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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寰破道錄 第6章 宗門定罪,仙網鎖蘇門全族

作者:南山卯客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7 11:43:53

青雲外門擂台驚變餘波未平,漫天異象尚未散盡。

蘇硯宸以初引巔峰的微末修為,逆破正統滄瀾劍罡,硬生生震退通引半步圓滿的趙辰。這一戰顛覆外門認知,如驚雷炸碎滿堂喧囂,瞬息傳遍整座青雲山穀。風波順著外門靈脈層層攀升,橫穿宗門內外結界,直抵執法禁地,頃刻間震動整座青雲仙宗。

此刻無人再糾結擂台勝負、弟子輸贏,全場上下萬眾矚目,唯獨忌憚蘇硯宸一身超脫世俗的奇異道韻。他身具的黑白本源,不邪不正、非順非逆,跳出青雲千年修行框架,可同化一切正統仙力、逆轉所有順天術法,與宗門代代相傳的修行規製背道而馳。

青雲立宗千載,門規鐵律森嚴,世代以順天納氣為正道圭臬,凡超脫典籍規製、宗門無法掌控的力量,從不深究本心善惡、由來因果,一概劃為異端邪流。千年積規,從無變通、不存特例。

故而無人憐惜蘇硯宸三載蟄伏、負重隱忍,無人探尋他黑白本源的隱秘奧秘,無人辨析他坦蕩澄澈、從未作惡的赤誠道心。高居雲海之上的仙門,素來漠視底層清白,在強權規製麵前:不可掌控之力,即是天生原罪;超脫正統之軀,便是與生俱來的罪孽。

擂台硝煙未涼、餘溫尚存,山間罡風卷著徹骨寒威席捲四野。一紙鎏金執法敕令破空穿雲,裹挾宗門雷霆震怒,撕裂長空,徑直落向山腳蘇家府邸。

暮色垂空,殘陽如血,染紅青雲層層疊疊的山巒,也將山腳蘇家連片的青瓦白牆,鍍上一層淒豔凜冽的血色。

蘇家紮根青雲山腳靈脈餘澤,依山傍水而建,庭院規製清雅脫俗,是綿延數百年的修行世家。青磚鋪庭、黛瓦覆簷,院內靈竹常青、蓮池澄澈,朝夕吸納山間靈韻,氣韻溫潤清和,遠非尋常世俗門第可比。

可今日,這座安穩綿延數百年的清白世家,終究被無邊無際的肅殺死氣徹底籠罩。

山間晚風驟然驟停,院中靈竹僵止不搖,蓮池碧波無息靜沉,四方天地靈氣盡數凝滯不動。沉沉暮色壓落穹頂,陰雲四合、殘陽隱沒,天地間一片沉鬱壓抑,漫天殺機悄然漫野,一場傾覆全族的風雨,已然迫在眉睫。

轟隆隆——

滾滾沉雷自天際碾壓而來,並非天地自然風雷震響,而是大批仙兵踏空而行、列陣馳援的浩蕩轟鳴,威壓震徹山野。

一眾金衣青袍的執法修士破開層雲,自主峰淩空俯衝而下,陣型森嚴規整,周身正統仙韻磅礴浩蕩,殺伐之氣凜冽刺骨。為首一人白袍臨風、身姿偉岸,淩空負手而立,俯瞰下方塵寰,一身浩瀚威壓,冠絕整個外門地界。

正是青雲外門執法執掌——白鬆長老。

白鬆修為深湛,穩居築基圓滿巔峰,半隻腳踏入金丹門檻,深耕此境百載,修為根基凝厚無比,術法道韻盡數臻至大成。他麵容溫潤不顯蒼老,眉眼卻冷硬如鐵,心底無半分人情暖意。一身白金交織的執法道袍,以靈絲織就、紋繡鎮邪道章,靈光流轉之間,盡是青雲宗門律法的無上威嚴,不容半分僭越。

他總攬外門所有生殺獎懲、異端覈定之權,一生唯循宗門鐵律,行事刻板公正、不徇分毫私情。畢生篤信順天即為正、逆道即為邪,正邪分界毫無折中餘地,尤其擅長以正統陣法、律法禁製鎮壓外道異韻,一身威壓層級,遠超尋常築基修士。

其身後分列三十六名精銳執法仙兵,人人身披青甲、手持製式靈劍,修為盡數穩在通引境之上,是外門專職鎮邪執法的核心精銳。三十六人可聯動結成三才鎮邪大陣,借山川靈脈之勢加持,攻防封禁一體兼備,足以穩壓築基初期修士,絕非蘇家尋常修士所能抗衡。

三十六道仙影淩空四方佇立,瞬間鎖死蘇家整片天地,隔絕內外通路、封絕四方氣息,將整座府邸徹底圍困,院中之人無路可逃、無徑可退。此陣與青陽古城全域鎖靈大陣遙遙呼應,一旦徹底啟動,便可凝滯一方天地靈氣、封禁所有出入通道。

府邸之內,蘇家三百族人盡數被漫天肅殺驚醒。往日祥和安寧的庭院,頃刻間陷入惶恐紛亂之中。老弱婦孺麵色慘白、瑟瑟戰栗,年幼稚童驚懼埋首、不敢啼哭;青壯年族人緊握隨身法器,齊齊踏階而出,仰頭凝望淩空壓落的森然仙陣,心底寒意徹骨,茫然無措。

蘇家世代忠順、安分守禮,數百年來從未遭遇重兵圍府、仙威壓境的絕境,滿院人心惶惶,皆被突如其來的滅頂危機徹底擊潰。

“是白鬆長老親至!”

“執法長老親自率領仙兵圍府,我蘇家……此番是大禍臨頭了!”

“我族世代效忠宗門、恪守門規,從未有過半分逾矩,為何會遭此重兵圍困?”

細碎低語此起彼伏、滿院迴蕩,人人心頭沉墜如石,皆知仙威覆頂、鐵局已定,綿延百年的蘇家基業,已然淪為砧板魚肉、任人宰割。

人群前方,一道剛毅沉穩的身影踏步而出,脊背如青峰挺立,直麵漫天覆頂殺機,身姿筆直、分毫未屈。

正是蘇家族長,蘇硯宸之父——蘇景淵。

蘇景淵年近五旬,眉眼沉毅、風骨厚重,半生執掌族務、護佑族人安穩。一身墨色道袍樸素整潔,兩鬢微染霜色,曆經歲月滄桑,傲骨卻從未彎折。他修為穩居築基中層,是蘇家曆代以來根基最渾厚的族長,足以護得家族百年安穩。可在築基圓滿、半觸金丹道韻的白鬆麵前,修為層級宛如天塹鴻溝,全然沒有半分抗衡之力。

他抬眸直麵天穹之上的白鬆,不卑不亢、不怯不諛,身無磅礴仙光護體,卻有一身寧折不彎的護族傲骨,沉穩聲線震徹滿院:“青雲外門蘇景淵,率蘇家全族恭迎長老。我蘇家世代臣服宗門、恪守法度、勤勉效忠,數百年來無半分悖逆逾矩,子弟皆修正統功法、行中正守禮之道,今日重兵圍府、仙威壓庭,還請長老明示,我蘇家究竟身犯何罪?”

天穹之上,白鬆垂眸俯瞰而下,清冷目光緩緩掃過滿院惶然族人,最終落於凜然對峙的蘇景淵身上。他眼底波瀾不動、無喜無怒,隻剩宗門律法的冰冷無情。

他默然抬掌,五指虛空結印,指尖漾起浩然金色仙輝,純正正統的宗門道韻流轉周身,裹挾無上執法權威。

“滄瀾鎮邪印,起。”

淡漠三字,無半分情緒起伏,卻如天道敕令,轟然落於塵寰、震徹四方。

嗡——!

天地靈氣劇烈震顫不休,細密繁複的金色陣紋自地底破土迸發,沿著府邸地基、院牆、靈竹、蓮池極速蔓延,瞬息覆蓋整座蘇家府邸。億萬靈光交織環扣、層層疊加,化作一座浩瀚磅礴、密不透風的金色鎖靈天網。

此陣乃是青雲正統頂尖鎮邪封禁之術,借全城鎖靈大陣為根基,再由白鬆圓滿道韻全力催動,專門鎮壓世間一切逆道異韻。陣法對尋常順天正統修士僅有微弱壓製,唯獨針對蘇硯宸這身超脫規製的萬道本源,具備極致的剝離、禁錮、鎮殺之能。

璀璨金輝衝天而起,徹底遮蔽沉沉暮色,將府邸內外徹底隔絕。外界靈機分毫不得入內,院內固有靈氣盡數被陣紋抽離鎖死,這座百年清雅宅院,轉瞬化作與世隔絕、生機斷絕的死寂囚籠。

庭院中央,蘇硯宸孑然獨立、素袍臨風,身姿挺拔如鬆。擂台鬥法落幕之後,他第一時間歸府,不爭一時口舌、不辯身前榮辱,隻求獨自承擔所有因果,護住滿門老小、守住蘇家百年基業。

可就在鎮邪大陣成型的刹那,霸道淩厲的金色陣力穿透肉身、直入經脈,精準鎖死他丹田氣海,層層纏繞、死死禁錮,不留半分餘地。

正統陣法專為誅滅悖逆、鎮殺異韻而生,極致的規製壓迫,逼得他丹田內蟄伏的黑白本源緩緩蘇醒。一正一逆、一順一悖的兩道道韻在經脈中劇烈衝撞、彼此製衡:金色陣力妄圖同化、剝離這身異類道韻,先天萬道本源則本能消解、吞噬正統靈力,法理相悖、道韻互斥,形成無解的僵持對峙。

酸脹撕裂的痛感蔓延四肢百骸,丹田深處的萬古封印被強橫陣力拉扯震顫,細微縫隙悄然撐開,一縷蒼茫古樸、層級遠超青雲仙法的道息隱隱欲溢,卻依舊被萬古天道封印死死禁錮,不得外泄。凡間宗門頂尖陣法,雖能極致施壓、禁錮肉身、逼促本源外露,終究無力撼動諸天層級的天道封印。

蘇硯宸眉眼微微收斂,眼底寒色悄然滋生,身軀卻依舊如磐石挺立,不露半分痛楚、半分狼狽。此刻他已然徹底通透,這座陣法從來不是隻為懲戒他一人,而是鎖死蘇家全族生機、斷絕整個家族的所有後路。仙門此番舉動,自始至終不求真相、不辨善惡,仙兵降臨、大陣啟動的那一刻,便已武斷定罪、再無轉圜。

天穹之上,白鬆望著陣中隱忍沉默、傲骨不屈的少年,終於再度開口,聲冷如霜、字字如鐵,斷絕所有情理與餘地。

“蘇景淵,聽判。”

“你族子弟蘇硯宸,身具悖逆體質,修超脫外道之力,行離經叛道之舉,亂青雲千年正統道統,惑外門修行人心。”

“此等異端本源,禍亂宗門規製、動搖仙門根基。體質悖逆,便是天生原罪,無需查證,無需質證。”

一語落地,斬斷所有情理、否決所有清白、傾覆百年世家根基。

無需查證,無需質證。

僅僅隻因本源特殊、宗門無法掌控,便定為天生罪孽,便足以株連蘇家三百無辜族人。

蘇景淵身軀驟然僵滯,眼底滔天悲憤翻湧不止,雙拳緊握、青筋暴起,胸腔氣血劇烈翻騰。他半生恪守法度、世代效忠宗門,一世勤勉清白、護佑家族安穩,到頭來,竟因一句莫須有的體質原罪,落得滿門傾覆、全族受難的絕境。

他昂首厲聲質問,悲憤滿腔、字字泣血,迴蕩在死寂的金色囚籠之中:“長老!犬子三載蟄伏隱忍、身遭無形桎梏,守心向善、從未為惡!擂台逆勢出手,隻為自證清白、洗去汙名,何來禍亂宗門、悖逆道統之說?蘇家三百族人世代忠順、無功無過,豈能憑此無根無據之論,強行定罪、株連無辜!”

鏗鏘有力的質問被困於金網之內,微弱飄零、無人共情,更無人理會。

白鬆眼底依舊波瀾不起,居高臨下俯瞰眾生,將滿門忠義視作塵埃螻蟻。一縷金丹雛形道韻微微外放,浩瀚層級威壓瞬間覆壓滿庭,凝滯四方靈氣、禁錮所有族人氣血。築基圓滿觸道的浩瀚之威,是心境意誌永遠無法逾越的天塹鴻溝。

他語調冰冷刻板,盡是上位者的無情與傲慢:“仙門鐵律,不容半點特例。山腳附庸家族,安敢抗辯宗門法度?蘇硯宸身帶逆道本源,一日不除,青雲規製一日不穩。株連全族,依規執法,無錯無過。”

“自今日起,封禁蘇家全族靈氣,鎖死府邸靈脈流轉,凍結族人一切修行許可權。待宗門正式文書下達,再行廢功、流放、滅族之罰。”

寥寥數語,敲定三百族人命運,判盡百年世家終局。

族人心中最後一絲希冀徹底破滅,壓抑已久的絕望轟然席捲整座庭院。老弱族人低聲啜泣、瑟瑟發抖,青壯年弟子雙目赤紅、滿心死寂。無人敢於抗衡仙門強權,無人能夠逆轉既定結局,隻能仰頭凝望漫天金色天網,眼睜睜看著家族生機斷絕、前路盡暗。

百年忠順,換來滿門禁錮;一世清白,終罹無端禍難。世間人心寒涼、世道不公,莫過於此。

正當滿庭死寂絕望之際,一道纖細身影衝破仙兵封鎖,踉蹌奔入庭院之中。

林晚柔一身月白裙衫沾滿塵土、淩亂不堪,往日整齊的青絲散落肩頭,溫婉清麗的眉眼間隻剩焦灼與淒惶。她一路狂奔而來、氣息紊亂,不懼漫天凜冽殺機、不畏高懸仙威,不顧自身人微力薄、形同螳臂當車,直直跪落在冰冷的青石地麵上。

撲通——

清脆而沉重的跪地聲響,驟然刺破滿院死寂。

“白鬆長老!”少女抬眸,澄澈眼眸通紅濡濕,滾燙淚珠滾落、碎於階前,聲線哽咽顫抖,卻字字赤誠懇切,“弟子懇請長老明察秋毫、法外開恩!”

“蘇硯宸師兄心性純良、品行端方,三載隱忍蟄伏、守心向善、從未為惡!擂台對決,隻為自證清白、洗去汙名,絕非悖逆異端!他一身異韻,從未傷及旁人、從未禍亂宗門秩序!”

“大道萬千、道韻各異,豈可隻因本源殊異、與眾不同,便武斷定罪、株連滿門無辜?懇請長老暫緩責罰、徹查真相,饒恕蘇家滿門老小!”

她深知仙規森嚴、宗門強權難撼,深知自己人微言輕、難改大局,卻終究不忍見清白義士蒙冤、忠良世家覆滅。連日翻閱古籍典冊、全程靜觀擂台對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蘇硯宸從未悖逆宗門、從未作惡害人,所謂的異端罪名,不過是小人構陷、世人偏見、宗門武斷裁決的結果。

青雲現存典籍,皆由頂層仙門編撰修訂,隻載順天正統之道、不錄殊途異韻之秘,本就偏頗片麵、並非大道全貌,又豈能以此片麵規製,一概界定天下正邪、評定世人是非?

少女跪於塵泥之中,脊背依舊挺直不屈。以一介微末外門弟子之身,直麵宗門執法滔天威嚴,柔弱軀殼之下藏著錚錚執拗,眼底赤誠初心、向善公允,分毫未改。

天穹之上,白鬆垂眸淡淡一瞥,清冷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不耐與漠然。

“區區外門弟子,也敢妄議律法、幹預宗門執法?”

話音落下,他指尖微微抬動,一縷純粹正統靈力淩空覆壓而下。沒有淩厲殺機、沒有爆裂攻勢,僅僅是境界層級的絕對威壓,卻已是引氣修士全然無法抗衡的壁壘天塹。

嘭——

柔和卻霸道的巨力轟然落身,纖細柔弱的身軀瞬間被震飛數丈,重重摔落在冰冷的青石地麵之上。白玉簪脫落、青絲盡散,裙衫沾滿塵土,手足磕碰出血、狼狽不堪。

一口清甜血氣湧上喉頭,被她死死咬牙嚥下,不肯顯露半分示弱。她撐著殘破的身軀艱難抬首,眼眶通紅、水霧氤氳,滿心赤誠與執拗,在冰冷的宗門強權麵前,終究渺小卑微、無力翻盤。

無助、茫然、悲涼,盡數凝在少女澄澈的眼眸之中。赤誠善心、公道執念,在絕對的規則強權、層級碾壓麵前,不堪一擊、毫無用處。

一側靜立的蘇硯宸,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刻入心底。

滿庭族人惶恐絕望、束手待斃,滿世仙門冷漠偏頗、武斷不仁,世人人人跟風定罪、人人裹挾偏見、人人苛責於他。唯獨這一介柔弱少女,不懼兇險、不畏強權,孤身逆行、挺身而出,為他辯白冤屈、為蘇家苦苦求情、為世間公道執意奔走。

三載冷眼非議、三載孤身蟄伏,他早已看淡人情涼薄、看透仙門虛偽規製,冰封的心湖本已無波無瀾。可此刻少女遍體狼狽、執拗堅守的模樣,依舊撞碎了心底層層寒涼,漾開細碎漣漪。

隻是這份難得的溫柔赤誠,終究太過微弱,撼不動森嚴仙門強權,改不了既定的覆滅結局。

蘇硯宸緩緩抬眸,漆黑眼眸直視天穹之上漠然冰冷的白鬆。

少年眼底最後一絲溫潤柔和盡數褪去、徹底消散。擂台一戰,他看透了宗門規製的偏頗狹隘;今日滿門禁錮、全族獲罪,他徹底看破了正統仙門的虛偽本質。

所謂正統,是不問真相、不辨善惡、武斷定罪的強權。

所謂天道,是執掌規則、壟斷道途、肆意界定正邪的霸權。

滿口順天守道、匡扶正義、肅清邪祟,實則不過是借天道之名、憑宗門規製,肆意碾壓弱小、屠戮忠良、掌控眾生修行前路。

正統,從來都是強者遮羞的外衣;異端,從來都是弱者莫須有的罪名。

三年安分隱忍、清白立身、潛心修行,換來的卻是構陷汙衊、滿身汙名、滿門囚困、無端禍難。

一念通透,一念心死。

少年心底殘存的對仙門的敬畏、對規則的尊崇、對正統的期許,盡數崩塌、蕩然無存。

一顆私藏血海深仇、身載全族恨怨、誓要逆破大道的種子,於心底最深處,悄然紮根、破土生芽。

今日仙門不公、律法不義、強權無道,他日,他必親手撕碎這虛偽正統、顛覆這偏頗規製、踏碎這漫天霸權!

道心徹底淬冷,褪去年少所有綿軟天真,經此絕境劫難,愈發沉凝堅韌、暗藏殺伐鋒芒。

就在此刻,頭頂諸天鎖靈大陣的鎮壓力度驟然暴漲數倍!

億萬金色陣紋劇烈震顫、熾盛生輝,無數正統道力化作細密千絲萬縷,死死纏繞、拉扯、剝離他丹田深處潛藏的本源氣息。大陣外力極致打磨、層層壓榨,強行逼迫本源外露,霸道靈力瘋狂衝刷經脈、擠壓氣海,意圖徹底同化、磨滅這股超脫規製的逆道異韻。

三載蟄伏沉澱的精純靈氣、千重磨礪淬煉的肉身經脈、凝練至極的神魂底蘊,在絕境重壓、生死危機、道心徹變三重天賜契機之下,表層修行桎梏悄然鬆動,修為穩步精進、層層攀升。

世人皆以為他三年修行停滯不前,殊不知他從未停下修煉,隻是身負萬古封印禁錮本源、鎖死境界,所有靈氣積累、悟道所得、肉身神魂淬煉,盡數沉澱於丹田經脈之中,無法外放、無法突破。今日絕境極致施壓,恰好成為他厚積薄發、夯實底蘊、衝破錶層桎梏的絕佳機緣。

氣海徐徐拓寬擴容,體內靈氣顆粒被極致壓縮、愈發精純凝練,閉塞三年的細微經脈盡數貫通舒展,周身桎梏層層消融瓦解,修為穩步朝著引氣圓滿蛻變。無破格暴漲的浮誇虛妄,無突兀跳階的違和浮躁,每一寸精進,皆是三載沉潛蓄力、絕境磨礪的必然結果,根基渾厚穩固,遠超尋常機緣突破的修士。

天穹之上,白鬆目光銳利至極,瞬間捕捉到少年體內悄然攀升的修為波動,眼底漠然褪去,冷意與忌憚叢生。

“逆境精進、越壓越盛。此等詭異體質,果然是天地異端、宗門大患!”

他寬大衣袖猛然一拂,築基圓滿、半觸金丹的浩瀚道威盡數鋪展四方,天地靈氣徹底凝滯,山野靈脈全然沉寂。

“滄瀾鎮邪印,全力封禁!鎖其本源、鎮其底蘊、封其修行!令逆道無滋生之地,令異端無成長之機!”

轟隆——!

萬丈金色陣光衝天而起,細密陣紋層層收緊、密如天羅地網,徹底鎖死蘇家全境天地。極致凜冽的威壓覆壓滿庭,悲慼絕望浸透府邸每一寸土地。

此番無情鎮壓,最苦莫過於無辜老弱、懵懂稚童。

蘇家七旬老祖,一生守族安穩、不染宗門紛爭,此刻年邁枯軀慘遭陣力碾壓,佝僂扶柱、霜發淩亂,濁淚縱橫滑落,反複呢喃著“忠順無罪、蘇家無罪”,孱弱聲線飄散風間,無人聽聞、無人憐憫。

六七歲的垂髫稚子,不識正邪之分、不懂律法森嚴,隻見漫天金網鎖困家園、滿院族人悲慼垂淚,嚇得小臉煞白、瑟瑟蜷縮,連啼哭都被漫天威壓禁錮,隻剩細碎抽噎,悲涼徹骨。

一眾低階旁係族人,修為淺薄、肉身孱弱,全然扛不住大陣鎮殺之力,紛紛氣血翻湧、經脈刺痛、唇角滲血,卻依舊咬牙挺立身軀,不肯折損半分蘇家風骨。

老弱無助、孩童懵懂、族人隱忍不屈,仙門強權冷酷、武斷不仁、漠視忠義,世間極致的寒涼與不公,在此刻盡數鋪展無遺。

蘇景淵挺身立於族人最前方,身軀如山、巋然不動,傾盡畢生築基修為,凝出厚厚一層青色靈氣護罩,拚力抵擋漫天碾壓而來的陣力,竭力為身後老弱稚童隔絕凜冽威壓。

奈何修為層級天塹懸殊,燭火微光難敵皓月蒼穹,微薄的靈氣護罩在正統絕殺大陣麵前不堪一擊。金色陣紋不斷衝擊、蠶食、破碎青色靈靄,霸道靈力裂袍侵脈、刺骨傷身,他虎口震麻、氣血翻騰,唇角血絲縷縷滲出。

他緊咬牙關、強忍徹骨劇痛,脊背始終挺直不彎,以一己殘軀,為瀕臨覆滅的蘇家,撐起最後一方微薄天地。

半生效忠宗門、俯首稱臣,換來滿門禁錮絕境;一世清白教子、守族向善,落得異端禍門罪名。世道不公、仙門不義,莫過於此。

庭院中央,蘇硯宸抬眸望斷漫天金色天網,望穿天穹之上冷漠無情的仙影,徹底看透了這虛偽冰冷的仙門世道。

本源暗湧流轉、萬古封印微鬆、修為悄然精進,心底恨意深藏、道心徹底淬變。

無人知曉,這場仙門武斷定罪、滿門禁錮的滅族大劫,早已悄然落子佈局,牽動著家族榮辱、個人宿命、宗門格局與諸天隱秘棋局。

九霄雲海秘境,淩霄高台之上,沈寒舟淩虛獨立、不染塵煙,一身白錦仙袍清絕出塵。千年浩瀚神識盡數鋪展,覆壓蘇家全境,將下方眾生悲慼、少年隱忍蛻變、仙門強權冷酷的一幕幕,盡收眼底、洞悉無遺。

他眼底無悲無喜、無善無惡,自始至終,隻剩萬古不變的冰冷算計。

這場鎖族定罪、滿門絕境,盡在他千年棋局預判之中。看似覆滅蘇家的滅頂之災,實則是磨礪蘇硯宸道心、撬動萬古封印的必經劫數。唯有極致絕境、極致人心涼薄、極致強權不公,方能打碎少年心底最後一絲溫柔敬畏,淬煉出足以承載萬道本源的無上堅韌道心,逼其本源漸露、封印漸鬆,一步步走向圓滿。

趙辰構陷、白鬆執律、宗門偏頗、世人盲從,眾生皆是他棋局之中的棋子,各司其職、步步推進。青雲自以為鎮邪固統、肅清異端、穩固門規,殊不知今日這場無情鎮壓,親手碾碎少年赤誠敬畏,親手孕育出他日顛覆仙門、逆亂諸天的萬道逆主。

暮色沉沉,金網覆世,仙威浩蕩,眾生悲慼。

樊籠雖固,困不住潛龍蟄伏蓄力;劫火雖烈,燒不盡逆道天生鋒芒。

今日囚籠之辱、滅族之危、世道不公,終將化作他日逆天而上、踏碎正統、顛覆乾坤的無上鋒芒。

山風漸起,暗流湧動。

青雲山下這場悲情絕境,正式拉開萬道塵寰、逆道逆天的浩瀚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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