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柯 023

你對我的專屬稱呼

戚屬柯敲響書房的門時，鄧老爺子正在對著自己的虛擬光腦沉思。

聽到動靜，他頭也冇抬，揚聲道∶“進來吧，記得帶上門。”

戚屬柯推開門，語氣恭敬道：“打擾您了。”

身後的門鎖落下，發出一聲輕微的哢噠聲，宣告兩人徹底與外界斷絕了聯絡。

鄧老爺子隨手朝他指了指沙發：“來，坐。”

戚屬柯依言坐下，抬眼看向對方：“鄧老爺子特意叫我過來，是有關鄧小少爺的事要特地吩咐嗎？”

“吳伯都告訴我了，你這段時間做得很好。”鄧老爺子說到這裡頓了頓，“不過，你總稱小寧為鄧小少爺，聽著未免太生分。你隻比小寧大幾個月，跟他算是同齡人，你以後直呼他卻寧便好了。”

“我明白了。”戚屬柯溫聲應下。

“嗯。”鄧老爺子微微點頭，語氣裡也不自覺帶上些許滿意的意味，“這次叫你過來，倒不是特地為了這種小事。”

說這，他便把光腦上的檔案投到身後的虛擬熒幕上：“正巧，我在機甲科研大會上跟一個當初的同門又碰上了，他現在專攻機甲程式方麵，開了好幾家公司，名下也有不少相關研究所，這是關於他本人的一些資料。”

戚屬柯看到螢幕上的人像時，也難免驚訝了一瞬：“我在課上瞭解過這位齊老先生。冇想到……會是鄧老爺子您的舊識。”

“我跟齊征良當年為了軍部的特招名額，可是爭了個天翻地覆。”鄧老爺子哼了聲，語氣裡難掩些許得意，“不過最後還是被我拿到了。他心氣高，後來自己跑到外麵搞研究，我當時看不下去，還主動幫過他一把。這麼多年……也算是搞出些名堂來。”

“話先說回來，齊征良最近有意在主星這邊開家新的研究所，那邊正缺人。”鄧老爺子意有所指地看向戚屬柯，“我可以介紹你過去。他這次打算親自帶一批人，你隻要用心，絕對能學到不少。”

“那就多謝您了。”戚屬柯眼睛一亮，但隨即有些欲言又止，“隻是……最近軍校課業繁忙，我一時半會可能冇辦法抽出太多時間。”

“課業繁忙？”鄧老爺子冷哼了一聲，“你這段時間，怕是一直在陪小寧準備機甲大賽，才忙翻了天吧。”

戚屬柯被他拆穿，也不多辯解，大方認了：“確實如您所說。卻寧非常重視這場比賽，這段時間也一直帶著我在訓練。雖然他刻意遮掩過，但我想，這些事……對您來說，應該很容易就能查到。”

鄧老爺子冇應聲，沉默良久後，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但您冇有出手乾涉過。”戚屬柯一針見血道，“或許您的想法，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動搖了。”

鄧老爺子抬眼看向他，目光猶疑：“小寧都跟你說了？”

戚屬柯冇有正麵回答，但他與鄧老爺子對上的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我冇想到，小寧會這麼信任你。”鄧老爺子有些挫敗，脫力地靠進身後的軟椅裡，“他都願意跟認識不久的你解釋這些，卻不願意和我坐下來好好談一談，來瞭解我的良苦用心。”

“總有一天，卻寧會明白的。”戚屬柯輕聲安慰道。

“除了聞以澄，難得有你這個他願意交心的人陪在身邊。”鄧老爺子歎了口氣，“不過，你的身份終究……”

他及時止住了話頭，冇有再說下去。

戚屬柯垂下眼，眼底迅速閃過一絲嘲諷意味。

“總之，你好好照顧好小寧。既然你正好對機甲程式感興趣，那麼之後類似的資源，也不會少了你的。”鄧老爺子疲憊地闔上眼，朝他揮了揮手，“今天就到這裡，去研究所實習的具體時間，我之後再通知你。”

“那我不打擾您了。”戚屬柯站起身，“您一路奔波，可得早日休息。卻寧嘴上不說，但心裡還是關心您的。”

“唉……”鄧老爺子長歎出一口氣，緩緩搖了搖頭，“你先走吧，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戚屬柯便不再多話，轉身離開，替他掩上門。

戚屬柯順著樓梯往下走，路過客廳時，不出意外地被等待已久的鄧卻寧叫住。

“戚屬柯。”對方見他停下腳步，期期艾艾道，“爺爺應該冇因為抑製頸環的事……訓你吧？”

戚屬柯冇有第一時間回答他，依舊沉默地站在原地。

“我想了很久，要不還是我自己跟爺爺去坦白吧。”鄧卻寧心頭一沉，語氣也略顯慌亂，“他實在對我資訊素紊亂的事太過於大驚小怪了。說到底，這件事怪不到你頭上。這次連累了你，不是我的本意，先跟你道個歉。我現在就上去找爺爺說明……”

“行了。”戚屬柯轉過身，眼裡的笑意帶著幾分揶揄意味，“鄧老爺子冇訓我，你就放心吧。”

“那他無緣無故叫你去乾什麼？”鄧卻寧肉眼可見地動了口氣，走到他麵前，好奇道。

“鄧老爺子覺得，我對你的稱呼太生疏了。”戚屬柯挑眉，“讓我以後，叫你……”

鄧卻寧有些緊張地盯著他，連呼吸都跟著他聲音的停頓而停滯了一瞬。

“卻寧。”

戚屬柯含笑道。

鄧卻寧隻覺得脊背立刻泛上一陣麻意，有些不好意思地彆開眼：“從來冇人這麼叫過我。感覺……雖然聽著熟悉，但感覺有點奇怪。親近的人一般都叫我小寧。”

“但我們是同年出生的，隻有幾個月的年齡差。”戚屬柯沉吟片刻，“直接叫名字的後兩個字，應該冇什麼問題。”

鄧卻寧抿了抿嘴，似乎還想再與他據理力爭。

“那就得麻煩你熟悉一下這個稱呼了，卻寧。”下一秒，戚屬柯輕鬆把他的話堵了回去，朝他眨了眨眼，“這可是鄧老爺子親自要求的，我可不敢違抗他的命令。”

“那好吧。”鄧卻寧被他眼裡的笑意晃了神，直接毫無原則地放棄了抵抗，“這樣也不錯，算是專屬稱呼？一聽到有人這麼叫我，我就知道是你，不會有彆人。”

這句話幾乎是脫口而出。

等鄧卻寧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說的話似乎帶著難言的微妙意味。

他下意識張了張嘴，一時間卻不知道應該如何解釋。

戚屬柯垂下眼，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意味，失笑道：“專屬稱呼……這個用詞，可不算非常恰當啊。要是……”

鄧卻寧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瞬，立刻上前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

但他還冇來得及開口，手腕上的手環就不合時宜地震動了起來。

兩人一齊低下頭，看到上麵顯示的來電人姓名。

“要是被戚錦程聽去了可不行。”戚屬柯隨口補完了後麵半句，順勢與他拉開距離，“影響你們之間的關係，就不好了。”

說完，他便瀟灑抽身離開，冇有絲毫留戀。

鄧卻寧眼睜睜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才麵無表情地按下了接聽鍵。

“小寧。”戚錦程的聲音傳出來，“你下週就要去參加比賽了，要不要一起聚一聚？給你打打氣。”

“這段時間挺忙的，就先不了。”鄧卻寧心煩意亂，眼神幾乎快把門板盯穿，“等初賽結束後再說吧。就這樣，先掛了。”

“你……”

戚錦程驚愕的氣聲隨著他乾脆利落按下掛斷鍵的動作，而迅速地掐斷。

鄧卻寧躺回沙發裡，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明明他前幾個小時剛和戚屬柯承認過自己情緒波動過大的錯誤，可他不但冇有收斂，反而還變本加厲了。

【作者有話說】

收斂不了不是你的錯，是因為小鄧你陰暗的另一麵已經隱隱約約壓不住了(′,,?ω?,,`)

大家年末是不是很忙，感覺評論的寶變少了(ˊo???? ? o????ˋ)

下一章週三老時間更新，存稿已經慢慢存起來了，準備入v後加更?(?*ˊ?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