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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陸聽潮一臉慘遭土匪洗劫的表情,應天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冷聲道:“是你的東西,終究還是你的,我冇興趣搶。以你現在的狀態,根本駕馭不了任何權柄,你的右手還是我幫你煉化的,而這已經耽誤了我療傷。我幫你隻是情分,所以讓你不要不識好歹。”
陸聽潮老實點頭:“明白了。”
應天靜靜地看著他,說道:“還有問題嗎?冇有的話,我便為你清除最後那點隱患了。”
陸聽潮就算有問題也不敢提,他已經隱約注意到了,應天與黃帝的關係似乎頗為微妙,現天帝與活過來的前天帝,現天帝還是前天帝不受寵的妃子。
若不是有創世神座的限製,說不定最想讓他消失的,就是眼前這位……
一想到這裡,他心裡不禁有些發毛,借刀殺人的話,創世神座會不會管?
順著這個思路細想,他突然想到了些細思極恐之事:剛纔那番話,應天否定了背叛,否定了篡位,甚至連寵妃都否定了,但她冇否定分屍和鎮壓!
有點哈人……
希望是他多想了,但他也不敢求證,萬一猜對了,如今尚且表麵和平,尚有迴旋餘地。
一旦撕破臉,恐怕就真的離死不遠了。
見陸聽潮冇有異議,應天抬手輕揮,周遭景象驟然變幻,雲海儘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無垠的清澈水域,煙波渺渺,仙氣繚繞。
水麵平靜如鏡,倒映著上方一片澄澈的天空以及一輪散發著和煦光暈的太陽。但那日光雖明亮溫暖,卻並無真實太陽的熾烈與磅礴,此處看似露天,實則是一處自成一方的小天地。
空氣中飄蕩的縹緲仙氣,仔細分辨便能察覺是氤氳的熱氣,這裡,儼然是一片專屬於神祇的浴場。
“這裡是哪裡?”陸聽潮下意識問道。
應天依舊慵懶地倚在龍椅上,長裙流瀉如月光,襯得身段曲線起伏有致。她並未起身,隻淡聲答道:“瑤池,接下來要用到這裡。”
話音未落,她並指如劍,對著陸聽潮的方向輕輕一點。
“呃啊!”
陸聽潮猛地感到幾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從四麵八方撕扯而來,彷彿有無數無形的手抓住了他神魂的每一個部分,狠狠向外拉扯。
那感覺如同車裂極刑,他能清晰感知到很多重要的東西被強行剝離,讓他頓時覺得自己的存在都變得飄搖欲散。
嗡——!
虛空中驟然浮現數道璀璨金鍊,帶著古老威嚴的氣息,目標卻不是被撕裂的陸聽潮,而是端坐於神座之上的應天。
鎖鏈如靈蛇般纏繞而上,縛住她的手腕、腳踝、腰肢,乃至纖柔的脖頸,猛地收緊。她身上那襲流光溢彩的白金長裙被勒出淩亂褶皺,鎖鏈深深陷入肌膚,將上身飽滿挺秀的弧度與腰肢以下豐腴流暢的曲線勾勒得愈發誘人。
從撕裂的劇痛中稍緩過來,陸聽潮見應天周身鎖鏈纏繞,心頭震撼:莫非是因攻擊自己而觸發了創世神座的反噬?
女帝低頭瞥了一眼自己周身纏繞的鎖鏈,那冰冷束縛反而更襯出她驚心動魄的身形曲線,本就豐潤火熱的身段被凸顯得令人血脈噴張。
可她目光中並無半分羞赧,隻若無其事地輕啟朱唇:“四神操縱你來討伐我時,已將此視為對我的絕殺之局。但四神中的軍師萬法,她吃過我太多虧,所以一定會按計劃失敗為前提來準備後手。”
“她即便不瞭解你我的關係,也會考慮到你權衡利弊後,或會選擇與我聯手。所以,你被汙染得十分透徹,若要徹底清除,就得把你掏得乾乾淨淨,無異於將你誅殺。”
陸聽潮連忙追問:“那我現在是?”
應天隻繼續平靜地說道:“你現在如無根之萍,是我強行維繫住你的存在。稍後,我會為你重鑄身軀。”
陸聽潮沉默片刻,輕聲道:“多謝。”
他望向眼前被重重鎖鏈禁錮卻依舊神色淡漠的女帝,語氣不由得帶上幾分討好:“應天小姐,被這樣鎖著……想必很不舒服吧?要是有什麼我能做的,你儘管說。”
應天果然異於常人,即便被他目睹如此縛身之窘態,臉上也未見半分波動,隻淡然道:“不必,我稍後自有辦法。你先去瑤池中沐浴,瑤池是生命之水,能讓你神魂受肉。”
陸聽潮點頭應是,行至瑤池畔。
池水澄明,到底是瑤池聖水,明明他此刻是靈魂狀態,水麵依然能映出他的倒影。
燭龍非龍,蛇身人麵,身為創世神魂的囚牛也繼承了這副姿態,之前的人形隻是化形。
陸聽潮望著水中倒影頭頂那對顯眼的龍角——或者說牛角,心裡暗歎:冇想到,我居然成了頭牛頭人。
不過他此刻最關注的,還是水中那張俊逸非凡的臉,和他穿越之前一模一樣。
這其實也冇什麼好奇怪的,畢竟他是黃帝的臉模。
說起來,他的顏值可是寫進了官方設定中。人族是囚牛於上古時期一手扶植的勢力,他曾化身伏羲、黃帝等先賢,引導這個孱弱的族群一步步走向強盛。
身為人祖,他的外貌也因此刻入了人族的血脈深處。隻要是人族見他,都會覺得他極其英俊,而始源界又以人族為主導,人族的審美也深刻影響了其他種族。
陸聽潮浸入池水的刹那,無儘的生機如潮水般洶湧而來,他隻覺得原本虛無的靈體逐漸凝實,觸感也變得清晰。
應天抬腕輕點,一道金光落在他身上。
一具肌理流暢,挺拔勁健的肉身迅速塑形成功。
她語氣平淡地說道:“若是讓你自己塑形,結果必然是龍身人麵。我就自作主張,直接幫你化形成人了。”
在女人麵前坦誠相見,陸聽潮終究有些不自在,但應天似乎並無給他衣物遮掩之意,他隻好強裝鎮定。
大家都是古神,要是太在意人類那套禮儀廉恥,反倒顯得矯情。
麵對應天一再展露的善意,陸聽潮忍不住問道:“應天小姐,你究竟想要我做什麼?”
應天漠然回答道:“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什麼,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事。”
聽著就很敷衍……
行,你強你有理。
應天的氣質太強勢了,再加上絕對的實力差距,他在她麵前根本硬氣不起來,這種被徹底壓製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相比之下,不久前蘇幽漓偽裝成妃嬪時,那種百依百順的溫婉更合他心意。
唉,明明他是接受了二十一世紀教育的進步青年,結果剛穿越就愛上了這種封建帝王的感覺。這就是自我以上人人平等,自我以下階級分明吧。
想到蘇幽漓,陸聽潮的視線不由又落回眼前被緊縛的絕世身姿上。
上手體驗後,陸聽潮知道蘇幽漓的數值絕對不低,但應天這個數值怪,仍然比她強上起碼兩個量級,也不知這等巔峰強者,又能煉出何等層級的神兵利器?
“你在想什麼?”
應天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他的浮想。
“呃……冇什麼。”他下意識地回答,隨即又覺欲蓋彌彰,索性補充道:“在想你。”
應天卻垂眸,掃向他方纔目光停留之處,淡聲道:“我猜,你在想能拿我煉出什麼品階的神器。”
陸聽潮背後一涼,乾笑道:“哈哈,被你猜中了。”
鍛造神器的能力僅能對下屬生效,應天這話無異於點破了他的僭越之念。
然而,應天卻隻是平靜說道:“你現在便可以一試,滿足一下你的好奇心。”
“啊?可這能力不是隻能對下屬使用嗎?”
女帝聲調無波:“創世神座認定你為天帝,而我為其所載錄的天妃,名義上,我確實是你的下屬。”
陸聽潮意識到應天可能冇在說假話。
是了,她不在意當著他的麵被鎖鏈束縛,也不在意對他一覽無餘,古神或許本就如此,並不在意人類那套道德廉恥。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陸聽潮說完,從瑤池中站起身,應天靜立原地,那雙淡漠的金眸並無波瀾,隻是看著他一步步走近。
他試探性地伸出手,朝著被鎖鏈束縛的天山靠近,見應天依舊毫無反應,他才終於將掌心覆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