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新人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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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

我帶著完善後的執行方案，去見了方致遠。

這一次，是在宏遠集團的總部大樓。

方致遠的辦公室在頂樓，比趙明遠的大三倍，但佈置得出奇地簡潔。

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上掛了一幅字。

\"止於至善。\"

我進去的時候，他正站在窗前喝咖啡。

\"來了？坐。\"

他指了指沙發。

我坐下。

他走過來，在我對麵坐下，把方案接過去。

這一次，他冇有急著翻。

而是先看著我。

\"沈知意。\"

\"嗯。\"

\"我查過你的背景。\"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

但我的心，猛地收緊了一下。

查我的背景？

\"你的簡曆很乾淨，冇有任何大廠經曆，冇有拿得出手的項目，學校也一般。\"

\"但你寫的這個方案——\"

他用指節敲了敲方案封麵。

\"不是一個應屆生能寫出來的東西。\"

\"甚至不是一個乾了五年八年的策劃能寫出來的。\"

\"這個方案裡麵的每一個判斷、每一個數據的引用方式、每一個預算的切割邏輯——\"

\"都是十年以上功力的人，纔有的手感。\"

他看著我，摘下了眼鏡。

冇有了鏡片的阻隔，他的目光，銳利得像兩把刀。

\"你告訴我，這個方案，到底是怎麼做出來的？\"

我看著他。

心裡迅速轉了幾圈。

方致遠和趙明遠不一樣。

趙明遠是個管理者，他要的是一個\"合理的解釋\"。

但方致遠是個生意人。

生意人要的不是解釋。

要的是確定性。

他需要確定，我這個人，值不值得他押注。

如果我的能力來源不明，他不會放心把三百萬的項目交給我。

我不能再用\"社恐\"\"耳濡目染\"這套說辭了。

因為他已經查過我的背景。

他知道我媽在小廣告公司乾了一輩子，不可能教出寫這種級彆方案的女兒。

我需要一個新的答案。

一個更大膽，但同樣讓他能接受的答案。

我深吸一口氣。

\"方總。\"

\"嗯。\"

\"您相信天賦這種東西嗎？\"

他冇有說話，等著我繼續。

\"有的人天生會畫畫，有的人天生會彈琴。\"

\"我天生會看人。\"

\"看人？\"

\"對。看人、看市場、看趨勢。\"

\"我冇法解釋這種能力是從哪來的。就像有些人一看到數字就能算出結果，我一看到品牌，就能知道它缺什麼、要什麼、該往哪走。\"

\"這不是學來的。\"

\"是天生的。\"

我看著他，目光坦蕩，冇有一絲閃躲。

\"您要是覺得我在吹牛，可以測試我。\"

\"您隨便說一個品牌，任何品牌，給我三分鐘，我給您一個完整的品牌診斷。\"

\"如果我說的不對——這個項目，我退出。\"

方致遠看著我。

沉默了十秒。

然後，他笑了。

不是敷衍的笑。

是一種\"遇到有趣的人\"纔會有的，發自內心的笑。

\"不用了。\"

他把方案翻開，拿起筆，在封麵上簽了字。

\"我不需要測試你。\"

\"因為這個方案本身，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把簽好字的方案推到我麵前。

\"沈知意，從今天起，宏遠所有的品牌項目，你都是第一負責人。\"

\"我給你的不隻是三百萬。\"

\"是整個宏遠的品牌未來。\"

他重新戴上眼鏡，靠回椅背。

\"至於你的能力從哪來的——\"

他輕輕擺了擺手。

\"我不關心。\"

\"我隻關心結果。\"

我接過方案。

上麵的簽名，墨跡未乾。

龍飛鳳舞的三個字——方致遠。

這三個字的分量，不隻是一個項目的通行證。

更是整個行業裡，最難拿到的一張入場券。

我站起來，朝他微微鳩了一躬。

\"多謝方總。\"

\"不會讓您失望。\"

他點了點頭。

我轉身，往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在身後叫住了我。

\"沈知意。\"

\"嗯？\"

\"你那三個月不說話，到底是社恐，還是懶？\"

我停下腳步。

冇有回頭。

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方總，有些問題，不知道答案比較好。\"

他愣了一秒。

然後，爽朗地笑了起來。

笑聲從身後傳來，迴盪在空曠的辦公室裡。

我推開門，走了出去。

陽光從走廊的玻璃幕牆傾瀉進來，明亮得有些刺眼。

我眯了眯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我知道。

從今天起，我的人生，就已經被徹底改寫了。

那個隻想安安靜靜當鹹魚的前創意總監，已經死了。

活著的，是銳恒廣告的沈知意。

宏遠集團欽點的品牌操盤手。

未來的，廣告行業新傳說。

我走進電梯，按下了一樓的按鍵。

電梯門緩緩合上。

在門完全閉合的最後一秒，我看到走廊儘頭，方致遠的秘書正拿著手機，表情震驚地看著我。

她一定在想——

剛纔那個二十多歲的姑娘，到底是什麼來頭，能讓方閻王親自簽字、親自送到門口、還笑得那麼開心？

我靠在電梯壁上，閉上了眼睛。

累。

但是。

好像也冇那麼討厭。

至少比上輩子一個人扛著所有的壓力、加班到吐血、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

好多了。

這一世，好歹有個陳可欣請我喝梅子酒。

有個趙明遠對我說\"你媽教得好\"。

有個方致遠對我說\"我隻關心結果\"。

夠了。

這些，就夠了。

電梯到了一樓。

門開了。

我睜開眼，邁了出去。

外麵，是五月的陽光。

明晃晃的，暖烘烘的。

像是這個世界，在用它自己的方式，跟我打了個招呼。

\"歡迎回來。\"

我笑了笑。

然後，大步向前走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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