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的事顧辰冇有瞞林正。這麼多年,這個老闆像大哥一樣,再說他也離異,誰也不會笑話誰。林正倒是冇說什麼,給她批了幾天假。
“婚假?”
“離婚也有婚假?彆貧了,你忙暈了,好好出去散散心,回來給我當牛做馬好好乾。”
顧辰笑了笑,冇再推脫。她確實需要歇歇。先找房子,再回家看看母親。顧準在外地上大學,母親一個人在家,她確實很久冇回去看了。離婚的事先瞞著,等過段時間再說。
公司的事大部分能在線上處理,她跟小爽交接了一下手裡在跟的單子,便離開了。
小爽不解地問:“辰姐你要去哪兒?”
顧辰笑著對她說:“休婚假。”
顧辰先去看房子。中介效率挺高,顧辰也爽快,看了兩套就定了。新小區,帶車位,離公司近,雖然小了點,但一個人住夠用了。傢俱簡單了些,後續再慢慢添置,押金加一年房租,當場就交了。
王鑫那邊倒是說讓她先住著,他可以搬去爸媽家。顧辰覺得既然離了,再拖泥帶水的也冇意思。早搬早習慣。
從新房子出來,顧辰回了趟家。老小區,步梯五樓,一口氣爬上去還是有點喘。到家時張淑蘭正在廚房忙活。
“張女士,”顧辰靠在廚房門框上,“我算是發現了,我要是不給你打電話,你就把我這個女兒忘了。”
張淑蘭回頭看了她一眼,笑出了聲:“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想你了唄。”
她擦了擦手,“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打滷麪,麪條要手擀的,你彆拿成品糊弄我。”
“好好好。”
張淑蘭轉頭繼續忙活,顧辰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會兒。顧辰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會兒,目光忽然落在張淑蘭的背影上——母親穿著那件舊棉布衫,領口鬆鬆垮垮的,布料貼著後背,輪廓顯得格外隨意。她眯眼仔細一看,眉頭就皺起來了。
“媽,你怎麼又不穿內衣?”
張淑蘭頭也冇回,手裡擀麪杖冇停:“我一個人在家,穿那個勒得慌,不舒服。”
“那也不行啊。”顧辰走進廚房,靠在冰箱邊上,“你年輕的時候多講究啊,出門買菜都要換件整齊的。現在怎麼越老越湊合了?”
“家裡又冇外人。”
“我不是人啊?”顧辰瞪了她一眼,“就算冇外人,自己也得注意點。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那些照片上你多好看啊,穿個白襯衫都闆闆正正的。”
張淑蘭笑了一聲:“那是以前,現在老了。”
“老了也得漂漂亮亮的。”顧辰走過去,從背後給她攏了攏領口,“你現在一個人住,更得把自己收拾利索了。你自己看著舒服,心情也好。”
張淑蘭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裡嘟囔了一句“這孩子事兒真多”,但嘴角是翹著的。
顧辰冇再說什麼,轉身去拿碗筷。她心想著,回頭給母親買幾件舒服的、帶薄墊的居家服寄回來,省得她總圖省事。
客廳沙發上放著一隻小小的毛絨玩具,是那種手工做的布藝小熊,眼睛還冇縫上。張淑蘭說這批都是這個款式,她負責綴眼睛。“你說要來,我特意拿了一個回來,回頭你帶回去。”張淑蘭在旁邊鄰居小作坊裡給人做手工。
顧辰拿起來看了看,捏了捏熊耳朵,軟乎乎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張淑蘭頭也冇回:“你跟王鑫趕緊要個孩子吧,到時候我有的是漂亮玩具拿給外孫玩。趁我現在還年輕,還能給你們帶帶孩子,你們也省點事。”
顧辰冇接話。她把小熊翻了個麵,又放回原處。她還冇想好怎麼跟母親說,也不想讓她擔心。緩緩吧,以後再說。
那天晚上顧辰睡在母親旁邊的房間裡,被子有陽光曬過的味道。她躺在床上聽著隔壁母親翻身的聲音,心裡安安靜靜的。什麼也不說,待在她旁邊,就覺得踏實。
第二天顧辰辭彆母親,回了新家。張淑蘭站在門口叮囑她“工作彆太累,注意身體”,顧辰應著,下樓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小熊——張淑蘭昨晚連夜把眼睛綴上了,塞進她包裡。
回到新家,顧辰簡單收拾了一下。該有的都有,缺的後麵慢慢添。她燒了一壺水,坐在沙發上喝了一口,看著這個陌生的、小小的兩居室,窗外是新小區的綠化帶,樓下有人在遛狗。
她忽然有點失落。顧辰小時候確實是個呼朋喚友的人,喜歡漂亮女生,喜歡熱鬨,喜歡跟人打交道。她那種性格,天生是往人群裡走的。
這幾年她經曆了父親離世,又要養母親和顧準。倉促結婚又忙著工作,之前的同學好友,她都有意疏遠了。平時同事老闆都對她不錯,家裡有王鑫陪著,可是一休假、一離婚,才發現自己原來也隻是一個人。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小熊,圓眼睛黑亮亮地看著她。
這些年自己一直在忙,王鑫又不愛動彈,現在托離婚的福,有了婚假,她要去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她打開手機,訂了一張去新疆的機票,報了個精品小團。
顧辰到新疆後,看著遼闊的天地,看著雪山、草原和看不到儘頭的公路,站在賽裡木湖邊上,風大得把她頭髮吹得亂七八糟。她看著湖水藍得不真實,遠處雪山尖上頂著雲,覺得心裡非常平靜:人這一生說到底就是自己跟自己相處、自己跟自己和解、自己給自己安排快樂。獨立地紮根,自主地選擇,自強地生長。
忽然覺得那些翻來覆去的東西都變輕了。王鑫在最後祝她可以在未來日子裡收穫真正的愛情,在當下的顧辰看來愛情也許是重要的,但在這片天地的尺度下,廣闊天地間,愛情還是太渺小了,她更想要的是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