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柯 076

我在你心裡的重要性

那夜之後，兩人之間的氣氛似乎緩和了一些。

兩人的伴侶關係，讓鄧卻寧這段時間的各種過界的親密行為都添上了正當理由，戚屬柯大部分時間都不拒絕，但也不迎合，連接吻時都睜著眼，墨藍色的漂亮眼瞳裡瀰漫著的審視意味，讓鄧卻寧總是讀不懂。

他不免心慌，急於求證，但地下組織又有新動作，鄧卻寧不得不經常離開彆墅，但離開前也會派下屬來守著。

戚屬柯偶然發現來的人不是陳方序，而是換成了另一個生麵孔，不免覺得好笑，隻是搭過一次話而已，還真是記仇。

說來還是他自己先利用了對方，以此給鄧卻寧下了一劑猛藥。

不過目前來看，這劑藥的效果還算不錯。

現在彆墅裡偶爾有外人來訪拿檔案，戚屬柯手腕處的綁定手環也很少會有反應，說明鄧卻寧已經開始嘗試不時刻盯著星網監控來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戚屬柯清楚，這是鄧卻寧目前能為他做出的最大的讓步。

他想到這裡，擺在床頭櫃上的對話機突然響起。

“怎麼了？”戚屬柯順手拿了過來，按下接通鍵。

“小……”鄧卻寧剛要開口，旁邊似乎有人經過，立刻換了個稱呼，“咳，戚屬柯。衣帽間從左往右數，第二格應該掛著一件黑色的軍部大衣。麻煩幫我看一下，內襯的口袋裡，有冇有一把鑰匙？”

戚屬柯不知道對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先依言進了衣帽間，找到了那件衣服。

“我看到了，是銀色的……很顯眼。”他摸進內襯口袋，拿出了那把鑰匙，“一會兒有人要來拿嗎？我自己去戴手環。”

“不用戴手環……你放回去就好。”鄧卻寧喉頭一梗，有些語無倫次地解釋道，“這是我辦公室保險櫃的鑰匙，今天突然找不到了……突然想起來，好像落在上週穿的大衣裡了，就打回來確認一下。”

戚屬柯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鑰匙，語氣平靜：“我知道了。還有什麼事嗎？”

“冇有了。”鄧卻寧的聲音有些發澀，“我還有事……就先掛了。”

話音剛落，對話機便陷入了休眠，兩人的對話突兀地中斷。

戚屬柯把機器隨意地丟回口袋，低頭觀察起這枚小巧的鑰匙來。

但看了很久也冇有看出什麼，隻好作罷。

他把鑰匙重新塞回口袋裡，觸手卻無意間碰到了一樣堅硬的東西。

戚屬柯動作一頓，不著痕跡地把東西抖進了袖口，裝作若無其事地收回了手，隨後自然地進了洗漱間。

整棟彆墅，隻有這裡冇有星網監控。

戚屬柯靠在門板上，把東西從袖口抖落出來。

是一隻半透明的藥瓶，旋開後，能看到裡麵的淡黃色的片劑還剩下三分之二，乍一看並冇有什麼特彆之處。

但當戚屬柯的視線落在瓶身上貼著的標簽時，瞳孔有一瞬間的收縮。

他比任何人都要熟悉這款片劑。

許南柯之前在荒星，長期用的精神類藥物便是手上這一款，藥效極為強勁，他甚至還拿去給陳萬山檢驗過。

而鄧卻寧居然真的與許南柯一樣，患有精神分裂症。

戚屬柯沉默片刻，垂下眼，重新把藥瓶旋緊。

鄧卻寧之前曾經說過，自己離開之後，他出現過很多次幻覺。

他一開始並冇有完全相信，隻以為是對方產生了類似夢遊的睡眠障礙。

但在彆墅的這段時間裡，對方似乎曾經出現過一次幻聽，莫名其妙地應了好幾聲，以為自己在叫他。

因為許南柯也出現過類似的症狀，戚屬柯之前有猜測過，鄧卻寧不是得了睡眠障礙，而是精神狀態確實存在一些問題，而且直到現在都冇有被完全治癒。

今天發現的這瓶藥，也隻是證實了自己的猜測而已。

戚屬柯把藥瓶塞進口袋，玻璃瓶與對話機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導致對方患上精神疾病的原因，他已經心知肚明。

戚屬柯揉了揉眉心，不願意往更深處去想。

深夜，鄧卻寧推門進來時，戚屬柯靠在床頭，臉上架了副銀灰色的半框眼鏡，手上正在翻書。

床頭檯燈的橘黃色暖光襯得對方臉部的輪廓都柔和了幾分，如果忽略左手腕上那隻禁錮意味的手環，鄧卻寧甚至生出兩人互通心意，正在同居的錯覺。

他上了床，從背後攬住了對方，語氣溫和：“小柯哥哥，怎麼這麼晚還冇睡？難道是在等我嗎？”

“確實。”

出乎他意料的是，戚屬柯把書隨手放到一邊，轉頭看向了自己。

“什麼……”鄧卻寧愣怔了片刻，隨後被突如其來的驚喜砸得暈頭轉向，“那我應該再早點回房間……”

“今天我幫你找鑰匙的時候，在大衣內側的暗袋裡，摸到了這個。”

戚屬柯攤開手，熟悉的藥瓶出現在他的掌心。

鄧卻寧循聲低頭看過去，麵上現出一瞬錯愕，臉色倏然間變得蒼白。

“這是我應急用的口服抑製劑……”他絞儘腦汁，找了個自認為過得去的藉口，“你知道的，軍部平時工作很忙……”

“挺不巧的，我認識這種藥。”戚屬柯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許南柯之前用的治療精神分裂症的藥物，就是這一種。”

鄧卻寧逃避般地移開視線，沉默半晌後才艱難地開口：“對，你冇有認錯。是我剛纔撒了謊……抱歉。”

“我覺得這件事冇有什麼撒謊的必要。”戚屬柯把藥瓶隨手放回了床頭櫃上，語氣平靜，“我之前還以為你隻是夢遊……冇想到是精神分裂症。”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但我真的不是故意把藥瓶放在大衣內側的暗袋裡，讓你發現的。”鄧卻寧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其實我中間停藥過一年左右，但之後又在軍部出現過一次幻覺，嚇到不少人，便一直隨身帶藥。”

戚屬柯冇有應聲，氣氛一時陷入沉默。

“我的病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隻是受刺激時纔會偶爾發作一次……”見他冇有回覆，鄧卻寧頓時六神無主，宛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了他的左手，“我和許南柯不一樣。”

“你當時離開得太突然，我一時間接受不了，剛有症狀的時候也冇在意……”他神經質地摩挲著對方無名指上的戒指，語無倫次地解釋，“冇想到後麵發展得這麼嚴重。”

戚屬柯垂眼看向他握著自己的手。

“那瓶藥隻是放在衣服口袋裡備用的，我隻在半年前吃過一回。戚屬柯……你不要害怕我。”鄧卻寧手上抓得更緊，神色惶然，“我和許南柯不一樣，我不會傷害你，我能控製好自己……”

“我在乎的不是這個，隻是想不通。”

戚屬柯沉默良久，終於開了口，語氣複雜。

“原來離開前，我在你心裡的重要性……”戚屬柯抬眼看向他，墨藍色的眼瞳宛如一汪深不見底的幽潭，裡麵湧動的情緒看不真切，“居然已經達到了會影響你精神狀態的程度。”

【作者有話說】

小柯其實根本冇有感受過愛，所以不太明白，愛到底是什麼樣的（?′д｀）

因此他對小鄧愛自己這件事冇有實感，也冇想到自己在小鄧心裡會有這麼重要，知道小鄧因為他的離開而得病時，他的心情也是非常複雜的??^??

下一章繼續推動感情線，明天晚上老時間見~( ?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