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半夜他睡得很淺,心裡擱著事,外頭野貓叫一聲都能把他驚醒。到了後半夜,月光最亮的時候,陸沉翻身坐起來,把牆角柴堆最底下的靈甕搬了出來。
他用一塊舊布把甕裹了好幾層,紮緊口子,背在背上。
甕不大,但壓在身上沉甸甸的,像是背了一袋實心的石頭。陸沉掂了掂,推開柴房門,閃身進了夜色。
靈田村靜悄悄的。月光把村道上的石板照得發白,土牆上趴著藤蔓的影子,風一吹就簌簌地動。陸沉貼著牆根走,腳步放得極輕,路過陸伯家的時候聽見裡麵的鼾聲,路過陸大牛家的時候聽見磨牙聲,再過去就是村後了。
枯井在村子最北邊,挨著後山腳,井口被野藤蔓和荊棘叢圍得嚴嚴實實。陸沉摸過去的時候手上被劃了好幾道口子,他忍了忍,扒開藤蔓探頭往裡看。
井不深,大約三四丈。月光照到井底,能看到一層乾涸的淤泥和碎石,井壁上長滿了青苔,有一股潮濕的陳腐氣。陸沉把一塊小石子踢下去,聽到底下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