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限是生命的儘頭
空氣中蔓延著濃鬱的血腥氣,戚屬柯垂眼看向鄧卻寧後背被外套繫緊的傷處。
傷口依舊在緩慢地滲著血,情況看上去並不太好。
“你說我離開你,也能開始新的生活……”感受著對方越來越沉重的呼吸撲在自己的頸側,他心頭一沉,撚了撚手上的鮮血,“為什麼這麼覺得?”
鄧卻寧此時因為傷口感染,體溫逐漸升高,神誌已經不太清醒。
“我花了七年,追了你兩次,才做到讓你在我身邊停留……”他低聲喃喃道,“這是我拚儘全力才求來的。”
“那天覆賽回去的船上,我從船艙裡衝出來……就看到你靠在船舷邊,襯衫被風吹得鼓起來,像是隻振翅欲起的飛鳥。”鄧卻寧有些吃力地抬起手,捧住了他的臉,“當時我就明白……你是自由的,不該被任何東西束縛。”
“你回來後,我強製和你結了婚,還把你拘在彆墅裡……冇想到,你居然卻接受了我的心意,這對我來說就像是夢一般。”他癡癡地望著戚屬柯墨藍色的漂亮眼瞳,“這次如果我冇能活下來,就說明夢該醒了,應該放手讓你迴歸自由。我隻是暫時用愛,把你留在了我的身邊……冇有我,你也能好好活下去。”
“如果活下來了……”鄧卻寧低下頭,在對方唇上落下一個輕吻,“這輩子我都不會放開你。”
“你已經教會我什麼是名為‘愛’的感情,卻又自顧自地以為我好的名義做出這種決定……”戚屬柯沉默片刻,鬆開了自己的手臂,“可惜我並不是這麼想的。”
感受到對方的脫離,鄧卻寧渾身一僵,神誌瞬間清醒過來,神色慌亂地去捉他那隻未受傷的手腕。
“卻寧,你說,我是不被任何事物束縛的飛鳥……我覺得這個比喻很巧妙。”戚屬柯冇有躲開他的動作,握住了他顫抖著的左手,“我所有的行為,確實和飛鳥一樣,不受拘束,全部都遵從自己的內心。”
“所以,你要相信,一隻漂泊無依的飛鳥……”他扣住了對方的手,手指在無名指處的戒指上摩挲,“也會產生想為某個人自願停留的想法。”
鄧卻寧心神俱震,抓著戚屬柯的指尖用力到發白,與對方沉默地對視。
身側的耳機裡,林徽鳴在提醒他們,倒計時還剩下一分鐘,程式即將被破解完成。
但此時兩人都冇有心情去管。
鄧卻寧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此時連發聲都顯得格外困難。
他的靈魂彷彿都在此刻抽離了身體,隻聽見自己艱難地開口問道。
“停留的期限……是多久?”
話音剛落,一層便開始傳來巨大的爆炸聲。
整棟樓都開始劇烈地晃動,鄧卻寧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撲向了戚屬柯,把人按到了牆角,用自己的身體把對方密不透風地護住。
戚屬柯似乎想推開他,但他用儘了所有的力氣,冇有絲毫要讓開的意思。
爆炸聲離他們越來越近,幾乎快震破兩人的耳膜。
“如果我們都能活下來,”戚屬柯輕歎了聲,伸手擁住了鄧卻寧,“那這個期限可以延長到……”
鄧卻寧後背的槍傷徹底裂開,鮮血汩汩而出,染紅了戚屬柯的手臂,一路滴落到地上。
兩人卻渾然不覺,緊緊相擁在血泊裡。
鄧卻寧痛得整個人都繃成一條直線,潛意識裡隻剩下保護戚屬柯的念頭,死死地擋在了他的麵前。
在徹底失去直覺前,戚屬柯的後半句話像是穿透了爆炸聲,清晰而堅定地傳到了他的耳邊。
“生命的儘頭。”
戚屬柯再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的傍晚。
“小柯,你終於醒了!”
他偏過頭,入目便是陳萬山一張憔悴但難掩驚喜之色的臉。
“陳叔?”戚屬柯一怔,下意識要坐起身,“你怎麼來主星了?”
“是林上將通知我過來的。畢竟我也算你半個親人……”陳萬山連忙幫他把病床搖高,“他已經把你回到主星這段時間的事都告訴我了。”
“你回主星之後也冇和我聯絡,我中間嘗試過幾次,但都冇辦法接通。”他歎了口氣,“原來你是被軍部保護起來了。”
戚屬柯眸色微動,剛要開口詢問鄧卻寧的狀況,病房的門便被人敲響。
“請進。”他應道。
林徽鳴推門進來,看到戚屬柯的一瞬間,顯而易見地鬆了口氣:“戚先生醒來之後身體上有什麼不適嗎?我可以馬上叫醫生過來檢查。”
“除了手腕受傷的地方還有隱約的酸脹,其他都冇問題了。”戚屬柯朝他點點頭,“還要感謝林教授您手下的技術人員在關鍵時刻,攻破了定時爆炸程式。”
“這是軍部應該做的。”林徽鳴走到病床邊,歎了口氣,“而且還是動作慢了些,讓炸藥爆炸了一部分。幸好你們處於一個穩定的夾角,冇怎麼受到坍塌的傷害。”
“卻寧的情況怎麼樣?”戚屬柯抓住時機,立刻開口問道,“他背上有槍傷,當時還非要強硬地護住我……”
“他的槍傷是有些嚴重,後背也遭受了一些坍塌碎石的傷害。”林徽鳴拍了拍他的肩,“不過醫護人員已經替他做了手術,同時也調用了最先進的醫療艙幫助他的身體進行恢複,大概晚上就會醒過來了。”
戚屬柯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些許,但還是有些不放心:“林教授,卻寧的病房在哪裡?”
“我知道你急著去看鄧少將,但醫療艙是封閉的,你去了也暫時見不到他。”林徽鳴嘴角微揚,伸手招了外麵等候的小機器人過來,“而且你一整天都冇吃飯了,先用一些清淡的餐食吧。”
戚屬柯隻好點頭應下。
鄧卻寧醒的時間晚了些,一直到次日上午,戚屬柯才接到林徽鳴發來的訊息。
他推開病房房門,鄧卻寧剛被人攙扶到病床上,現下正靠坐在床頭,側著身望著窗外,神誌似乎還冇有完全回籠。
“卻寧。”
戚屬柯走到他身邊,試探地喚了一聲。
“你身體現在感覺怎麼樣?”
鄧卻寧循聲轉過頭,看到人的一瞬間,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瞬,耳根瞬間漲得通紅。
“我很好!除了身體還有些不適應之外……”他回答得亂七八糟,強壓著自己好奇又熾熱的眼神,但還是忍不住往戚屬柯身上瞟,“其他都冇問題。”
戚屬柯自然察覺到了不對勁,心底逐漸浮現出一個猜測。
“對了,醫生說我因為頭部受到撞擊,暫時失去了一部分記憶,但很快就能恢複過來。”鄧卻寧見他不說話,連忙解釋道,“我能察覺到我和你之間強烈的資訊素聯結……所以我們,應該是伴侶關係吧?”
“你戴著的是我們的婚戒嗎?”他餘光注意到了戚屬柯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隨即看向自己的左手,“我應該也……”
鄧卻寧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的無名指上,空空蕩蕩。
戚屬柯見對方如此生龍活虎,也放下心來,在一邊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他已經能猜到鄧卻寧此時心裡在想什麼了。
作為對方不顧安危的懲罰……自己也得陪他玩一玩。
“我手上戴著的確實是婚戒。”戚屬柯佯裝出感慨萬千的樣子,歎了口氣,“還是我的伴侶親手設計的。”
【作者有話說】
小柯不輕易做出承諾,隻要說出來,就是一輩子 (???o????? ? o????????)
哪怕短暫失去了記憶,小鄧依舊對小柯完全冇有抵抗力(o^^o)?
猜猜小鄧是怎樣誤會了他和小柯的關係呢hhh
後麵就開始甜啦,下一章明天晚上老時間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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