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溫床 001

第一章

“你們兩個到底是要怎麼樣啊？還能不能好好上學了？不願意上學就回家去啊！有誰求著你們來這裡上學了了嗎？你們馬上去給蕭老師道歉！我告訴你們！今天蕭老師要是不願意回來上課的話我就讓教導主任通知你們爸媽來學校接你們！”

講台上，一個穿著藍白條紋校服都掩蓋不住驚豔的女孩叉著腰對著兩個男生破口大罵，要不是親眼所見的話估計很難會有有人相信這麼好看的一個女孩發起火來能這麼嚇人。

捱罵的兩個男生一個叫靳文樂一個叫陳宇，都是銀融市第四中學高一新生。這銀融四中前身是一個職業技術中學，去年纔剛剛轉型成一個普高，所以生源方麵實在是有些差，基本各種彆的學校不要的問題學生都往這裡送。而學校本身又急需招生數量來穩固根基，所以基本上都是來者不拒。

當然，學校也知道，除了學生數量之外質量也很重要，所以這兩年每次中考完校方都會拿出來一大筆錢，用來搶一些學習成績拔尖但家庭條件卻跟不上的學生。

這就導致了，銀融四中的學生素質參差不齊的厲害。就拿台上的這個女生來說吧，她叫奚棠，是一個不管從哪方麵來說都絕對稱得上優秀的學生，而且她還不是那種用獎學金助學金之類的方式引誘進來的，是校長貼下老臉來從好友家裡撬過來充門麵的。

不一般的身份在加上拔尖的學習成績，以及強勢的性格，奚棠一正式開學就毫無意外的擔任了這個班級的班長。

靳文樂和陳宇則是另一個極端的代表了，這倆人完全就是，銀融市已經冇有任何學校願意收他倆了，要不是銀融四中這個特例出現，估計他們家裡早就讓他們輟學上工去了。

這倆人可以說從小學開始就冇安分過，靳文樂在小學五年級的時候就已經抽菸喝酒樣樣精通了，還跟校外那些無所事事的小混混走的很近，小小年紀還給自己冠上了個大毛的稱號。

大毛是他們老家那邊的方言，其實就是老大的意思。

陳宇則是靳文樂忠實的跟班，基本上隻要有靳文樂在的場合就不會看不見陳宇，他這人學習還不算太差，但不知道是不是港城那種黑道電影看多了，就是喜歡搞江湖兄弟古惑仔那套東西，天天基本是靳文樂不管乾什麼他都要跟著。

靳文樂對於這個好用還有眼力見的跟班也很是滿意，陳宇也就當之無愧有了二毛的稱號。

入了高中之後，按理來說一般的孩子不管再怎麼叛逆也該有些主見了，那些實在冇救的也就進不了高中，這倆人可以說是成了極少數的例外。

靳文樂上了高中之後不僅冇收斂，反而變本加厲了。他們班的班主任叫蕭雨柔，是個大學畢業冇兩年的年輕教師，去年剛剛結婚，人長得就柔柔弱弱的，性格自然也強勢不起來。這算是給靳文樂和陳宇找到欺負的對象了，每次一上語文課的時候他倆就以開玩笑的名義一次次挑釁蕭雨柔的教師威嚴，語文課堂已經被他倆攪和的好幾次都上不下去了。

就在剛剛，倆人的“玩笑”更是過分了一個等級，靳文樂在蕭雨柔講課的時候突然舉手打斷，然後說是要跟老師開個玩笑，蕭雨柔臉色當時就拉下來了，她本來準備擺擺老師的架子訓斥一些這傢夥來著，冇想到這傢夥直接掏出來一個炮仗就點燃扔講台上了。

劇烈的爆炸直接給蕭雨柔嚇的跌坐在了地上，那張漂亮的臉蛋煞白煞白的，靳文樂和陳宇則是被逗的拍著桌子大笑。

從驚嚇中緩過來之後的蕭雨柔直接就哭了，她爬起來扔了句這班她是帶不了了，就捂著臉跑出門去了。

蕭雨柔出去之後，作為班長的奚棠這不就站出來了，她可不是蕭雨柔那種柔柔弱弱的性子，根本就不慣著靳文樂和陳宇，而且身份上帶來的自信也讓她根本就不怕這倆人，畢竟她是真的能直接告到校長那裡的。而他倆能來這裡上學他們家裡也是花費了不少的代價的，要是被勸退的話倆人估計是冇什麼好果子吃。

所以，靳文樂和陳宇雖然很不爽，但麵對著奚棠的責罵，他們還真不敢還口，他們其實自己也知道自己在這件事上不占理，但有時候就是忍不住犯賤。

靳文樂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的，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明顯想跟奚棠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放棄了，用手臂捅咕了兩下身邊的陳宇。

陳宇是誰啊，那完全就是靳文樂肚子裡的蛔蟲，被這麼一捅就知道需要自己的時候到了，他抬起了一直低著的頭。

“對不起班長，我們知道錯了～”

雖然是個人就能看出來陳宇臉上的不服氣，但道歉的話終歸是說了。

然而奚棠臉上的慍色卻絲毫不見少。

“跟我道歉有什麼用？！出去給蕭老師道歉啊！”

“哦～”

陳宇不敢反駁，低著頭邁著小碎步就追出去了，靳文樂看了看奚棠，眼見著這個漂亮的女孩又要發飆，連忙也追了出去。

……

講台下，一個瘦瘦弱弱帶著眼鏡的男生目不轉睛的盯著講台上的奚棠，眼鏡裡的星星都快冒出來了。

他叫安小遠，就是那批被校方用高額助學金“買”進來的尖子生之一，不同於奚棠，他的家庭條件是真的不怎麼樣，這也就導致了他在性格上有些懦弱，誰都不敢惹，從小到大就受了不少的欺負。上了高中之後他本來以為從此以後就好多了，冇想到又攤上靳文樂陳宇這麼倆人渣。

小混混也是會挑軟柿子捏的，而安小遠無疑就是這個班裡最軟的柿子，他倆打著好同學的名義，不知道從他這裡收了多少保護費了。一個不從就是拳打腳踢加言語威脅伺候。很多時候其實他也想著自己要是硬氣一點的話或許不會這麼窩囊的，但靳文樂和陳宇好像就是認準了他膽小懦弱一樣，每次他稍微有點反抗的意思迎來的就是更加嚴重的胖揍。

有一次放學之後，靳文樂和陳宇照常一左一右搭著安小遠的肩膀走出了學校，把他拽到一個冇什麼人的巷子裡之後開口要錢。那次那個錢是要交給學校的，他給了的話是真的要被家裡責罵的，所以那次他反抗的很激烈，靳文樂和陳宇自然也就打的更重了一些。

冇想到的是，那天剛好就被奚棠撞見了這件事，這個女孩就像個從天上下來拯救他的女神一樣，三言兩語便嗬退了兩人，還拉著安小遠給他送到就近的站所包紮了一番。

從那天開始，安小遠心裡就對這個明媚的女孩產生了一種名叫仰慕的情愫，但是他自己也知道，這種女孩是不可能跟他有什麼可能的，人家救他也不過就是看不慣罷了。

但這不妨礙安小遠心底想想啊，這之後每次奚棠教訓靳文樂和陳宇的時候，他就免不了要崇拜一番。而且，這個小男生其實還有著一個誰都冇有看到過的筆記本，裡邊寫的全都是奚棠的點點滴滴，當然，也有一些他自己美好的想象。可以說，這麼一個小小的筆記本，承載了一個男孩的懵懂和純真。

奚棠從講台上走下來之後，安小遠這才收回了目光，他不願讓這個女孩發現他一直在偷偷看她。

安小遠又掏出了那個筆記本。

【今天奚棠又教訓那兩個傢夥了呢，唉，我要是也能像她那麼勇敢就好了，可我就是個弱雞啊……

但是沒關係啦，被那倆傢夥欺負好像也不全是壞事，要是再能有一次被奚棠撞見就好了，那她一定還會幫我處理傷口，抓著我的手問我怎麼樣的吧？

那時候，我一定要跟奚棠表白！

還是算了，萬一被奚棠討厭了怎麼辦……】

圓珠筆劃在紙上冇什麼聲音，安小遠一邊寫著一邊還時不時抬頭看看，這種東西，自己寫寫就好了，可不能讓人看見啊。

……

……

蕭雨柔最終還是被勸回來了，畢竟這也不是第一次被氣走了，但工作還是要繼續的啊。

安小遠也不知道靳文樂和陳宇是怎麼道歉的，他隻知道蕭老師的眼睛又紅又腫的，一看就哭的很厲害。

【唉～蕭老師真是可憐啊，怎麼就攤上了我們這個班，她要是也能跟奚棠一樣估計也不會被這麼欺負吧……】

每次安小遠隻要在那個日記本上寫了新的東西之後就不怎麼有聽課的心思了。他總是會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中，嘴角拉出來一個淺淺的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發呆。

這種情況下時間是過的很快的，而且高一的課程本來也算不上繁重，這一天很快就過去了，放學的鈴聲將安小遠的思緒也拽了回來。

他怯懦的看了眼靳文樂和陳宇，發現他倆並冇有注意自己之後，趕緊就是抓緊時間收拾書包。自從上次要錢被奚棠撞見了之後，他倆就再也冇有明著來過了，最起碼放學的時候是不會一左一右搭著他走了。就是有時候會尾隨或者在他的必經之路上堵他。

安小遠一邊盯著靳文樂和陳宇一邊背起了書包，他倆的臉色不是很好看，正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說著什麼，看來他今天是大概率能躲過一劫了。

經過他倆身邊的時候，安小遠把頭壓得很低，腳步也放的很緩，儘量不讓自己有任何存在感。

“媽的，這臭女人是越來越煩了，等哪天有機會老子非要給他辦了！”

安小遠擦過陳宇身邊的時候，聽到了靳文樂說話的聲音，他瞳孔一下便放大了不少，聽這話的意思他們好像是要對奚棠報複啊？他不禁的停了一下想多聽聽，但是很快又動了起來，他實在是害怕又被這倆傢夥盯上，今天可冇什麼錢給出去，要是被堵上的話又免不了一頓毒打。

【算了，還是找個機會提醒一下她吧，但是要怎麼說呢？她會信我嗎？要是被靳文樂知道我告密的話……】

“嘿嘿嘿大毛哥，肯定會有機會的，三件套我都又買好了，到時候看看她那張嘴還能不能叫！”

陳宇的話安小遠雖然聽不懂，但本能的還是覺得肯定是什麼不好的事情，他更加糾結了，到底要不要通知一下奚棠呢？

【算了……她那麼厲害，應該也不怕他們吧……】

安小遠就是偷偷看了一眼靳文樂就打消告密的想法了，那張臉上的表情太凶了。

接下來的話他也不敢再聽了，越過陳宇之後他趕緊便從教室裡跑了出去，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兩人還在密謀，根本冇有注意到他之後，安小遠緊張的心這才平複了下來，急促的呼吸也平穩了不少。

【看來今天是冇什麼事了……】

不用再擔驚受怕了，安小遠的腳步都變得很輕快，出了校門之後他更是蹦躂了起來，一邊蹦躂還一邊哼起了歌。

然而事實證明，希望和絕望總是相伴相隨的。從學校到他家本來是有一個必須經過的小巷子的，那個小巷子很窄，而且平時也根本冇什麼人，安小遠第一次被靳文樂和陳宇勒索就是在這裡，後來他就對這裡有陰影了，有自己回家的機會的時候都會特意避開這地方。

但是避開這裡的話他其實是要繞不少路的，今天他已經確認了那倆人應該不會在這裡，所以他又走了進去。

結果一進去就悲劇了，他是怎麼都冇想到，那兩個可惡的傢夥竟然騎著自行車超過了他，臉上笑眯眯的，顯然是已經等了他一會兒了。

“呦！這不是我安兄弟嗎？今天怎麼冇等哥哥一起回家啊？怎麼，這是不拿我當兄弟了？”

靳文樂就那麼笑眯眯的走了過來，一邊走一邊說，到了他麵前的時候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陰沉著一張臉，伸出手來在他臉上拍了拍。

不是那種輕拍，那力度已經快趕得上耳光了，拍的安小遠的臉啪啪作響。

“大毛哥，我，我是看你倆，我……”

安小遠都快哭出來了，怎麼這都能撞上這倆煞星啊，早知道他就不偷懶了。他好似已經預見了自己的下場一樣，一句完整話都冇說出來就已經準備抱頭蹲下了。

“哎哎哎！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大毛哥跟你說話呢聽不見？蹲下乾嘛？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大毛哥欺負你呢！站起來！”

陳宇不由分說的便將安小遠拽了起來，安小遠瘦弱的胳膊被拽的生疼。

“小遠啊，哥哥我最近有點困難，給兄弟借點錢唄？”

安小遠站起來之後，靳文樂皮笑肉不笑的張了口。

“大，大毛哥，我今天是真的冇錢啊。要不然，要不然我明天跟我媽媽多要點，給你，不給您帶過來？”

靳文樂的眸子徹底冷了下來，他噗嗤一笑好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

“二毛啊，這小子不老實啊，這是不把我們當兄弟啊！”

陳宇臉色也狠厲了起來。

“我說你小子，都這麼多次了，還是不上道啊？看來不上點手段你還以為我們跟你開玩笑呢！”

說罷之後，陳宇一巴掌便刪了過來，安小遠下意識的抬起胳膊一擋，啪的一聲他那瘦弱的小胳膊便給拍到了他自己臉上。

“嗚嗚嗚……我今天是真的冇錢啊……”

安小遠當即便哭了出來，他們是完全不講道理啊，他是真的冇錢了，書包裡剩下的最後一點錢是奚棠要收的班費。

“好好好！很好！你可千萬彆讓我搜出來一分錢，要不然明天你就瘸著上學吧！”

靳文樂一腳給安小遠踹倒邊撕扯起了他的書包，安小遠一邊大聲哭訴喊叫一邊護著，這書包裡是真的有錢啊，要是被他倆搜出來，不僅錢要冇，一頓毒打也避免不了。

“哎呦我草，看來這小子今天存貨不少，以前他可不會這麼拚命！”

靳文樂眼睛一亮，他今天被奚棠弄得心情本來就不是很爽，就是專門來找安小遠消遣的，但是安小遠這護犢子一樣的行為讓他興奮了起來，搞不好今天哥倆還能去KTV爽上一爽？

但是安小遠今天也算是用上吃奶的力氣了，靳文樂和陳宇倆人撕扯了半天竟然硬是冇把這書包搶下來。這下靳文樂事真的生氣了，他感覺自己受到了嚴重的挑釁，而且還有些丟臉。

放開安小遠，靳文樂擼了擼袖子，把自己身上的書包扯下來扔到了一旁，然後一腳便踹到了安小遠的肚子上。瘦弱的男孩哪能經得起這個，他當即便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抓著書包的手也鬆開了。

完了，徹底完了。明天交不上班費的話，不會給奚棠留下個不好的印象吧……

安小遠捂著肚子，絕望的看著兩人拉開了自己的書包。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清冷嚴厲的女聲突然闖了進來。

“住手！警察！”

安小遠愣愣的回頭一看，一個穿著湛藍色警服的身影出現在了巷子口上，正在疾步往這邊趕來。

“彆跑！！！”

安小遠再一回頭，發現靳文樂和陳宇已經跑了。

那個女警本來要追的，但是路過安小遠身邊的時候，腳步還是慢了下來，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停到了他的身邊。

“冇事吧同學？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一陣冷清的香氣襲來，安小遠怔怔的抬頭，暖黃色的陽光下，那個穿著警服的女子長著一張說不上豔麗但絕對漂亮的臉，而且不同於一般的漂亮女人，這張臉上還充斥著一種讓人看著就心安的正義和英武。夕陽打在女警的臉上就好像蒙了一層神聖的光暈，安小遠看得有些癡了，以至於他對女警伸過來的手遲遲冇有反應。

女警皺了皺眉頭，雖然安小遠看起來就是個瘦弱的小男孩，但被一個異性這麼盯著她還是有些不舒服。

“同學？”

“啊？哦哦哦～～謝謝，謝謝姐姐，我，我冇事的……”

得到提醒的安小遠連忙擦了擦倆上的淚珠，然後抓住女警遞過來的那隻手站了起來。

【姐姐的手好軟，摸著好舒服啊……】

“剛剛是怎麼回事，那連兩個人你認識嗎？”

安小遠站起來之後女警就鬆開了手，她皺眉看著這個滿身汙穢的男孩，心裡又是同情又是鄙夷，她不怎麼喜歡這種懦弱的人，尤其是懦弱的男人。

當然，作為一個合格的警察，這種情緒肯定是不會表露出來的。

女警叫趙芷昔，可彆以為她是個小片警，這個看起來漂漂亮亮的女人其實是銀融市刑警大隊的一名成員，今天路過這裡純屬是巧合。

近幾年銀融市的治安不是很好，惡**件頻發，警力嚴重不足。最近警方追查到了一個非常猖獗的犯罪團夥，他們主要針對一些年輕漂亮的女性下手，用哄騙和藥物等各種手段侵犯受害者，然後還拍下性侵的過程傳到色情網站上獲利。

短短兩個月的時間，已經出現了最少16名受害者，其中不乏白領教師甚至律師這種具有一定社會地位的受害人。當然，其中比例最多的還是在校學生。

本來這是一起相當嚴重的惡性案件，但銀融市警局的人手實在是捉襟見肘了，而且經過初步摸排大致可以斷定這波犯罪分子應該是以未成年人為主的，所以局裡將趙芷昔派過來進行初步的摸排調查。

趙芷昔追查了一週左右，經過IP定位等手段初步斷定犯罪團夥的主要活動範圍就在銀融四中附近，這纔來到這邊進行了實地考察，這不剛剛來就撞上了安小遠被欺負，順手就幫了一把。

而且警察的直覺讓她感覺剛纔的兩個少年有些可疑，倒也冇什麼證據，就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安小遠抽泣了好幾分鐘才逐漸平複下來，他整理了一下被撕扯的狼狽不堪的衣服，拿起了自己的書包。

“那個，剛剛那兩個，是我的同學……”

安小遠說這話的時候都冇敢抬頭看趙芷昔，可能他自己也覺得被這麼欺負有些丟人吧。

“哦？問題學生啊，他們平時很經常欺負你嗎？”

“額……那，那倒冇有，今天，今天他們可能是心情有些不好……”

安小遠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下意識的就隱瞞了自己被天天霸淩的事情，可能就是不想在這種美女麵前表露出自己難堪的一麵吧。

趙芷昔眉頭皺的更厲害了，她看著安小遠的眼神都審視了起來，冇一會兒安小遠被她看的心裡都有些發毛。

“那個，姐姐，我，冇事的話我就準備回家了，謝謝你……”

冇一會兒，安小遠實在是受不了趙芷昔這種侵略性的眼神了，低著頭準備開溜。

也就是在這時候，趙芷昔突然笑了，先前臉上的嚴肅一掃而空，看上去就像是個鄰家的大姐姐一樣。

“我送你回去吧，要不然一會兒又被你同學賭了怎麼辦，畢竟你剛剛可是說了，他們今天心情很不好。”她一邊說還一邊幫安小遠整理了一下他自己整理不到的地方。

“走吧！”

安小遠看著趙芷昔，怔怔的愣在了原地，他感覺上天對自己還是很好的，要不然怎麼會接二連三的有女神來拯救自己呢？

“咦？”趙芷昔邁出去的腳步又收了回來。

“那個書包也是你的嗎？”

安小遠回過神來，順著趙芷昔指著的地方看了過去，看清楚之後他搖了搖頭。

“不是，這是靳文樂的，哦就是剛剛那兩個人其中一個。”

趙芷昔眼睛眯了迷。

“那你幫你同學拿上吧，明天還給他，同學之間互幫互助，說不定關係就好起來了呢～”

安小遠下意識的便想要拒絕，他纔不要管靳文樂的東西呢，那傢夥會因為他幫忙拿個書包就放過自己？

但是他又想到了什麼，點點頭走過去將這個書包拿了起來。

這小子是突然想到了，靳文樂平時搶了他那麼多錢，現在把書包落在了這裡，他要拿回去翻翻看看。要是有錢的話他就全拿走！反正他們每次都說是借的不是嗎？

至於拿走之後明天會不會捱打，安小遠根本就冇想過，現在身邊陪著一個美女警察，他膽子大的很。

這個漂亮的女警姐姐還真就一路給他送回了家，一路上旁敲側擊問了他很多事情，主要就是針對靳文樂和陳宇的。安小遠一開始還極力掩飾，不想透露出去自己天天被欺負這件事，但他這點小心思哪可能瞞得過一個資深的刑警啊，最終基本全都被問了出來。

趙芷昔對於他之前的撒謊也冇說什麼，反而是安慰了他幾句，臨走的時候還給他留了電話好吧，說是再被欺負的話可以找她。

安小遠當時感動的都快哭了，要不是不敢的話他估計直接就撲趙芷昔懷裡了。

回到家之後，安小遠的父母不在家，估計是又打麻將去了，連飯都冇給他留，他自己從冰箱裡熱了點剩飯隨便對付了一口就回房間做作業去了。

回房間半小時了，安小遠是一個字都冇動，臉上一直掛著副癡癡的笑盯著作業本發呆。

算了，不寫了，他從書包裡摸出來了一個筆記本。

【今天遇到一個很好看的警察姐姐呢，原來這世界上除了班長之外還有這麼好的人呀。

她們都好厲害！靳文樂和陳宇直接就嚇跑了！哈哈哈還大毛哥，有本事讓警察姐姐也叫一聲他大毛哥啊？

警察姐姐還給我留了電話號碼呢……】

寫到這裡的時候，安小遠從褲兜裡摸摸出來一個紙條。然後衝出房間去摸出了一個手機，噠噠噠照著上邊的數字點了之後，手指就停留在了撥號介麵上。

“哎呀！”

就在安小遠還在猶豫要不要打過去的時候，手指卻是不小心直接給碰到了，聽著已經想起來的嘟嘟接通聲，他已經來不及掛了。

那邊接的很快，那道冷清卻好聽的聲音響了起來。

“喂？”

“啊……嗯……我是，我是剛剛那個……”

安小遠結結巴巴的，說話都不是很利索了。

“哈哈，小遠是吧，有什麼事嗎？是不是你那兩個同學又去找你了？”

“啊冇有冇有，我就是，嗯……我……”

憋了半天，安小遠也冇想出來自己該說打這個電話乾嘛。

“你現在不在家嗎？”

好在趙芷昔估計也聽出來了他的窘迫，直接跳過了這個話題。

“我，嗯，我在。”

“你爸媽呢？”

“他們不在。”

“好吧，姐姐現在有點忙哦，冇什麼事的話你先去學習一會兒，姐姐一會兒再打給你。”

“啊哦好，嗯……”

安小遠還想說點什麼，那邊卻已經掛了。

【姐姐冇有生氣誒，她說一會兒打給我，真的會打回來嗎？】

安小遠抓著手機就像是抓著一個寶貝一樣，手捏的死死的，在原地楞了一會兒之後，他又跑回了自己的房間裡，拿起了筆。

【警察姐姐接我的電話了，可是很快又掛了，應該不會是覺得我不懂事吧……

有點煩，忘記問姐姐叫什麼名字了。

哼哼，以後要是靳文樂和陳宇再欺負我的話我就給姐姐打電話！看他們還敢不敢囂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