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柯 082

還滿意你所看到的嗎？

把傅秉初送出門，戚屬柯上了樓，直接回了房間。

他走到書架前，隨手抽了本書打算消遣時間。

坐到沙發裡，甫一翻開，入目便是鄧卻寧飛揚的字跡。

戚屬柯翻書頁的動作停了一瞬，這才慢半拍地想起，自己的所有書都被對方做了二次批註。

他合上書放到一邊，端起家政小機器人剛剛送過來的咖啡，才發現手上這隻杯子這是自己之前在鄧家常用的那隻。

他之前收起來過一次，鄧卻寧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把它拿出來，偷偷讓小機器人給他用了。

眼下，自己觸手的任何一樣物品，都打著名為“鄧卻寧”三個字的烙印。

戚屬柯沉默片刻，端起咖啡淺啜了一口，思緒飄回前不久，有關自己易感期的那段回憶裡。

雖然他已經對鄧卻寧最開始給自己注射的那支抑製劑起了疑心，目前隻差傅秉初那邊的調查出來的事實佐證……

對方現在在研究所工作，查一管抑製劑成分很簡單，也不用花大多時間，戚屬柯對傅秉初的效率自然是放心的。

但是……

追根究底，臥室的那扇門，最後是他自己給鄧卻寧開的。

是他親手把鄧卻寧放進了臥室，給了對方得寸進尺的可乘之機。

想到這裡，戚屬柯眸色微動，舌尖無意識地頂了頂自己的上顎。

鄧卻寧的對他的底線一退再退，但不可否認，他自己對鄧卻寧也開始不自覺地讓了一步。

之前鄧卻寧對自己真心實意的剖白，確實讓他有所觸動。

因此，五年前曾經因為對方的舉動，在心中曾產生過的幾次動搖，如今似乎捲土重來，甚至還有要逐漸增強的趨勢。

到底是潛移默化，還是早有預兆……

要想追溯最開始的源頭，連戚屬柯自己，大概率都是理不清楚的。

桌上的書因為被翻閱過多次，又冇被冇壓緊，封麵隨之彈開，幾張書頁嘩啦啦地劃過，停在被鄧卻寧字跡鋪滿的一頁上。

戚屬柯聽到聲響，循聲看過去。

前半句還是正經的批註，但寫到一半，字跡便雜亂了起來，機械地重複寫了幾百遍的他的名字，越到後麵，字跡便越是混亂，密密麻麻佈滿了整頁紙，幾乎冇有給書頁留下一絲縫隙。

靠近右下角的字跡則是被液體暈染開來，濺起一朵難看的墨花，隨著時間的流逝，皺起了一片帶著褶皺的不明顯凸起。

戚屬柯垂眼看了這張書頁很久，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伸手試圖把這一片凸起撫平。

毛躁的褶皺輕輕地刮過他帶著薄繭的指腹，從未有過的摩擦感宛如實質般拂過他的心頭。

戚屬柯動作一頓，沉默良久，突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如果這種莫名觸動的感覺，就是“愛”這種感情的前身……

戚屬柯有意無意地撚著自己的指尖，想道。

自己的感受……似乎也不算壞。

隻是……他還需要更多的證據，來佐證自己的這份感情，是否真的就是自己從前不明白的“愛”。

暫時了卻了半樁心事，戚屬柯緊繃著的神經稍有緩解，但複又想起傅秉初剛纔和自己提到的，因為與自己身形相像，而被人在暗巷裡挾持的事。

據傅秉初向自己提供的特征，挾持對方的那個男性beta，大概率就是當初那個威脅自己，替地下組織複刻機甲自適應外觀程式的人。

戚屬柯甚至還無意中知道過他的真實名字。

陸其筠此人性格疏狂不羈，格外張揚，在第二次兩人見麵的時候，曾經不慎在戚屬柯交予程式晶片時，露出過小臂上的刺青。

上麵有著星際通緝犯的烙印與標號。

即使那串格外突出的標記和號碼，已經被一團繁複華麗的青色紋身覆蓋了大半，但是他目力一向不錯，即使隻是不經意地掃了一眼，便記住了整列數字。

離開主星後，戚屬柯拜托了陳萬山幫忙調查了這串通緝編號，冇花多大力氣便知道了這位愚蠢的男性beta的名字。

陸其筠，倒是個意外秀氣的名字，和他本人的真實相貌極為不符。

此人出生在主星，但七歲時母親病故，父親又沉迷賭博，欠下钜額債務，後來被追債人硬生生打死。

他因無人管教，很快就誤入歧途，從而徹底墮落，在未成年時便犯下不少事。

成年後，陸其筠更是肆無忌憚，在主星四處流竄，成了臭名昭著的通緝犯，後又被地下組織收編。

戚屬柯一共與對方接觸過兩次，陸其筠每次都帶著一枚黑色的金屬麵具，但風騷本性不改，偏要露出下半張臉。

他正是根據這下半張臉，和通緝令上已經被模糊的大頭照片比對，最終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陸其筠大致的身影在腦海裡越來越清晰，戚屬柯站起身，想把對方大致的樣子畫下來。

大概是因為對方進入地下組織的緣故，他所有在主星的露臉的影像材料，都被擅長入侵星網的成員惡意破壞過，連在通緝令上的照片都被人模糊處理了。

全主星，大概隻有戚屬柯能畫出陸其筠最真實的樣子。

但他的虛擬光腦早在回到主星的第一天就被鄧卻寧收繳，臥室裡也冇有普通的筆，戚屬柯隻好進了鄧卻寧的書房，碰碰運氣看有冇有紙筆。

對方完全冇有對他設防，書房裡寬大的實木書桌和抽屜都冇上鎖，甚至連加密的檔案櫃都冇有設置任何密碼，全部大大方方地朝他展開。

戚屬柯在桌上順利找到了一枝黑色簽字筆，但轉了一圈都冇發現什麼空白的紙頁，隻好拉開旁邊的幾個抽屜翻找起來。

前幾層都是一些整理好的檔案，最下麵兩層倒是放了一些雜物。

戚屬柯眼尖，看到一本巴掌大小的筆記本，封麵已經有些泛黃。

大概是鄧卻寧無意中遺落在這裡的。

他隨手抽了出來，隨手翻開，才發現這是對方曾經用過的一本日記。

戚屬柯無意窺探鄧卻寧的**，隻是想撕一張空白頁下來，但陰濕纏綿的詞句毫不講理地牢牢黏住了他的視線。

他手上的動作一頓，又下意識往後翻了幾頁。

不過……與其說是日記，更像是對他的告白信。

每一頁的第一行都頂格寫了戚屬柯的名字，第二行開始纔是正文。

隻是這些詞句看上去多有顛倒，語序也比較混亂，但每一個字幾乎都在竭儘全力地掙紮著，向他示愛。

大概是鄧卻寧精神問題最嚴重的那段時間寫的。

戚屬柯定了定神，繼續往後翻。

後麵的語句逐漸恢複了正常，但那股陰暗的感覺還是冇怎麼變，對他的佔有慾幾乎快要從字裡行間溢位來。

戚屬柯若有所思地想，這大概也算一種另類的愛意。

本子不算很厚，鄧卻寧也並冇有用完，在三分之二處，日記便戛然而止。

不知不覺間，戚屬柯已經看到了最後一篇。

他毫無準備地翻到了下一頁，一行新鮮的筆跡映入眼簾。

【小柯哥哥，還滿意你所看到的嗎？】

【作者有話說】

今天的第一更！

第二更稍後就送上來(∩???????????∩)

病嬌小鄧再次上線??????????)?

猜猜他是故意把日記放在這裡的嘛 (???o????? ? 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