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辰蒸了魚,王鑫回來的時候魚剛出鍋。兩個人坐在餐桌前,一個夾魚,一個扒飯,電視開著當背景音,誰也冇認真聽。
王鑫吃了幾口,忽然放下筷子說:“咱媽給我打電話了,托人給我找了個工作,是個國企下屬的子公司,待遇可能不如之前,但爸媽說先進去,後麵有機會轉正。”
顧辰抬起頭,嘴裡還嚼著魚肉,含糊地問:“你想去嗎?剛開始的時候爸媽就提過,你不是說專業不對口,不想去嗎?”
王鑫眼神閃了一下:“那我也不想讓你一直養著啊,我都三十了。”
顧辰打斷他:“你彆亂想,卡裡還有存款,夠撐一陣的。等你找到你真正喜歡的工作了再說。”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今晚的魚蒸得剛剛好”。事實上她冇提過讓他儘快找工作的茬。她覺得這時候說這些不合適,男人失業本來就容易受挫,她再追著問,王鑫臉上掛不住。
王鑫低頭扒了一口飯,沉默了半天,最後還是開口了:“顧辰,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冇用?”
“冇有啊。”顧辰夾了一筷子菜心放進他碗裡,“誰還冇個不順的時候。你咋了啊,你覺得我養不活你了?你能花幾個錢?冇事。那個張總的年度訂單我已經拿下了,提成可觀。你好好鍛鍊,房貸啥的你也彆操心,小意思。”
她說得理直氣壯,坦坦蕩蕩。王鑫看著她,發現她眼裡真的冇有半點埋怨。她在替他扛著這陣子,扛得心甘情願,像在還一筆人情債。
王鑫低下頭,心裡有種說不清的感覺。顧辰這時候應該跟他鬨,訴說自己在外辛苦,甚至罵他冇用,這樣纔對。說明她說想依靠他這個丈夫。但是她不會。她有時候讓他覺得不是“被愛,被需要”更像是“被幫扶”——像一個仗義的朋友拍著胸脯說“有我在,你放心”。
今天王鑫媽媽打電話說這事時,王鑫本來想拒絕。可王鑫媽媽說:“你要是能找到工作,我需要讓你爸拉下老臉去找人托關係嗎?你這個年紀,在市場上有些尷尬,不夠年輕,經驗也不夠突出,想去的去不了,能去的看不上。難道你想一直在家給顧辰做飯?讓一個大學肄業的女人踩在腳下?一直伺候她?”
王鑫沉默了。他知道這是退路,又覺得窩囊。自己三十了,還是靠父母妻子的幫扶。
吃完飯王鑫把碗收了,顧辰進書房開了電腦。她打開鼎盛的官網刷了一下,結果還冇公示。她又捋了一下手裡的訂單,又把明天需要回訪的客戶一一列出來。
忙到十點半,她合上電腦,路過臥室門口時朝裡看了一眼。王鑫已經側躺下了,背對著門,手機螢幕的藍光映在他臉上。顧辰冇有進去,轉身去了側臥,把燈打開,換了睡衣,躺下來。
而王鑫側躺在主臥的大床上,聽著隔壁房間冇了動靜,把手機鎖屏放在床頭櫃上,盯著天花板上的燈影看了很久。他忽然覺得顧辰離他很近,近到就在一個屋簷下;但也離他很遠,遠到他不知道她心裡那扇門該往哪兒推。
他想開口喊她一聲,喊她過來睡。他想抱抱她,但嘴張了一下,冇出聲。他知道顧辰自己一個人睡更踏實放鬆。哪怕她不會拒絕,會過來抱著他,把他當小孩子哄睡後,她還是會離開,回到屬於自己的小天地裡。王鑫覺得自己在家閒置久了,開始胡思亂想了。他打算翻身睡覺時,手機響了,教練發來訊息:明天有課,早點來哦,我等你。
王鑫盯著螢幕想了半天,最後回了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