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塵寰破道錄 > 第43章 萬古養豬,仙尊全盤毒計

塵寰破道錄 第43章 萬古養豬,仙尊全盤毒計

作者:南山卯客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7 11:43:53

落霞城殘陽西墜,天光徐徐隱沒於地平線下。一層灰藍暮色漫卷山河,輕如薄紗,溫柔覆過這座百年蒙塵的街巷。城外橫貫百裏的南疆仙牆依舊巍峨屹立,青金石斑駁皸裂的牆體間,新生翠藤密密攀附,順著古老陣紋的縫隙紮根蔓延。靈脈歸正後複蘇的草木,以柔韌之姿蠶食著冰冷的禁錮壁壘,萬千枝葉隨風輕顫,似是歲歲年年,皆在拆解這座囚籠的桎梏。

城西最高處的廢棄觀星台,青石台麵曆經風霜,殘痕斑駁。蘇硯宸立身台巔,青衫廣袖被晚風拂動,獵獵翻卷,卷攜起細碎塵屑與枯落木葉。他麵容清俊溫潤,素來審慎克製的眉眼,在沉沉暮色中褪去層層斂藏,眼底沉澱的澄澈盡數顯露,如深潭落定,濁盡水清,洞見底蘊。

抬眸遠眺,蒼穹之上無數金色氣運鎖鏈橫貫天地,暮暉鍍得鏈身泛著暗沉冷芒。每一道鏈環皆巍峨如山,體表鐫刻密密麻麻的古老仙紋,似萬古不滅的傷痕,靜靜懸於九天,歲歲年年無聲吞納凡塵生靈的本源氣運、桎梏萬族修行前路。

“硯宸,過來。”

觀星台中央,暮輕漪的聲線緩緩傳來,褪去平日溫潤,染著幾分罕見的沉凝疲憊。

蘇硯宸緩步移步至她身側。須臾之間,靈綰紓、夜燼玄、阿蠻三人身形輕掠,齊齊圍攏而來,五人各占觀星四方星位,自成製衡守護之局。

阿蠻周身蠻荒氣血悄然流轉,化作一層溫潤暗紅熱浪漫覆高台,將周遭殘留的百年陣法濁氣、淤積戾氣盡數蒸騰消散。四道雪白狐尾隱現身後,尾尖凝著細碎狐火,明滅不熄,宛如四盞守夜明燈,穩鎮一方氣場。

夜燼玄靜立台之東南角,玄黑袍袂隨風翻卷如墨,周身九幽魔氣盡數沉斂入地。以他足尖為圓心,十丈地脈悄然浮起暗紋魔印,層層疊疊,封死地底所有窺探暗道、隱匿殺機,杜絕一切暗處窺伺之險。

暮輕漪盤膝坐於微涼青石之上,銀發如瀑垂落肩背,淺碧裙裾沾染細碎草屑塵泥。往日溫潤澄澈的翡翠瞳仁,此刻被一層厚重青靄籠罩,乃是天機術法催動極致的異象。無數細密星紋在眼底盤旋交織、明滅輪轉,衍化出浩瀚星圖,藏盡天地歲月、宿命隱秘。

她默然良久,指尖於膝上緩緩收緊,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猶疑,轉瞬便被深沉決意覆去。轉頭望向蘇硯宸,目光沉靜篤定,輕聲啟齒:“此番推演,非尋常天機預判之術。我需動用禁法溯命歸元。”

話音未落,她指尖凝出一滴翠色精血,瑩潤如翡翠凝露,懸浮於掌心之上,周身縈繞細密生機紋路。此乃青墟王族本源深處剝離的本命生機,精純無垢,是修士根基所在。

暮輕漪凝眸望著那滴精血,眼底掠過一縷轉瞬即逝的痛楚。強行剝離本命生機,本源必有撕裂之傷,隻是這份損耗,被她盡數壓下,隻餘表麵平靜。

“此為我族王境極少啟用的禁術。”她聲線平穩,卻藏著難以遮掩的虛弱,似滿弦顫音,餘韻微涼,“以自身本命精血、本源生機為引,硬破天道規則、歲月壁壘,追溯世間被刻意掩埋的過往真相。每施一次,必損一成本源生機,輕則數月調息難複,重則道基受損、修為滯退,非萬不得已,絕不動用。”

她抬眸望向遠處沉沉中州雲海,字字鄭重:“沈寒舟棋局佈局深遠,牽連不止你一人宿命,更關乎凡塵萬族氣運。今日我必要撕開這層偽善表象,勘破全盤真相。”

蘇硯宸眸光微凝,靜靜地望著她掌心懸浮的精血,望著她強撐平靜的蒼白眉眼,默然片刻。他深知暮輕漪心性篤定,決意既定,絕不輕改,一如昔日斷雲死地,她耗盡千年生機結陣護眾,未曾有過半分猶豫。故而他未曾勸阻,隻低聲叮囑,語含珍重:“若本源難承,即刻收術,切莫強撐。”

暮輕漪微微頷首,不再多言。綿長氣息緩緩吐納,掌心翠色精血順勢沉入眉心。精血入體刹那,周身青碧靈光驟然暴漲,卻無往日春風和煦之態,反倒裹挾著歲月溯流的沉滯厚重,似從萬古時光深處強行拽取過往殘影。

她唇色瞬息褪盡血色,額角沁出細密冷汗,麵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白。周身生機似被無形之力緩緩抽離,如秋山落木、寒野退青,隻剩滿目寒涼蕭瑟。

十指交錯盤繞,結出上古繁影印訣,指根紋路層層疊加,如古樹根須盤纏交錯。每一次指訣跳動,本源深處便傳來一絲細微撕裂之痛,細密綿長,經久不散。

“溯命歸元,本源追根,萬道溯源,逆歲窺真。”

低沉古樸的法訣音節自齒間溢位,字字沉厚,帶著本源剝離的微顫,似地脈深處蟄伏的悶雷,悠悠迴蕩於觀星台上空,良久方緩緩沉降彌散。

驟然之間,漫天青碧靈光盡數暗沉,化作一層斑駁稀薄的灰金光幕,懸浮於五人身前。光幕之上光影流離,卻無完整畫卷,盡是被歲月撕碎的殘片碎影,邊緣毛糙如鋸齒,處處斷裂殘缺。或隻剩半麵輪廓,或無聲無色,或將清未明便驟然暗滅,似有無形大手暗中抹除痕跡,隻留淡淡灼燒餘痕,在光幕邊緣明滅不定。

暮輕漪掐訣力道愈發沉凝,唇角悄然溢位一縷細碎精血。呼吸漸促,身形微顫,卻始終穩守印訣,不曾有半分鬆懈,執意將散落在歲月長河中的零星過往,一一打撈、細細拚合。

首幅光影殘片緩緩顯形。青陽郡蘇家庭院,翠竹婆娑,春光正好。蘇景淵立於廊下,懷抱繈褓嬰孩,垂眸凝視幼子麵龐,眼底慈柔期許,盡數傾瀉無遺。正是蘇硯宸初生未久的光景。

唯畫麵下半截被厚重暗金霧靄徹底籠罩,霧靄蠕動流轉,似活物蟄伏,吞去蘇淨淵全貌、庭院地磚、竹影風姿,隻餘廊柱一角,與嬰孩眉心那道清晰醒目的黑白紋路。紋路深處,一點暗金光點微微閃爍,細碎刺目,深深嵌於本源根基,與周身萬道肌理渾然相融,似是早早釘入宿命的印記。

第二幅殘片更為朦朧模糊。一縷細如蛛絲的紫金仙元,自天幕垂落,緩緩滲入嬰孩眉心黑白紋路之中。可仙元溯源之處,那道本該現身的紫金身影,被層層濃稠暗金禁製死死遮蔽。禁製表麵布滿細密漩渦紋路,層層輪轉,但凡溯命之力靠近,便被層層拆解、碾碎、吞噬,防禦至極。

唯有禁製邊緣,可隱約辨出一道人形輪廓,周身縈繞著冰冷堅硬的仙鎧餘韻,肅穆森然,威壓暗藏。

“沈寒舟於自身佈下反溯禁紋。”暮輕漪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本源損耗的虛弱愈發明顯,指尖印訣卻愈發穩固,“他早有預判,料定守玉一脈後人必有溯源窺真之能。此紋名逆命遮天紋,乃是上古神族秘術,以自身仙元為基,於歲月長河築起隔絕壁壘。我此番強行撕開第一層屏障,已是極致,若無精靈帝境天機之力加持,餘下封禁,再難逾越。”

第三批光影碎裂數段,皆是轉瞬即逝的關鍵殘跡。其一,年歲七八的蘇硯宸於庭院練劍之時,牆外一縷細若遊絲的仙力悄然斂退,無痕隱入暗處,似有人常年隔空窺望、時時監察;其二,十三歲雨夜書齋苦讀,他眉心本命紋路首次自主震顫,道音順著地脈千裏傳蕩,終點被暗金霧靄死死封閉,僅露一麵水紋鏡麵倏然亮起,似有高人伏案記錄宿命軌跡;其三,一枚金色古印邊角短暫顯形,裂紋間滲出暗紅微光,似萬年塵封的血色本源再度蘇醒,印身同樣覆有逆命禁製,殘息流轉不盡。

第四幅殘片浮現之際,暮輕漪身形猛然劇顫。畫麵定格於蘇家滅門當夜,烈火焚庭,青磚碎裂,血痕鋪地,少年蘇硯宸孑立屍山血海之中,體內萬道紋路盡數迸發,黑白混沌光柱撕裂蒼穹,欲破絕境、逆天挽局。

可那通天光柱飛升半途,竟被一道暗金漩渦悄然分流、吞納。漩渦中心,隱約浮現金色古印輪廓,與先前所見殘片全然一致。厚重禁製封鎖古印全貌,隻留吞噬混沌本源的暗金餘波,在光幕烙下焦痕,那焦痕紋路,竟與蘇硯宸眉心本命黑白紋路如出一轍,似收割之際,刻意烙下的專屬印記。

暮輕漪悶哼一聲,結印手勢驟然僵滯。身前灰金光幕劇烈震顫,無數光影殘片如落英紛飛,墜入虛空盡數消散。她額前銀發被冷汗浸透,黏貼於蒼白頰側,翡翠瞳內輪轉的天機紋路驟然寂滅,似被強行掐斷運轉根基。

“其反溯禁製太過強橫。”她緩緩收訣,指尖猶自微微顫抖,聲線沙啞幹澀,胸口起伏急促,“完整過往盡數被鎖死,我僅能撕開數道轉瞬即逝的裂隙。雖隻得碎片殘影,卻已足夠勘破核心脈絡。”

觀星台歸於沉寂。南疆曠野晚風穿巷而過,拂過新生草木、破敗屋舍,捲走台上殘留的微光碎屑。細碎光燼緩緩熄滅,如深秋殘螢斂翼,暮色沉沉,天地俱靜。

蘇硯宸凝立光幕之前,目光緩緩收迴,盡數收納方纔所見零碎殘影。慈父懷子的溫柔輪廓、暗金仙元入體的無聲烙印、滅門之夜本源被吞的隱晦餘波……所有碎片殘缺拚湊,雖脈絡未全,卻已然勾勒出一場綿延近二十年的縝密佈局。

自繈褓初生,至少年滅門,自困守斷雲峽,到重生落霞城。歲歲步步,皆在局中。他昔日絕境掙紮、浴血突破、破枷新生,自以為掙脫宿命、逆天改命,殊不知每一次蛻變、每一場劫難,皆是旁人預設的棋路,層層鋪墊,隻為養出圓滿無缺的萬道本源,靜待最終收割。

“自出生起,至今日立於此地。步步皆棋,事事皆算。”

蘇硯宸聲線平緩沉定,無波無瀾,卻藏著穿透二十年虛妄的通透,字字落於晚風之中,清晰入耳。

身側夜燼玄周身魔氣驟然暴漲,漆黑魔元衝天而起,震得觀星台青石台麵裂開細密蛛網紋路。額間淡紫魔印劇烈跳動,眼底翻湧滔天殺伐戾氣,黑袍獵獵狂舞,如暴風壓境、黑雲覆野。

他親眼窺見光幕殘片之中,那道暗金漩渦無聲吞噬少年混沌本源,目睹一場跨越二十年的精心豢養、假意成全,指節攥得哢哢作響。掌心魔刃微光生生滅滅,翻湧的殺意被他強行壓落胸腔,隻留眼底一簇沉冷闇火,灼灼不滅。

“二十年光陰,繈褓標記,歲歲追蹤,步步算計。”夜燼玄聲冷如萬古冰淵,字字淬寒,“他靜看你長大受難,靜看你家破人亡,靜看你修行精進、本源圓滿,待你養至巔峰,便要親手收割。神族掠奪,尚且明目張膽,沈寒舟身披仙尊正道、師尊仁厚之名,行陰私詭詐、養豬收割之實,偽善歹毒,更勝神族萬倍,當永墮劫灰、萬劫不複。”

他抬眸望向中州蒼穹,青雲主峰隱於沉沉暮色之中,周身覆著暗沉金芒,被萬千氣運鎖鏈纏繞禁錮,看似鼎盛莊嚴,實則藏盡陰私算計。

一旁靈綰紓輕移蓮步,月白袖擺輕輕蹭過他的手背。她未曾出言勸慰,隻周身漫出澄澈星河靈韻,絲絲縷縷,溫柔撫平翻湧暴戾的魔氣。星河微光映著夜燼玄冷峻側臉,眼底藏著萬古魔靈世仇的通透共情,無需言語,便懂他胸腔激蕩的滔天怒意與不甘。

夜燼玄側目相望,沸騰的魔氣漸漸平複,可眸底殺伐決絕,卻愈發深沉堅定。默然片刻,他沉聲立誓,字字鏗鏘,擲地有聲:“待落霞城根基穩固,我即刻歸返魔域,整合散落魔族舊部。萬古以來,神族以天地為棋、萬族為餌,奴役蒼生、收割本源,魔族首當其衝,世代淪為棋局耗材。這筆亙古血債,我必逐一清算,先掃青雲偽仙、中州附庸,再破神族萬古桎梏。”

阿蠻立身觀星台西側,紅衣颯颯,狐尾舒展又收斂,指尖狐火明滅不定。蠻荒生靈向來信奉坦蕩殺伐、強弱分明,可今日所見棋局,綿密陰詭、漫長隱忍,不見血光,卻誅人一生、滅人根基。

她想起妖族世代被仙門汙為邪孽、肆意圍剿屠戮,縱然身負蠻荒正統,卻常年背負惡名、飽受打壓。可那些明刀明槍的廝殺,終究坦蕩磊落,遠勝這般披著正道外衣的長久算計、溫水煮囚。

“我妖族世代蒙汙,背負邪孽惡名,浴血抗爭,反倒落得人人唾棄。”阿蠻聲線清亮銳利,褪去綿軟悵然,多了幾分蠻荒直斷的鋒利,狐尾輕輕垂落,尾尖狐火驟然凝肅,“今日方知,明刀明槍的異族廝殺,終究坦蕩磊落。最毒正道偽善,最陰廟堂算計,以仁名囚眾生,以大義養豬芻狗,這等藏在衣冠之下的歹毒,遠勝世間一切妖魔。”

晚風拂過蘇硯宸青衫,衣袂微動,身姿挺拔如鬆,無半分震蕩之態。曆經真相淬煉,他眼底無滔天恨意、無沉鬱悲憤,唯有一片洗盡鉛華的澄澈堅硬。二十年執念、血海深仇,曾是他一路走來、砥礪前行的道心根基,支撐他熬過絕境、掙脫桎梏。

可此刻勘破全盤佈局,他已然通透,自身所有苦難、覺醒、突破,皆在沈寒舟算計之中。仇恨是旁人刻意鋪墊的枷鎖,執念是棋局預設的引線,越是深陷複仇,便越是困於局中,越合對方收割心意。

“昔日我以蘇家血海為道基,以複仇逆天為執念。”蘇硯宸緩緩開口,聲輕而穩,穿透沉沉暮色,“以為天道不公、仙門不仁,以為絕境奮起、逆天改命,皆是本心所向。而今方知,一切皆為預設棋局。我的苦難、我的執念、我的覺醒,皆是旁人養豬二十年,為圓滿我萬道本源、靜待收割而刻意鋪就。”

他抬眸望天,遙望中州漫天金色氣運鎖鏈,萬古橫空,割裂蒼穹,禁錮凡塵萬族命脈,啃噬天地本源生機。整片凡塵三界,皆被這無形鎖鏈織成巨網,億萬生靈浮沉其中,懵懂困頓,被動淪為仙門、神族的養料芻狗。

“我若依舊困於血海私仇,執著一己恩怨,便是至死未出棋局,終會淪為他人砧上魚肉、盤中獵物。”蘇硯宸唇角揚起一抹極淡弧度,褪去少年執拗,盡顯通透從容,“今日真相徹明,我道心自此更迭。不再困於一家一族之恨,決意破這萬古養豬棋局,斷神族千年桎梏,救凡塵被縛萬族,掙脫天地虛妄枷鎖。”

他轉頭望向身側蒼白虛弱的暮輕漪,目光溫厚珍重,落在她唇角風幹的血痕、額角未消的冷汗之上。此番萬古秘辛、全盤真相,皆是她損耗本源、透支生機,以禁術換來的一線清明。

“輕漪,多謝。”蘇硯宸語聲誠懇,字字含情,“這二十年棋局破綻、萬古算計真相,是你以本源生機為代價,為我撕開迷霧、勘破虛妄。”

暮輕漪垂眸輕撫眉心,本源深處的撕裂隱痛依舊綿長不息,隻是望見蘇硯宸道心澄澈、徹底破執,所有損耗苦楚,皆化作值得。她輕聲應答,語淡意重:“你道心通透,掙脫執念枷鎖,便是此番溯源最大所得。一切皆值。”

觀星台一時靜默。晚風徐徐,攜著靈脈複蘇後的草木清潤之氣,卷過台巔,撫平翻湧心緒。夜燼玄周身暴戾魔氣盡數斂入丹田,歸於沉穩;靈綰紓星河靈韻靜靜縈繞,守護周遭氣場;阿蠻指尖狐火斂為微光,靜靜值守,戒備四方暗流。

蘇硯宸抬手撫向衣襟,取出一枚溫潤白玉古佩。玉佩肌理細膩,遍體生溫,表麵萬千守玉道紋細密流轉,生生不息,正是斷雲死地秘境所得的守玉本源核心,承載上古守玉一脈傳承底蘊。

古佩現世,便與蘇硯宸體內萬道本源共振和鳴,溫潤綿長的人道本源順著經脈緩緩流淌,不熾不躁,厚重沉穩,如大地靈脈,生生不竭,穩穩夯實道心、安定神魂。

他掌心托著古佩,眸光沉靜,徐徐剖析全域性:“沈寒舟棋局雖密,卻已露致命破綻,關鍵便在那枚吞天鎖魂印。此番溯源雖不得全貌,卻可篤定,他隱忍佈局二十年,意在待我萬道本源圓滿無缺後,一舉收割。”

“正因靜待圓滿收割,這些年他隻暗布後手、隔空推手,從不親自下場驚擾棋局,更不動用終極底牌。”蘇硯宸眸的微光流轉,洞悉全域性利弊,“這便是我們的絕佳視窗期。他自恃掌控全域性、勝券在握,卻不知這份極致掌控,反倒成了自身桎梏。他不敢輕易破局驚擾獵物,我等便可於他棋局之外,悄然落子、步步破局。”

夜燼玄頷首沉應,眸光堅定:“我即刻傳訊魔域,三時辰內,第一批魔族接應舊部便抵南疆邊境。我與綰紓即刻動身,先收攏散落部族、穩固魔族根基,再逐點拔除青雲外圍爪牙、中州附庸勢力,層層拆解神族深耕凡塵的萬古棋局。”

靈綰紓抬眸相望,星河眼底滿是篤定,輕聲一諾:“魔靈本源共生一體,分則兩損,合則兩全。你往何處,我便隨往何處,不離不棄。”

夜燼玄垂眸,望見她眼底澄澈共情、並肩相守之意,胸腔激蕩的戾氣盡數化為沉穩決絕,低聲應道:“好。”

阿蠻挺直脊背,紅衣獵獵,身姿利落沉穩,褪去往日鮮活稚氣,多了幾分曆經世事的通透篤定:“我留守落霞城。秦禾與柳婆婆蒐集的底層修士受掠奪、被壓榨的實證,已然成冊存檔,皆是青雲偽道害民的鐵證。城池新生未久,根基未穩,沈寒舟既能與你初生之時預埋本源烙印,必然早已在此地暗布眼線後手。我留在此間,守住城池、護住證物、鎮死暗流,絕不讓數年籌備、一城生機付諸東流。”

暮色漸濃,夜色浸城。落霞城街巷燈火次第亮起,尋常人家燭火搖曳,暖黃微光透過破敗窗欞、新生簷角,連成一片溫熱燈河。百年濁氣盡散,靈脈重歸本源,這座沉困百年的城池,終於迎來首個安寧長夜。萬家燈火微弱質樸,卻生生不息、搖曳不滅,恰似複蘇的天地生機,於絕境之中重煥新生。

夜燼玄轉身行至觀星台邊緣,黑袍迎風舒展。他抬掌凝出一縷極細魔元絲線,順著九幽地脈隱秘脈絡,遙遙傳向魔域腹地。此為魔族專屬血脈傳訊秘術,無需聲息、無需異象,僅憑魔元共鳴,便可千裏傳信、精準傳令。

墨色絲線在虛空微閃,轉瞬消融,被遠方魔域舊部穩穩收納。

“訊息已傳。”他低聲道,“三時辰接應,三日必返。”

話音落,一黑一白兩道流光驟然掠起,破空而去。魔韻凜冽、星河溫潤,兩道靈光纏繞共生、彼此守護,一瞬千裏,隱入沉沉夜色,朝著南疆邊境疾馳而去。黑白微光交織碰撞,濺起細碎星點,隨風散入雲層,消弭無形。

蘇硯宸立身台心,靜靜目送兩道流光遠去,直至徹底消融於夜幕。暮輕漪緩步走近,銀白發絲隨風輕揚,草木靈光淺淺縈繞周身,麵色依舊帶著本源損耗的蒼白虛弱,卻身姿挺拔、心神篤定。

“你且調息休養。”蘇硯宸側目叮囑,目光落於她未愈的本源傷處,含著幾分珍重。

暮輕漪微微搖頭,抬眸望向沉沉夜空,眸光清明:“尚可支撐。我觀方纔溯源殘片,有兩處隱秘細節,你可曾留意?”

“你且道來。”蘇硯宸眸光微凝,靜待下文。

暮輕漪抬指,以指尖殘餘的翠色靈光,於虛空輕輕勾勒兩道淡影,紋路細碎清晰:“第一處,沈寒舟身上的逆命遮天紋,漩渦層數、流轉軌跡、侵蝕肌理,與斷雲峽岩壁留存的上古神紋全然一致。此乃神族專屬術法,並非青雲仙門傳承。可見他自身未必掌控完整神族秘法,其禁製底牌、棋局根基,皆源自背後隱匿的神族強者。斷雲峽古紋、凡塵棋局,皆是神族深耕已久的後手。”

她指尖微頓,再描第二道更淺的紋路輪廓,似一道層層堆疊、愈積愈深的萬古舊傷:“第二處,吞天鎖魂印裂紋滲出的暗紅本源殘息,與斷雲死地蟲王晶核碎裂後的死寂戾氣同出一源。更關鍵的是,印身裂紋深淺交錯、新舊疊加,並非一朝一夕成型,每一道裂痕都沉澱著一輪本源收割後的殘燼。足見此印曆代啟用、反複噬靈,你並非首例,蘇家亦不是首個犧牲品。在你之前,守玉一脈早已數次被盯上、被豢養、被收割,隻是過往棋局盡數被歲月與神紋掩埋,無人知曉。”

蘇硯宸凝望虛空淡影,久久未語。晚風漫卷,靈光輪廓漸漸碎裂消散,隻留淡淡餘溫。一字一句,皆戳破更深層的陰私算計,原來這場萬古養豬,並非一朝一夕、一人一局,而是神族與沈寒舟,跨越歲月、代代收割的恆久毒計。

“原來如此。”他緩緩開口,聲線平靜無波,瞭然通透,“他是慣犯,蘇家不過是諸多犧牲品之一。”

暮輕漪收迴指尖,靜靜地立在他身側半步之地,不喧不擾,如長夜燈火、山間清風,默然相守。

夜風裹挾著山河複蘇的清潤氣息,漫過觀星台,拂盡殘餘殺伐與溯源戾氣。遠處靈泉複流,水聲潺潺,與街巷萬家燈火相映,盡是天地新生、凡塵安寧之景。

蘇硯宸將守玉古佩收迴衣襟,玉佩貼身而溫,源源不斷的上古人道本源,滋養道心、穩固神魂。過往執念盡數放下,未來棋局已然明晰,心境澄澈無垢,佈局篤定從容。

“無需躁進。”他抬眸望向沉沉夜幕,目光深遠,“棋局已明,破綻已現,步步為營、穩紮穩打,便可逐一破局、顛覆舊序。一步一步,終可撕碎這萬古囚籠,終結這場萬年養豬毒計。”

高台之上,最後一縷溯源微光被夜風拂盡。南疆邊境方向,魔靈兩道流光已然徹底隱入夜色,奔赴前路變局。落霞城萬家燈火溫熱綿延,照亮沉沉長夜。

蘇硯宸靜立風巔,青衫微動,眼底萬道紋路沉靜流轉,如淬煉千遍的明鏡,納盡月色山河、天地變局。無躁無急、無驚無怯,靜待天明,謀定而後動,破萬古棋局,開天地新章。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