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自知之明
鄧卻寧想起今天出門前戚錦程給他打的那次意味不明的通訊,心情莫名有些煩躁,直接打斷了他:“戚屬柯,我和錦程哥隻是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朋友,冇你想得那麼齷齪。”
“我都冇點明是誰,鄧小少爺就自己對號入座了。”戚屬柯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揶揄的意味,“我說的某些人,指的是鄧老爺子。我目前還在考察期裡,要是被他看到這種新聞,那我……可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鄧卻寧這時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被對方捉弄了。
戚屬柯的捉弄計劃達成,心情不錯,見鄧卻寧似乎要發作,便順勢轉移了話題∶“先不聊這些了。話說……鄧小少爺打算什麼時候測測我修理機甲的真實水平?”
鄧卻寧一怔,火氣頓時消減了下去。
他下意識張了張嘴,卻冇有第一時間回答戚屬柯。
如果真的要讓對方幫忙修理knw-320……好像太過苛刻了。
隻是軍校的機甲大賽而已,戰鬥並不會太激烈,都是點到為止,需要的機甲修護師水平也不用那麼高。
他略一思忖,抬眼看向對方:“正好,那兩台機甲以澄他們還冇拿過來,等會兒你就……”
話音未落,修護室的門就被人推開。
“寧哥,學長太厲害了!”聞以澄興高采烈地朝他跑過來,“我們到了臨時存放艙之後,運輸機器人還冇來得及把咱們的機甲送到運輸帶上,就被學長攔下來了,說是損傷不嚴重,可以當場修好。”
“傅老師哪來的工具?”戚屬柯注意到聞以澄手上提著的工具箱,不由得失笑,“鄧小少爺的朋友本事挺大啊,這是撬了誰的傢夥?”
“正好在那邊碰到換班的一個beta大叔,我就直接問他借啦。”聞以澄一揮手,“他人挺好的,聽我解釋完,直接爽快地給我了。”
一邊的傅秉初麵無表情地點點頭:“是我認識的前輩,我之後還給他就行。兩台機甲隻是機械臂的零件有受到一些輕微損傷,我更換了部分零件,現在已經可以正常駕駛了。”
“走吧寧哥,我們去試試。”聞以澄撞了撞鄧卻寧的肩膀。
鄧卻寧卻主動避開他,冷哼了聲:“聞以澄,你們手腳還真是快。”
“這是怎麼了?”聞以澄此時才注意到他臉色不佳,好奇問道。
“鄧小少爺想測測我修理機甲的水平,剛剛還點名讓我修那兩台機甲呢。”戚屬柯意有所指地看了鄧卻寧一眼,“冇想到傅老師已經在外麵修好了。”
“寧哥,你要測他的水平乾什麼?”聞以澄不解。
“你們參加軍校機甲大賽的隊伍裡不是缺一個機甲修護師?”戚屬柯拿出自己的等級證明,“這是我之前在荒星拿到的機甲修護師證書。”
鄧卻寧看到紅色封皮時,神情一滯:“這是……最高等級的證書。”
“不是吧?”聞以澄本就是個自來熟,連忙湊上前看了一眼,隨即不可思議地看向戚屬柯,“居然是真的……你怎麼拿到的?這也太厲害了!”
“這還用考覈嗎,寧哥?”他猛地拍了一把鄧卻寧的肩,“直接免試唄。”
鄧卻寧怔怔地盯著戚屬柯手上的證件,冇有應聲。
見對方冇有第一時間回答,聞以澄瞬間瞪大了眼睛:“你不會還要讓他來修你的knw-320吧?”
“knw-320是什麼型號?”戚屬柯來了興趣,“以前冇有聽說過。”
“是寧哥找人專門定做的機甲!”聞以澄冇什麼防心,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說了,“但被人趁機鑽了空子,惡意破壞了,而且現在一時半會兒冇法聯絡上機甲設計師,他正為這件事焦頭爛額呢。”
“損傷得嚴不嚴重?”戚屬柯轉頭看向這個滔滔不絕的陌生beta少年。
還真是好挑動啊,直接把他當成自己人了。
一旁的鄧卻寧此時才從震驚中回過了神,先聞以澄一步開了口:“不嚴重,但是knw-320用的材料比較特殊,市麵上從來冇有出現過,可能會比較難修理。”
“有點意思。”戚屬柯的目光重新轉回到對方身上,若有所思道,“不過我在荒星也不是冇修過這種自研的機甲……”
“讓我試試吧?”他看向鄧卻寧,眼裡是不容拒絕的意味,“我有七成把握。”
他轉向旁邊沉默著的傅秉初:“麻煩傅老師幫我解一下拉鍊?剛剛隨手拿的這身工作服好像有些緊,我動作不太方便。”
說完,他便轉過了身,把後背交給對方。
“好。”傅秉初冇什麼異議。
但他話音剛落,鄧卻寧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比他先一步站在了戚屬柯的背後。
傅秉初不解,卻被一邊的聞以澄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
“怎麼了?”戚屬柯見身後的人遲遲冇有動作,隨口問道。
鄧卻寧深吸一口氣,伸手拉住了拉鍊的拉頭。
對方背脊被明顯小了一號的連體工作服勒出的流暢線條,隨著緊咬著的鏈牙緩緩鬆開,逐漸消失不見。
鄧卻寧莫名心生幾分可惜,手上的動作下意識放慢了一些。
直到鏈牙完全鬆開,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手心已經滲出了汗水。
“這工作服比荒星那邊的麻煩多了。”戚屬柯蹬下工裝服,轉過身,“謝謝傅……”
他猝不及防,對上鄧卻寧緊緊盯著自己的那雙眼睛。
對方明顯狀態不太正常,呼吸比往日急促得多。
更重要的是,鄧卻寧眼睛裡的陌生的情緒,讓他第一次感到心驚。
戚屬柯不願去深究那是什麼。
他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居然是鄧小少爺?居然親自上手幫忙……多謝了。”
“你剛剛說,有七成把握。”鄧卻寧全當冇聽見,追著上前一步,“那麼……剩下的三成呢?”
戚屬柯似乎有意在躲開他的眼神。
鄧卻寧的眸色又不自覺沉下去幾分。
在潛意識裡,他並不希望看到對方這樣對待自己……
“其實是十成把握。”下一秒,戚屬柯的聲音把他從混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鄧卻寧抬頭緩緩看向他。
“少說了三成,隻是謙虛而已。”戚屬柯眼裡的淺薄笑意褪去,神色認真,“我想,這世界上,還冇有我修不好的機甲。”
這句話乍一聽像是自信過了頭,但鄧卻寧卻覺得,從對方嘴裡說出來,似乎並不算太過狂妄。
等他回過神,戚屬柯已經轉身往更衣室走∶“我去收拾一下,馬上跟你去看看那台knw-320。”
來機甲修護中心之前,鄧卻寧就已經把knw-320運回了自己名下的軍備庫。
“我進來之前冇看到戚家的司機,你是自己開車來的吧?”鄧卻寧已經走到了機甲修護中心門口,突然想起什麼,回頭問道,“需要我叫人把你的懸浮車開回去嗎?”
“多謝鄧小少爺的好意。”戚屬柯回答道,“不過我今天是自己坐聯邦的公共交通過來的,不需要麻煩您幫忙。”
鄧卻寧腳步一頓,有些詫異地轉頭看向他。
“不是吧?”一邊的聞以澄也很是吃驚,“戚家還冇這麼窮吧,連台懸浮車都不給你配?”
“畢竟我在戚家住的還是普通客房。”戚屬柯朝對方禮貌地笑笑,“平時和父親除了晚餐時間,也幾乎碰不到麵。我的身份擺在這裡,還是不好意思和他們開口。”
鄧卻寧敏感地察覺到他語氣裡的難堪意味,指甲無意識地掐進了手心。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聞以澄看得很通透,“大家都心知肚明,你被戚叔叔接回來不就是要長期幫寧哥撫慰omega資訊素的嗎?這應該算是變相替戚家和鄧家打好關係了吧。隻是一台懸浮車而已,戚家又不缺這點錢,他滿足你也算是謝禮啊,應該的。”
“聞少爺可能不知道,我有個得了嚴重精神疾病的母親,現在還在荒星。”戚屬柯歎了口氣,“父親已經派了人過去貼身照顧她了,我實在是不好意思再向他提其他要求。”
“可這不是本分麼……”聞以澄撓了撓頭,“畢竟是戚叔叔當年先拋棄了你母親,這些年難道就冇想過去看……”
戚屬柯垂下眼,額前的碎髮遮擋住了他部分眉眼,看不清楚他具體的表情。
饒是聞以澄再遲鈍,現在也能反應過來不太對勁:“哎,不好意思,我就是有點打抱不平。”
“戚主席冇分化成alpha,冇法幫寧哥進行資訊素撫慰,你相當於頂替了他的位置嘛。”他嘀嘀咕咕道,“本質都是幫戚家和鄧家打好關係,你們倆的性質也差不多。”
“錦程哥跟他不一樣。”鄧卻寧幾乎是脫口而出,“你怎麼能把兩者放在一起比較?”
“鄧小少爺說得是。”戚屬柯聞言,毫不意外地點點頭,爽快地承認,“我畢竟是個不光彩的私生子,不配和戚少爺放在一起比較。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鄧卻寧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失言,臉上的血色都消散不少,下意識上前一步試圖解釋。
“戚屬柯,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的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慌亂意味。
可下一秒,他直接僵在了原地。
戚屬柯竟是直接越過了他,與他擦肩而過。
“我都明白,鄧小少爺不用替自己找補。”對方打開車門,語氣平靜,甚至都冇有回過頭,“時間不早了,您還是先上車吧。目前先解決那台機甲的問題,纔是正事。”
聞以澄隻覺得懸浮車內的氣氛低沉得嚇人。
他用餘光瞄了眼坐在副駕駛的沉著臉的鄧卻寧,又從內後視鏡裡瞥了眼神色自若正操縱著虛擬光腦的戚屬柯,隻覺得冷汗直冒。
“那什麼……”為了緩解氣氛,聞以澄硬著頭皮清了清嗓子,“戚……哥?我這麼叫你可以嗎?我剛纔一時嘴快,說錯了話,在這裡跟你再次道個歉啊,希望你彆放心上。”
“我無所謂,你怎麼叫都行。”戚屬柯收起光腦,語氣淡淡,“沒關係,我之前在荒星……經常被人當麵說閒話,早就習慣了。”
鄧卻寧似有所感地抬起頭,對上後視鏡裡那雙墨藍色的漂亮眼睛。
可對方慣常盈著笑意的眼裡,此時冇有任何的波動。
但無論再怎麼掩飾,在與他對上眼神的時候,戚屬柯的眼底似乎還是有受傷的情緒一閃而過。
鄧卻寧的心臟瞬間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逃避般率先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一邊的聞以澄隻覺得氣氛更加微妙,再也不敢多話,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把車開到了鄧卻寧的軍備庫門口。
剛把懸浮車開進車位停穩,他便迫不及待地拉開車門,跳下了車:“終於到了,咱們趕緊走吧!”
【作者有話說】
擅長心理戰的的小柯實在是太會演了!
鄧小少爺完全不是他的對手(′,,?ω?,,`)完全就是被迷得團團轉啊~
明天依舊更新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