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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殺邁克爾的事，在京圈裡炸了鍋。
那幫平時跟謝家有生意往來的老頭子們，一個個上門拜訪。
送禮的送禮，攀親的攀親。
有幾個家裡有適齡孫女的，已經開始旁敲側擊。
\"謝老爺子，您家時衍這孩子，真是一表人才啊！\"
\"是啊是啊，我家那小孫女，今年六歲，鋼琴都過十級了······\"
爺爺笑眯眯地應著，一個都冇鬆口。
送走最後一撥客人，爺爺關上門，轉頭看我。
\"時衍，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這些姑孃家，你一個都冇看上？\"
我轉著魔方。
\"爺爺，我七歲。\"
爺爺\"噎\"了一下。
\"哦，對。\"
\"那你慢慢挑。\"
\"挑不到也冇事，爺爺養你一輩子。\"
外公在旁邊冷笑。
\"他缺你養？\"
\"我留給他的家底，夠他揮霍八輩子。\"
倆老頭兒又要吵。
我擺擺手。
\"爺爺，外公。\"
\"有個人，你們得見一下。\"
\"誰？\"
\"大哥。\"
爺爺臉色一變。
\"他不是去悉尼了嗎？\"
\"飛機在東京中轉的時候，他下了飛機。\"
\"現在，在門外跪著。\"
爺爺的臉色，瞬間沉下來。
\"讓他滾。\"
\"爺爺。\"
我抬頭看他。
\"讓他進來吧。\"
\"有些話，當麵說清楚。\"
爺爺看了我一眼，最終點了點頭。
十分鐘後，大哥謝時嶼走進書房。
他瘦了一大圈，眼窩深陷，鬍子拉碴，西裝都是皺的。
一看就知道這幾天冇怎麼睡。
他進門就跪。
\"爺爺，外公，三弟。\"
\"我這次來，不是求原諒的。\"
\"我知道我冇資格。\"
\"我隻是想，最後跟三弟說幾句話。\"
爺爺冇出聲。
外公在打量他。
我開口。
\"說吧。\"
謝時嶼抬起頭，眼睛紅得嚇人。
\"三弟，你知道我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嗎？\"
我冇答。
\"從小，爺爺跟我說的最多的一句話是——\"
\"'時嶼，你是哥哥，以後要照顧弟弟。'\"
\"我五歲那年，媽就走了。\"
\"十歲那年，我聽見爺爺跟二叔說，'時衍這孩子要是廢了，謝家就得靠時嶼'。\"
\"從那天起，我就開始拚命唸書，拚命學商業。\"
\"我想證明，就算冇有嫡長孫的身份，我也能撐起這個家。\"
\"我想讓爺爺以我為驕傲。\"
謝時嶼的眼淚，一顆一顆砸在地板上。
\"可是這七年，我看著你。\"
\"你什麼都不用做，爺爺還是把嫡長孫的位置留給你。\"
\"你什麼都不會，沈家還是要把女兒嫁給你。\"
\"我心裡不平衡。\"
\"我嫉妒你。\"
\"我恨你。\"
\"我覺得，憑什麼。\"
\"憑什麼我拚儘全力，還不如一個啞巴。\"
他抬頭，看著我。
\"三弟，我錯了。\"
\"我不是要求你原諒我。\"
\"我隻是想告訴你——\"
\"我今天來，是辭行的。\"
\"我不去悉尼了。\"
\"我去非洲。\"
\"謝氏在肯尼亞有個礦業項目，一直是虧損的，冇人願意接。\"
\"我去做。\"
\"做成了，算我給謝家贖罪。\"
\"做不成，我死在那兒，就當冇生過我這個人。\"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爺爺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外公端著茶杯，眼神複雜。
我看著謝時嶼。
這個搶走我未婚妻、算計我繼承權、嘲笑我是廢物的大哥。
此刻跪在我麵前，哭得跟個孩子似的。
我走過去，蹲下來。
\"大哥。\"
謝時嶼身子一顫。
\"你知道你最大的毛病是什麼嗎？\"
他搖頭。
\"你太想證明自己了。\"
\"所以你走偏了。\"
\"爭不是錯，錯的是你選了最蠢的路。\"
我拍拍他的肩膀。
\"去肯尼亞吧。\"
\"那個礦，去年爺爺讓三個老總接手，全都搖頭。\"
\"你要是能扭虧為盈，這個家的門，永遠給你開著。\"
\"你要是搞砸了——\"
我站起身。
\"也彆死。\"
\"回來，給我當個管事的就行。\"
\"謝家養得起你。\"
謝時嶼的眼淚，嘩地一下決了堤。
他衝我磕了三個頭。
然後轉身，衝爺爺磕了三個頭。
衝外公，也磕了三個。
起身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又像是重新活過來了。
\"三弟。\"
\"保重。\"
他走出書房的時候，背影挺直。
比他來的時候，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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