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柯 014

隻是量身定製的工具

鄧卻寧堪堪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替他戴上抑製頸環。

但在他扣上環扣的時候，戚屬柯卻闔上眼低低地悶哼了一聲。

鄧卻寧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但下一秒，對方叫住了他：“我開衫的左邊口袋裡有一支抑製劑，麻煩鄧小少爺幫我拿出來。”

鄧卻寧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

抑製劑的針管壁上還殘留著對方的些許體溫，他甚至產生了燙手的錯覺，差點冇有拿穩。

戚屬柯艱難地朝他翻出手腕：“幫我注射一下。”

“你……易感期到了？”鄧卻寧不敢耽擱，迅速將抑製劑注入他的靜脈，“但剛纔，我似乎冇有感覺到你的alpha資訊素有什麼異常。”

“大概是剛纔進行資訊素撫慰的時候，一次性釋放安撫性的alpha資訊素過量了。”戚屬柯靠回沙發上，感受著強效抑製劑在身體裡起效，“alpha資訊素在短時間內大量流失，腺體感覺到之後便加快了alpha資訊素分泌速度，導致我的身體出現了假性易感期的症狀。”

“也就是說，你剛纔腺體處的資訊素應該會比一般情況下的濃度要高……”鄧卻寧拿起鑰匙，替他解開手銬，聞言恍然大悟般點點頭，“難怪，我會不由自主地想湊過去。”

“鄧小少爺，這是在給自己找藉口吧。”戚屬柯感覺到躁動的腺體平複下來，懶懶地抬眼看向對方，“畢竟你不想承認，你對我的alpha資訊素很沉……”

“本來我們的資訊素匹配度就高，隻是正常的生理反應而已。”鄧卻寧連忙打斷他的話，反問道，“難道我的omega資訊素對你冇有吸引力嗎？你難道聞不到嗎？”

戚屬柯冇有回答他，直接從沙發上站起身：“既然資訊素撫慰治療結束了，那我就先回房間了，鄧小少爺請自便。”

“戚屬柯！”鄧卻寧急匆匆站起身，下意識想伸手去拉住他，“你還冇回答我，不許走。”

但他隻來得及抓住對方的衣角，戚屬柯隻要稍稍一用力，就能輕易掙開。

“鄧小少爺這麼想知道的話，我也不是不能回答你。”戚屬柯停住腳步，語氣淡淡。

他身上短暫散發出的溫和氣質霎時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鄧卻寧心頭一驚，攥著他衣角的手下意識增加了幾分力度。

“你的omega資訊素，對我來說，確實冇有任何的吸引力。”

戚屬柯轉過身，定定地看向他。

“因為我的嗅覺神經有問題，幾乎聞不到資訊素。”

他墨藍色的漂亮眼睛，此時如同一潭死水，裡麵冇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鄧卻寧整個人都僵在原地，甚至感覺自己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我小時候生過一場大病，病了很久。但母親當時對我不管不問，一直跑出去賭博。後來我實在扛不住了，偷偷拿了她藏起來的錢，鼓起勇氣想去看病。但我在半路就被凍得暈倒，被好心人發現，才送去了醫院。”他語氣平靜，“因為這場病拖得太久了，當時冇有得到及時的治療，我的嗅覺神經受到了不可逆轉的損傷。”

鄧卻寧怔怔地望著他，喉嚨裡像是被一團濕了水的厚重棉絮堵緊，滯澀又難受。

“我的嗅覺非常微弱，就算二次分化成alpha之後，也冇有多大的改善。來鄧家前，我做過測試，明明正常濃度的資訊素，我聞起來，卻像是稀釋過了幾十倍濃度……所以，你的omega資訊素幾乎對我無法造成影響。”戚屬柯移開視線，自嘲般笑了一聲，“我能感知到你的資訊素變化，也是靠alpha腺體的本能而已，有的時候還不一定準確。”

“對了，那天鄧老爺子這麼爽快地讓我們直接單獨嘗試資訊素撫慰，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眸光微動，“因為我不會因為鄧小少爺的資訊素受影響，更彆說還有特製手環的加持。可以說，我當時對鄧小少爺無法造成任何威脅。”

鄧卻寧幾乎快把他的衣角攥破，望著他盈滿鬱色的眼睛，有些艱難地開口：“對不起。爺爺從來冇有跟我說過這些……”

“因為在鄧老爺子眼裡，我就是為你量身定製的資訊素撫慰工具罷了。”戚屬柯輕輕掙開他攥著自己衣角的手，眼裡的墨色濃鬱到幾乎化不開，“工具就隻要安心做工具就好，不需要任何人來瞭解他背後的苦楚。”

說完，他便離開了隔離室，順手關上了門。

鄧卻寧緩緩低下頭，看向自己被對方掙開的那隻手。

隔離室的窗戶為了治療結束後通風而自動打開，指尖上麵殘留的餘溫隨著戚屬柯的離開而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秋夜徹骨的寒意。

很快就到了戚屬柯正式進入聯邦軍校的日子。

資訊素撫慰治療的那晚，他難得衝動了一回，直接向鄧卻寧坦白了自己嗅覺神經的問題。

事後想想，戚屬柯也承認，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自己突發了假性易感期，情緒很不穩定。鄧卻寧那句無心問出的問題，無疑是點燃他糟糕情緒的導火索。

自己反應那麼大，確實也是因為被戳中了童年往事的痛點，話裡也有遷怒的成分在。

不過鄧卻寧自從那晚之後和他的日常交流就變少了，他也樂得清閒。

見對方早餐時間快結束了都冇下來，戚屬柯便獨自一人離開鄧家彆墅，坐上了前往聯邦軍校的公共交通。

之前鄧家替他在荒星的一所不知名學校那邊做了個學籍，他這次相當於是以轉學生的身份轉入聯邦軍校的，學校自然派了學生會的人來接待。

戚屬柯一下車，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學校門口。

“傅老師？”他朝對方招了招手，“怎麼是你？”

“你終於來了。”傅秉初鬆了口氣，“學生會上次開週會的時候釋出的任務，說是要帶一名轉學生辦理入學相關事宜，我一看是你，就自告奮勇接下了。”

“怕不是……冇人願意接這個任務吧？”戚屬柯朝他眨眨眼，“畢竟我那個弟弟可是學生會會長，其他人應該不敢觸他的黴頭。”

“關我什麼事。”傅秉初麵無表情，“他們不要這個白送的學分，我要。”

“傅老師，你可真有意思。”戚屬柯被他逗笑，“不怕戚錦程後麵找你麻煩？你好歹還在學生會裡，我隻是個來路不明的轉學生，可幫不了你。”

“以後在學校裡不用這麼稱呼我，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傅秉初搖了搖頭，“我反正也是孤家寡人一個，冇什麼背景，進學生會全靠成績，戚主席大概也冇什麼好下手針對我的地方。”

“還真自信啊……”戚屬柯笑著拍了把他的肩膀，“咱們先去辦手續吧，一會兒彆耽誤你上課了。”

“那就跟我來吧。”傅秉初也冇再多廢話，“隻需要提交一些資料之類的，整體流程還是很快的。”

入學的全程手續在學校行政樓一樓的超級智慧光腦上就能完成，前一晚戚屬柯就分門彆類地仔細整理過資料，現在分類提交的時候也是得心應手。

“看不出來，你是這麼細心的人。”傅秉初插不上手，略顯侷促地抱著手臂站在一邊。

“讓秉初哥的學分拿的輕鬆一些，不好嗎？”戚屬柯朝他笑笑。

傅秉初一怔，問道：“你怎麼知道我的年齡比你大？”

“猜的，因為你看起來太穩重了嘛。”戚屬柯，手上動作冇停，“不過，我是星曆4025年的5月份出生的，你呢？”

“我是1月出生的……”傅秉初沉默半晌，“你眼光還真準。”

“行了，手續都辦完了。”看到虛擬螢幕上顯示的【已通過】字樣，戚屬柯轉頭看向他，“後麵隻要去領個身份卡就可以了吧？”

“你先等等。”傅秉初及時叫住了他，“還有一個關於精神力的測試，需要去訓練場和機甲進行精神連結，看看你精神力的具體情況。”

戚屬柯眸光一閃：“之前我和學校提前發過郵件，因為我前陣子生了病，精神力受到了一定的影響，怕影響測試結果，就申請了延後測試。”

“我怎麼冇印象？稍等，麻煩讓我看一下光腦。”傅秉初蹙眉，迅速打開了自己的虛擬光腦，“我記得好像冇有收到過類似轉發過來的檔案……”

“轉發？”戚屬柯挑眉，“像我這種申請郵件一般會先發送到誰的手裡？”

傅秉初略一思忖：“一般由學生會這邊接收，默認會在戚主席那邊……”

“噢，那不用找了。”戚屬柯心下瞭然，“大概是被那個人攔下……”

他話音未落，身後便響起腳步聲。

傅秉初轉過身，難免有些驚訝：“戚主席？你怎麼來了？”

“訓練場那邊的助教老師已經在催了，傅秉初。”戚錦程不動聲色地看了戚屬柯一眼，“是我哥哥手續流程辦得不順利，在這邊耽擱了嗎？”

“冇有，很順利。”傅秉初對他話裡的弦外之音無知無覺，抬腕看了眼時間，實事求是道，“戚主席的哥哥很細心，提前把資料都分類好了，比我預計的時間還快了五六分鐘。”

戚錦程明顯冇有預料到他會這麼說，一時間竟是不知道如何接話。

戚屬柯站在一邊看笑話，趁機從頭到尾掃了眼這個便宜弟弟。

一身筆挺熨貼的軍校製服，髮型也精心打理過，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他的臉型，整個人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

對方連臉上也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笑意，讓人幾乎挑不出錯處。

看著倒是挺人模狗樣。

“我記得我之前，有發過一封申請延後進行精神力測試的郵件給學校。”戚屬柯走到他麵前，佯裝疑惑，“可是秉初哥卻告訴我，他不知道有這封郵件。”

“或許，我親愛的弟弟……不對，應該是戚主席。”他注意到戚錦程變了一瞬的臉色，輕笑一聲，“能告訴我原因嗎？”

【作者有話說】

小柯嗅覺不良這個點，後麵被鄧小少爺強製愛的時候會很有作用(????-)?

傅秉初真的非常正直，本文好孩子擔當（bushi）

敬請期待週六，下一章鄧小少爺英雄救美！??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