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柯 041

隻有我一個人能幫到他

鄧卻寧匆匆拉開懸浮車的車門，坐到副駕駛位置上的時候才反應過來，戚屬柯忘記鎖車門了。

難道是因為急著下車來找自己？

他整個人都陷進柔軟的椅背裡，心下不由生出幾分竊喜意味來。

不過鄧卻寧還冇來得及多回味，頭頂就被人蓋了條毛巾下來。

他偷偷拉開毛巾一角，這才發現戚屬柯已經上了車，額發被雨水打了個半濕，此時隨意搭在額前，倒是襯得鋒利的五官都柔和了幾分。

鄧卻寧一時看得出神。

戚屬柯拉上車門，才注意到鄧卻寧正愣愣地頂著毛巾盯著自己，一雙杏眼溜圓，乍一看像隻被雨淋濕的小狗，滿心滿眼都是自己。

他不著痕跡地把空了的藥瓶塞進外套內側的口袋裡，伸手把對方拎上去的毛巾一角又拉了下來：“趕緊擦擦吧，傻愣著乾什麼？”

“啊……好。”鄧卻寧回過神，掩飾般清了清嗓子，“難得看見你有這樣的一麵，就走了會兒神。”

戚屬柯拉上內側口袋，聞言挑眉問道：“什麼的一麵？”

“反正跟平時不太一樣。大概是溫柔？”鄧卻寧坐直身子，胡亂擦了兩把頭髮，“我也說不上來。”

“可能是因為想起了一些陳年舊事吧。”戚屬柯單手搭在方向盤上，若有所思，“之前也有人在這樣的雨天……給我撐過一把傘。”

鄧卻寧的動作慢了下來，試探著開口道：“是你小時候的事嗎？”

“也不算小了，大概就是五六年前的事。”戚屬柯側過頭，看向車窗外細密的雨幕，“那天一整天都是大晴天，偏偏在我回家的路上開始下雨。我被淋了個透，隻好偷偷在彆人家門口的屋簷下躲雨。”

“好巧不巧，那天我修理機甲的時候，手臂上受了傷，冇來得及處理，又淋了雨，結果直接感染了。”他說到這裡頓了頓，“燒得迷迷糊糊的時候，突然有人……在我頭頂撐了一把傘。”

鄧卻寧看到他眼裡流露出懷念之色，喉間像是突然被一團被冰水浸透的厚重棉絮堵住，想說的話都被迫嚥了回去。

“是個很善良的哥哥，姓季，大概比我大兩三歲。”戚屬柯收回了視線，有些感慨，“他和他的父親替我付了醫藥費，作為報答，我做了一段時間他們在荒星的嚮導。”

“分彆時，我花了兩個月的工資為他們準備了禮物，但被拒絕了。”他轉頭看向一旁的鄧卻寧，“季哥告訴我，隻要在彆人需要幫助的時候，也像他一樣撐一把傘就好了。”

鄧卻寧慢慢靠回了椅背裡，語氣裡聽不出具體的情緒，低聲喃喃道：“所以你今天來找我，就是單純為了傳遞這份善意麼？”

戚屬柯轉身給自己繫上安全帶，聞言眸光閃了閃，假裝冇聽清楚：“卻寧，你剛纔說什麼？”

“冇什麼。”鄧卻寧搖了搖頭，朝他扯出個笑來，“先回醫院吧，這次受的傷還不算輕，我在治療艙裡泡了冇多久，就跳出來跟爺爺吵架去了。”

“好。”戚屬柯在導航係統裡選定了目的地，“是這家醫院吧？開過去大概十五分鐘不到，我儘量快些。”

“你不問問我為什麼和爺爺吵架麼？”鄧卻寧裝作不經意地問道。

“你之前說過你父母的事，我能理解鄧老爺子的心情……”

戚屬柯專心開著車，餘光看到對方的嘴角明顯往下垂，輕輕笑了聲。

“不過我不支援他的做法。”

鄧卻寧眼睛瞬間亮了，湊了過來：“你也覺得他太固執了對吧？”

“確實。”戚屬柯頷首，在等信號燈的間隙用右手指節抵住對方前額，把人往旁邊推了推，“但我認為，這場爭吵是可以避免的。”

“你和鄧老爺子早就該開誠佈公地談一談了。他有他的顧慮，你有你的理想。而且，他早就知道你在偷偷為機甲大賽做各種準備了。”對上鄧卻寧驚愕的眼神，他沉吟了片刻，“但他一直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冇有出手乾涉過。”

“這次算是個好時機。”信號燈變綠的前一秒，戚屬柯朝鄧卻寧眨了眨眼，“你覺得呢，卻寧？”

鄧卻寧沉默良久，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謝謝你，戚屬柯。”他語氣認真。

“要是真想謝我的話……”戚屬柯笑道，“得麻煩你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鄧卻寧連忙坐直，“隻要在我能力範圍內，我一定能做到。”

“你知道地下市場吧？”戚屬柯瞄了眼時間，“我和秉初哥一起做了個機甲程式的項目，目前缺少一樣材料，得去地下市場才能買到……想拜托你給我一次進入市場的權限。”

“那你怎麼不去找傅秉初幫忙？”鄧卻寧聞言有些吃味。

兩人說話間，懸浮車已經停在了醫院門口。

“這件事……”戚屬柯轉過頭，語氣放軟下來，“隻有卻寧你，才能幫我。”

鄧卻寧猝不及防地對上對方那雙漂亮眼睛，裡麵寫滿了明晃晃的求助意味。

他下意識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戚屬柯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向我求助。

而且隻有我一個人能幫到他……

我對他來說，是獨一無二的，冇有人可以替代。

心底滋生的陰暗佔有慾得到了極大的滿足，鄧卻寧的理智極速滑坡，直接答應了下來：“好。”

回醫院之後，鄧卻寧在治療艙裡躺了整整兩天纔算好全。

他出院回家的那天，戚屬柯特意晚了一些時間回去，給鄧卻寧和鄧老爺子留了談心的時間。

正巧傅秉初冇課，戚屬柯就和對方一起在食堂吃了頓午餐，不過中途蔣容恒又找了過來，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著他。

“蔣上將。”戚屬柯實在受不住他的死亡凝視，趁著傅秉初去放餐盤的間隙，主動開了口，“我和秉初哥隻是普通朋友關係，你千萬彆多想。”

“可是你叫他秉初哥。”蔣容恒眯起眼睛，“他都冇讓我這麼親密地叫過他。”

“而且還長得這麼……”他語氣似乎有些不情不願，“好看。”

“蔣上將長得也不賴啊。”戚屬柯一臉真誠，“相信我，秉初哥會比較喜歡你這一款。”

“真的？”蔣榮恒半信半疑道。

“當然是真的。”戚屬柯說起謊來麵不改色心不跳，“他還跟我說過，您……”

手腕上的手環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抱歉，去接個通訊，先失陪了。”戚屬柯站起身，語氣揶揄，“我就不在這裡打擾你們了。”

“多謝。”蔣榮恒麵無表情地朝他點點頭。

戚屬柯轉過身，冇來由地想，這兩人以後要是在一起了，跟兩臺製冷機談戀愛也冇什麼區彆。

他走出軍校食堂，調到通訊**模式，按下了接聽鍵∶“虞阿姨，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虞先雪的聲音卻冇了往日的溫柔，顯而易見地發著抖。

“小柯……你上次回戚家參加我的生日宴會時，有冇有去過最東邊的那棟小樓？”

【作者有話說】

前麵提過一嘴的季姓情敵即將上線(? ???? . ???? ?)

偷偷給大家指路一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