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夢拘夜 第2章

第2章 抬頭即死，腳步聲貼門------------------------------------------，黑暗不是降臨是吞滅。，冇有微光，冇有月色，冇有任何一絲緩衝。眼睛剛適應光亮，下一刻直接墜入徹底的無光深淵，黑得像把人活埋進密閉棺材裡，連自己的五指都看不見輪廓。，隻有那股味道。，混著舊木發黴的潮氣，死死堵在每個人鼻腔裡。每呼吸一口，喉嚨發澀，胸腔發冷，五臟六腑都像被冰碴子裹住，寒意鑽骨。，所有人的呼吸，齊齊卡死。。。，生怕跳動的動靜，都會招惹來暗處的東西。——，準時到了。，整齊劃一的腳步緩緩逼近。，是成群結隊，踩著一模一樣的頻率，鞋底拖擦水泥地麵，沙沙、噠噠，節奏恒定，不快不慢，步步逼近。。。。

偏偏就是這種極致的安靜，比嘶吼、比尖叫、比淒厲的鬼哭，還要恐怖百倍。

未知，纔是最深的恐懼。

江敘垂著頭，眼皮壓得極低，恪守著本能裡最嚴苛的謹慎。他看不見門外光景，卻僅憑聽覺，就精準判斷出距離變化。

那群東西，在列隊巡樓。

一秒，一寸，不斷靠近這間教室。

下一秒。

腳步聲，驟然停了。

就停在門外，咫尺之隔。

世界瞬間死寂，空氣凝固成鐵，沉甸甸壓在每個人胸口，悶得人幾乎窒息。

門外就站著東西。

看不見，摸不著，隔一道門板。

你不敢看它。

它卻清清楚楚，盯著屋內每一個人。

黑板上那行血色字跡，死死刻在所有人腦海深處——

晚自習，不準抬頭。

冷眼者，償命。

規則簡單到殘酷。

冇有解釋，冇有例外，冇有容錯。

誰抬頭，誰就會死。

誰違規，誰就償命。

黑暗裡，恐懼瘋狂滋生，啃噬每個人的心神，瀕臨崩潰邊緣。

溫知夏渾身發抖，牙齒死死咬著下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是不敢掉下來。她心軟敏感，最怕這種無聲的壓迫，每一秒煎熬，都像在淩遲心神。

顧聿雙拳攥緊，骨子裡的道義和保護欲翻湧，可他什麼都做不了。縱使見過風浪，此刻也隻能被動忍耐，連抬手安撫旁人都不敢，無力感壓得人窒息。

陸野背靠牆壁，姿態散漫，眼底卻一片凝重。他一向信奉明哲保身，可在這種絕對死亡規則麵前，自保也成了奢侈，隻能靜靜蟄伏觀望。

密閉死寂之中，最先扛不住壓力的，永遠是心思最重、雜念最多的人。

蘇婉。

她外表安靜垂頭，看似最安分無害，心底卻早已慌作一團，算計和恐懼攪在一起，徹底亂了心神。她最怕死，最想活，越安靜越忍不住腦補門外的恐怖模樣，越腦補越慌亂，越慌亂越隻想隻顧自己脫身。

所有人都在守規矩。

隻有她，心早就亂了。

死寂僵持間，一聲悶響突兀炸開。

咚。

教室後門，有人用額頭輕輕撞門。

不是敲門，不是拍打，是皮肉輕撞木板的悶響，一下，又一下，間隔數秒，緩慢又陰邪。

咚……咚……

每一聲，都精準砸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門外的東西，在試探。

在靠近。

在窺視。

恐懼瞬間翻倍，緊繃的神經幾乎斷裂。

許昭壓著極低的氣音，細若蚊蚋，隻有身旁幾人能聽見：

“低頭挪步，隻看桌麵，不準抬頭。找刻痕最深、顏色乾淨的同一個名字。三張，缺一不可。”

“不解謎，熬不到天亮。”

現在的安靜，隻是暫時的平靜。

巡遊結束不是活路，找不齊課桌線索，所有人早晚都要死在這座高校裡。

六人在黑暗裡小心翼翼挪動腳步，視線死死鎖在斑駁課桌上。密密麻麻的刻字遍佈板麵，新舊交錯，大多灰白無害，少數紋路深處滲著暗紅血色，怨氣刺骨，一眼都不能多瞧，一碰就是必死結局。

排查快速進行，生死隻在分毫之間。

很快，第一個乾淨深刻的名字被悄悄鎖定。

還差兩個。

可就在解謎的關鍵節點，意外猝不及防爆發。

蘇婉心神不寧，隻顧著恐慌自保，腳下一絆，腳尖狠狠磕在桌腿上。

哢噠。

一聲輕響，在死寂教室裡，刺耳如驚雷。

聲音落下的刹那，門外所有腳步聲，瞬間全停。

樓道徹底無聲。

所有人心臟驟停，頭皮發麻，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她闖禍了。

微小的動靜，徹底吸引了門外巡遊的東西。

下一秒，門縫底下，一道細長漆黑的影子，像紙片般緩緩蠕動進來，貼著冰冷地麵，一點點朝著蘇婉的方向挪移。

無聲無息，陰森刺骨。

目標明確，直奔她而來。

顧聿想動，不敢動。

溫知夏想躲，不敢躲。

陸野神色驟沉，依舊按兵不動。

所有人都被規則死死捆住，誰抬頭，誰就是陪葬。

許昭咬牙低喝：“彆動！誰動誰全隊死！”

生死關頭，一步都不能錯。

蘇婉僵在原地，渾身冰涼，嚇得渾身發抖，連呼吸都忘了。她想躲，想跑，想求救，可死亡規則就在眼前，半點不敢違逆，隻能眼睜睜看著黑影爬到自己腳邊停下。

黑暗籠罩，死寂無聲。

那道黑影就停在她腳前，靜靜蟄伏，無聲窺伺。

空氣壓抑到極致，每個人都繃著心絃，成敗生死，懸於一線。

不知過了多久，漫長到像一個世紀。

黑影緩緩後撤，退出門縫。

門外腳步聲重新響起，列隊走遠，一點點消失在樓道深處。

危機暫時解除。

所有人後背全被冷汗浸透，渾身虛脫，劫後餘生的後怕席捲全身。

冇人敢放鬆警惕。

短暫的平靜之下，暗流早已洶湧翻湧。

江敘依舊垂眸沉默，全程一語不發，眼底不起半點波瀾。他看見了剛纔所有細節，看見了慌亂，看見了自私，看見了人心深處藏著的隱患，隻是靜靜看著，不動聲色，默默把一切收在心底。

許昭呼吸微促，眸光愈發凝重。她清楚，這次隻是僥倖躲過，隱患不除，往後隻會更危險。副本解謎迫在眉睫，未知危險接踵而至，必須有人站出來試探規則，破開死局，生路從來不會自己出現。

顧聿心底沉重不已，善意在絕對的死亡麵前，顯得格外無力。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這片噩夢之地，根本不講道理，不講善惡。

溫知夏心緒難平，心底的不安越來越濃，隱隱預感到，今晚絕不會安然結束。

陸野依舊旁觀，心思透亮，不言不語，隻守好自己的分寸。

冇有人多說一句話。

但每個人心裡都清楚。

今晚的麻煩，纔剛剛開始。

人心各異，心思難測，有人一心破局，有人隻顧自保。暗流已經埋下，對立早已生根，後續的樓道鐘聲、頂樓抉擇，還在後麵等著所有人。

晚自習的黑夜，纔剛剛拉開序幕。

真正的死亡倒計時，纔剛剛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