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半個月,陸沉把自己活成了一頭拉磨的驢。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去後山挖地根草,挖滿一揹簍揹回來洗乾淨,拿靈甕泡上一兩個時辰再拿去荒坡外圍種下去。地根草的根係粗壯堅韌,能穿碎石層往下紮好幾尺深,入土之後三五天就開始發新根。陸沉沿著鬼燈籠圈的外沿一株一株地插下去,間距勻勻的,整整齊齊地圍了第二圈。
白天剩下的時間他在坡地裡侍弄靈稻和菜畦。靈稻長到一尺高了,莖稈粗壯挺拔,葉片肥大油亮,那些茸毛也越長越密,整排整排地豎在葉柄根部。他每次彎腰去拔草鬆土,那些茸毛就朝著他的方向微微傾倒,像一片綠浪在給他讓路。
菜畦裡的普通稻種和雜糧也出了不錯的苗,雖然靈氣不如靈稻濃,但比靈田村往年種出來的東西強了十倍不止。陸大牛偶爾路過坡底下,看了都咂舌,說沉哥兒你這地裡是不是埋了金子了。陸沉笑笑不說話,隻說你以後吃上就知道是什麼味兒了。
晚上他回柴房,去枯井那邊把靈甕挖出來用半個時辰。泡鬼燈籠、煉化種子、調息運轉功法,一套流程走下來天天不落。丹田裡的光點已經積累到了二十八粒,引氣效率比一個月前翻了將近三倍。他隱隱感覺到瓶頸鬆動了,煉氣二層的門檻就在眼前,但還差一點契機,像隔著一層薄薄的窗戶紙冇戳破。
這半個月裡黃長老冇再出現過。陸沉偶爾去黃泥集換些生活雜物,也冇聽說有人在打聽靈田村的事。日子一天天過去,那種被人盯著的緊繃感慢慢鬆了一些,但他心裡那根弦從來冇徹底放下過。
春分那天晚上,陸沉照例去枯井取甕。
月亮又圓又亮,照得林子裡的路清清楚楚。他扒開藤蔓下井,把靈甕挖出來揹回柴房。掀開裹布的時候他愣了一下——甕壁上的暗紋,跟白天看的時候不太一樣了。
原本那些螺旋紋路是灰褐色的,跟陶甕本身的泥色混在一起,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來。可這會兒藉著月光,那些紋路竟然透出了一層淡淡的青灰光澤,像是陳舊的老玉被盤出了包漿。每條紋路的走向也比之前更深了一些,刻痕的底部隱隱有極細的流光在動。
陸沉伸手摸了摸。觸感溫潤,不像之前那樣冰涼紮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