他把筆帽擰回去,動作從容。

但陸鳴看到了。

他從老周胳膊的縫隙裡,看到了那個記號。

一個小小的“△”。

三條邊,一筆畫成。起筆重,收筆輕,筆鋒乾淨利落。鉛筆畫上去的,顏色很淺,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但那個形狀太規整了——三條邊幾乎等長,角度精準,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那不是隨手畫的。

老周把表格放進檔案袋裡,站起來。

他站起來的時候,椅子發出“嘎吱”一聲,像是鬆了一口氣。他的肚子頂著桌沿,站起來的過程分成了兩個動作——先往前傾,用雙手撐著桌麵,把上半身的重量轉移到手臂上;然後腿再用力,把下半身撐起來。整個過程像一台老舊的機器在啟動,每一個零件都在發出聲響。

“行了。你去找後勤科領被褥和製服。”他把檔案袋拿在手裡,“宿舍在三號樓,二樓,206。”

他轉過身,拉開身後的鐵皮櫃。櫃門上貼著的標簽是“2006 新進人員”。櫃門打開的瞬間,陸鳴看到裡麵整整齊齊地碼著幾十個檔案袋,牛皮紙的,塑料的,紅色的,藍色的。每一個檔案袋的右上角都貼著一張白色的小標簽,上麵寫著編號。

老周把陸鳴的檔案袋塞進去,關上櫃門,上了鎖。

那把鎖是掛鎖,黃銅的,鎖身被磨得發亮。他鎖好之後,用手拽了一下,確認鎖死了。

然後他重新坐下來,拿起報紙。

“還有彆的事嗎?”他問,目光已經回到了報紙上。

陸鳴說冇有。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老周正低著頭看報紙。報紙舉得很高,擋住了他的臉。但陸鳴注意到一個細節——報紙的上緣,露出了一雙眼睛。

老周在看他。

那目光從報紙上緣越過來,像一隻蹲在牆頭的貓,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陸鳴推門出去。

走廊裡的日光燈還在嗡嗡作響,一明一暗。水磨石地麵上的水漬已經乾了,留下淺淺的水痕,像地圖上的等高線。

他下了樓。

老趙站在樓門口,背靠著門框,手裡夾著一根菸。煙已經快燒到過濾嘴了,一截長長的菸灰掛在菸頭上,要掉不掉。他眯著眼睛看著操場方向,不知道在看什麼。

看到陸鳴出來,他把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碾滅。左腳碾的,碾了兩下,動作很輕。

“辦完了?”

“辦完了。”

老趙冇再說什麼,轉身往前走。左腳拖地,沙沙的聲音在水磨石地麵上迴盪。

陸鳴跟在他身後。

太陽已經升高了,操場上冇有陰影,水泥地麵被曬得白花花的。那幾個拔草的犯人已經被帶走了,操場空無一人,隻有幾隻麻雀在籃球架下跳來跳去。

陸鳴的腦子裡反覆回放著那個畫麵。

老周拿起鋼筆,在表格的右上角畫了一個“△”。

鉛筆畫上去的。三條邊,一筆畫成。

那是什麼意思?

他想起父親信裡的話——“在監獄裡,多看,少說。不要相信任何人。”

他又想起老趙在操場邊說的那句話——“你爹是個好人。”

這兩句話,像兩枚釘子,釘在他腦子裡。

他抬起頭,看著前麵老趙的背影。左邊肩膀比右邊低了一截,走路時左腳拖地,沙沙,沙沙。

那個“△”,老趙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他冇有問。

不是不想問。是不知道該不該問。

後勤科在一樓,走廊的另外一頭。

領被褥的地方是一個小倉庫,門很小,裡麵堆滿了東西。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坐在門口的小桌子後麵,正在織毛衣。毛線是棗紅色的,竹針在她手裡上下翻飛,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陸鳴把報到單遞給她。她看了一眼,放下毛衣,起身走進倉庫。出來時抱著一摞東西:一床褥子,一床被子,一個枕頭,兩條床單,一個臉盆,一雙拖鞋,一套洗漱用品。她把東西一件一件碼在桌上,動作很麻利。

“製服在隔壁領。”她說,又拿起毛衣,“自己去找老劉。”

隔壁是一間更大的倉庫,門開著,裡麵掛著一排排警服。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坐在門口的藤椅上打瞌睡,嘴巴張著,喉嚨裡發出輕微的鼾聲。頭頂的風扇嗡嗡轉著,把他頭上僅剩的幾根頭髮吹得一翹一翹的。

陸鳴叫醒他。老頭睜開眼,茫然地看了他幾秒鐘,然後慢慢站起來,走進倉庫。他的動作很慢,每一步都像在確認地麵還在不在。

量尺寸的時候,老頭的皮尺繞過陸鳴的胸口,在背後交叉。皮尺冰涼的,貼在皮膚上,像一條蛇。老頭的呼吸噴在陸鳴後頸上,帶著一股茶葉和菸草混合的氣味。

“小夥子壯實。”老頭自言自語,“一米八,七十八公斤。標準。”

他從貨架上取下兩套夏季警服、兩套春秋常服、一套冬季執勤服、兩件襯衫、一條領帶、一頂大簷帽。疊得很整齊,用牛皮紙包好,繫上麻繩。

陸鳴抱著被褥和製服,走出後勤科。

老趙還在門口等著。看到他抱著一大摞東西出來,老趙伸出手,把那包製服接了過去。

“走吧。帶你去宿舍。”

兩個人穿過操場。太陽已經快到頭頂了,影子縮成黑黑的一團,踩在腳下。老趙走在前麵,左手夾著那包製服,右手垂在身側,隨著步伐輕輕擺動。

陸鳴抱著被褥跟在後麵。被褥有一股樟腦球的味道,很衝,衝得鼻腔發酸。

他抬起頭,看著前麵老趙的背影。

那個背影瘦削,佝僂,左邊肩膀比右邊低了一截。走路時左腳拖地,沙沙,沙沙。那聲音在午後的操場上迴盪,像某種古老的鐘擺,在計時。

計時什麼呢?

陸鳴不知道。

沙沙。沙沙。

像在說:往前走。彆停。

那個記號是一個三角形

三條邊,一筆畫成

我不知道它意味著什麼

但我知道,從那一刻起

我被標記了

——陸鳴日記,2006年7月15日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