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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永華和老麻帶著的四十多個民工,被分成兩組,集中在兩艘五百噸級的駁船上,鐵紅色的石頭一塊接一塊地往江裡掀。噗通噗通的聲音此起彼伏,水花在陽光下閃著光,濺起又落下,像一朵朵轉瞬即逝的花。
這兩艘五百噸級的船卸完,再加上那艘千噸級的。一萬五千噸的拋石任務就完成了。
從三月三日開始,到今天三月二十日,總共十八天,中間因為下雨停了四天,周平主任一共安排送來了十四批石頭,終於要收尾了。
江春生站在江堤上,看了看手錶——時間過十一點半了。太陽升到了頭頂,陽光直直地照下來,曬得人後背暖暖的。朱文沁站在他旁邊,一隻手搭在額頭上擋陽光,看著民工們把一塊塊的大石頭往江裡掀。她還是第一次看見這樣乾工程的,覺得好有意思。
周平站在另一邊,手裡提著那個黑色皮包,也看著江麵上的船。
“周主任,”江春生轉過頭,“快到飯點了,我就近在堤上請你吃頓便飯,喝兩杯。”
周平笑了,也不推辭:“行,那就叨擾了。”
江春生說:“把三條船的船老大一起叫上吧,人多熱鬨。”
周平擺擺手:“不用。他們船上好幾個人,他們準備了午飯。老鄉們又在下石頭,他們也走不開。不然,萬一會被老鄉們糊裡糊塗下,把船給下翻了不得了。”
江春生笑了,也不勉強。他想了想,這裡離輪渡碼頭那邊肖國棟熟悉的那家“江鮮酒家”比較近,走路也就十來分鐘,騎車更快。他轉頭看了看身邊的幾個人——朱文沁挽著他的胳膊,李同勝站在旁邊手裡拿著檔案夾,趙建龍推著自行車在堤上等著。加上週平,一共五個人。
“李同勝,你去問問呂永華,民工中午吃飯是怎麼安排的。”江春生看著李同勝道。
“我和趙建龍去他們住地找呂永華的時候,看見他們剛剛吃完早中飯。應該不會再吃了。”李同勝回答。
“哦!哎,趙建龍,”江春生說,“你騎自行車帶著周主任過去。我帶著文沁,李同勝自己騎。我們一起去輪渡碼頭邊的‘江鮮酒家’陪周主任喝幾杯酒。”
趙建龍點點頭,把自己半成新的自行車推過來,對周平說:“周主任,走吧,我帶您。”
周平看了看那輛自行車,笑了,也不嫌棄,跨上去坐穩。趙建龍蹬起車子,沿著堤上水泥路往下遊方向騎去。
江春生帶著朱文沁騎上“老永久”,李同勝騎著自己的車跟在後麵。五個人三輛車,在午間的陽光裡慢慢騎著,影子拖在地上,很短,晃晃悠悠的。
到了“江鮮酒家”,門口已經停著幾輛自行車和一輛小貨車。江春生停好車,領著大家走進去。
老闆娘秀珍正在櫃檯後麵算賬,看見江春生,眼睛一亮,笑著迎上來:“江老闆,好久不見!今天幾位?”
江春生說:“五位。老闆娘,找個安靜點的包間。”
秀珍領著他們穿過大堂,走進後麵一個小包間。包間不大,一張方桌,能坐六七個人,窗戶朝東,能看到遠處的江麵。牆上掛著一幅水墨畫,畫的是江邊垂釣,意境不錯。桌布是新換的,白底藍花,乾乾淨淨。
幾個人坐下。江春生把菜單遞給周平:“周主任,您點菜,不用客氣。”
周平推辭:“你點你點,客隨主便。我這個人不挑食,什麼都吃。”
江春生也不客氣,翻開菜單,點了幾個店裡的招牌菜——紅燒江鯰、清蒸白魚、老母雞湯、臘肉炒蒜薹,麻辣牛肉,清炒蘆蒿,炒青菜。又點了四個冷盤:花生米、涼拌黃瓜、皮蛋豆腐、鹵豬頭肉。六菜一湯加四個冷盤,擺了滿滿一桌。酒是江春生直接要了兩瓶“鬆江大麴”。
等菜的空檔,江春生對周平說把石頭賬紮一下。
他從提包裡拿出早已整理好的一遝石頭簽收運單,放在桌上。每一張單據都整理得清清楚楚、整整齊齊,按日期排列,用回形針夾著。周平也從皮包裡拿出自己的單據。李同勝坐在旁邊,拿出筆和本子,準備協助覈對。
“江指揮長,你這賬目理得真清楚。”周平翻了翻那遝運單,讚了一句。
江春生笑了笑:“乾工程的,工程材料的賬目不清不行。”
兩人開始覈對。江春生報一個數字,李同勝在本子上記一個,周平在自己的單子上對照。從第一批石頭開始,每一批的噸位、日期、船號,一項一項地過。江春生的運單齊全,數字準確,和周平的記錄完全吻合。加上今天這三份兩千噸,正好是一萬五千噸。
前後不過五分鐘,全部覈對完畢。
周平從皮包裡拿出一張總髮票,是早就開好的,蓋著辦事處的財務紅章。他把發票遞給江春生,又把一遝紅色的運單結算聯也一起交過來。
“江指揮長,石頭款總共付了合同總價款的一半,還剩百分之五十。”周平說,語氣很豪爽,“你們方便的時候,把賬轉到我們辦事處賬上就行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江春生接過發票和運單,仔細看了看,收進公文包裡。他抬起頭,看著周平,認真地說:“周主任,感謝信任。我會儘快安排,一個月內結清餘款。”
周平擺擺手:“我那天已經聽老班長說過了,你們段用的都是國家投資,有時候會遇到資金晚撥付的情況。遲幾天也冇有關係,你們錢到了,彆忘了跟我們安排上就行了。”
“感謝信任,我們都是實在人。合作愉快!”
江春生伸出手,和周平握了握:“合作愉快。”
菜很快上來了。熱氣騰騰的,香氣撲鼻。
江春生擰開一瓶“鬆江大麴”,給周平倒滿一大杯,又倒了一小杯,接著給自己也這樣倒了一大一小兩杯酒,然後把瓶子遞給李同勝,示意他自己倒。趙建龍也倒了一杯。朱文沁不喝酒,給自己倒了杯橘子汁。
江春生端起酒杯,站起來:“周主任,這杯酒我敬您。感謝您這段時間的支援和配合,拋石工程提前順利完成,您幫了大忙。”
周平也站起來,和他碰了杯:“江指揮長客氣了。我們是相互支援。我可是聽老班長介紹過你的情況,難怪你這麼年輕就能獨當一麵負責這麼重要的工程。虎父無犬子,你這以後的前途可是不可限量啊!來,乾了!”
兩人一飲而儘。酒有些辣,但下肚之後,一股暖意從胃裡升起來。
李同勝接著站起來,雙手端著酒杯,態度恭敬:“周主任,我也敬您一杯。我是工程技術員李同勝,感謝您的支援。以後有什麼需要我做的,您儘管吩咐。”
周平看著他,笑了:“你們都是年輕有為,不錯。來,乾了。”
兩人碰了杯,都乾了。趙建龍也站起來,話不多,隻說了一句“周主任,敬您”,仰頭乾了。周平也不含糊,陪著喝了。
三個人敬酒,絲毫冇有車輪戰的意思,每人一杯,敬完就坐下,該吃菜吃菜,該聊天聊天。周平酒量不錯,三杯下去,麵不改色,話反而更多了些。他講起航運公司的事,講起長江上的風浪,講起這些年跑船見過的奇聞趣事。幾個人聽著,不時插幾句嘴,氣氛很融洽。
朱文沁坐在江春生旁邊,安靜地吃著菜,偶爾給他夾一筷子,又給周平倒了一杯茶。她今天心情很好,臉上一直帶著笑,眼睛亮亮的。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兩瓶“鬆江大麴”喝得差不多了,周平的臉色泛起了紅暈,但說話還是清楚的。江春生也喝了不少,臉上有些熱,但頭腦清醒。李同勝和趙建龍各喝了兩杯,臉都紅了,但冇醉。
吃完飯,已經快兩點了。江春生結了賬,幾個人出了酒店。陽光從頭頂照下來,暖洋洋的,微風吹著,很舒服。周平走路有些晃,但步子還穩當。他看了看手錶,說:“走,回去看看石頭卸完了冇有。卸完了,我陪你們去沙洲上玩。”
幾個人騎上自行車,回到水文站。
堤坡下麵,“鬆航028”號船上的石頭已經全部卸完了。甲板被沖洗得乾乾淨淨,鐵鏽色的水漬還在,但石頭一塊不剩。船老大周老大正站在船頭,指揮船員收拾纜繩和跳板。看見江春生他們回來,他揮了揮手。
江春生走到江邊,看了看另外兩艘船——“鬆航035”和“鬆航056”還在卸石頭,民工們乾得熱火朝天,噗通噗通的聲音還在繼續。“鬆航035”船上的石頭已經所剩不多了,估計再有半個小時就能卸完。一千噸級“鬆航056”船上的石頭剛開始卸不久,等“鬆航035”船上的石頭全部拋完,人員都集中到“鬆航056”船上後,恐怕還要卸一個半小時左右。
周平跟著他走到江邊,看了看那艘已經空了的“鬆航028”,對周老大喊:“老周,馬上開船,送江指揮長和他未婚妻去江心那個沙洲上玩玩。”
周老大笑了:“好好好!你們都上來吧。”
周平轉頭對江春生說:“走,上去。讓老周送你們去沙洲上看看。”
江春生看了看朱文沁。朱文沁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滿臉都是期待。
他笑了,牽著她的手,走上跳板。跳板顫悠悠的,朱文沁走得不穩,江春生扶著她,一步一步走上去。周平跟在後麵,步子很穩。
三個人上了船。周老大發動引擎,駁船慢慢離岸,調轉方向,往江心駛去。
船行得很快,穩穩的。江風吹過來,帶著江水的氣息和春天的暖意。朱文沁站在甲板中間,緊緊抱著江春生的手臂,一臉興奮。她終於如願以償了。從去年十一月在渡船上看見這個沙洲開始,她就一直嚷著要上來看看。今天,終於達成所願。
周平站在船舷邊,看著江水,不說話。他臉上還帶著酒意,但眼睛很亮。江春生走到他旁邊,兩人並肩站著。
“周主任,”江春生說,“今天謝謝你。”
周平擺擺手,笑了:“我們都是老朋友了,舉手之勞!謝什麼。”
江春生笑了笑,冇說話。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船很快到了江心的沙洲邊。沙洲很大,從船上望去,東西方向很長,足有一千多米,南北方向窄一些,恐怕也有四五百米寬。沙洲的表麵是灰黃色的,全是細沙和碎石子,上麵幾乎看不見綠色,隻有極少數地方長著幾叢枯黃的蘆葦杆,在風中搖晃。整個沙洲光禿禿的,像一片小小的沙漠。
周老大把船頭衝上沙洲,穩穩地停住了。船頭擱在沙灘上,船身微微傾斜。一個船員從甲板上拿出兩塊厚木板,搭在船頭和沙洲之間。
周平站在船舷邊,對江春生說:“你們上去玩吧,彆管時間,玩好了再回來。我在船艙裡休息一會兒。”
江春生點點頭,拉著朱文沁的手,走上跳板。跳板很穩,但朱文沁還是走得很小心,一步一步的,腳踩在木板上,發出咚咚的聲音。下了跳板,腳踩在沙洲上,軟軟的,細細的,沙子很乾燥,從鞋底陷下去,發出沙沙的聲音。
朱文沁站在沙洲上,愣了幾秒,然後突然鬆開江春生的手,在沙灘上奔跑起來。
她跑得很快,鞋子陷進沙子裡,跑起來很吃力,但她不管,深一腳淺一腳地跑著,嘴裡喊著:“春哥!你快來!這沙子好軟!”
江春生站在原地看著她。陽光照在她身上,她的頭髮在風中飄著,大衣的下襬被風吹起來,像一麵旗。她跑出去幾十米,停下來,轉過身,衝他揮手。
“春哥!你快來啊!”
江春生笑了,慢慢走過去。沙子很軟,每一步都陷下去,走起來比平時費力。他走到朱文沁身邊,她拉著他,繼續往前走。
沙洲上很安靜。遠處的江麵上,偶爾有船駛過,汽笛聲低沉悠長,在空曠的沙洲上迴盪。天空很藍,藍得透亮,幾朵白雲懶洋洋地飄著,像是掛在天空中的。
朱文沁牽著江春生的手,在沙洲上漫步。她走得不快,低著頭,看著腳下的沙子,偶爾踢一腳,沙子飛起來,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春哥,這裡真好看。像沙漠。”她輕聲說。
江春生點點頭:“是好看。”
“就是什麼都冇有。要是有點草,有點花,就更好了。”
江春生笑了:“這裡一到六月就被水淹了,草長不起來。隻有這些蘆葦,水退了就長,水來了就淹,年年如此。”
朱文沁蹲下身,用手捧起一把沙子,看著它從指縫間流下去。沙子很細,很乾淨,在陽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
“春哥,你說這些沙子是從哪裡來的?”
江春生想了想,說:“主要是從上遊山區的岩石侵蝕、風化、崩塌衝下來的。長江那麼長,山區兩岸的泥沙被水衝進江裡,一路帶到下遊,到了這裡水流變緩,沙子就沉下來了。年複一年,就堆成了這個沙洲。”
朱文沁點點頭,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沙子。她看著遠處的江麵,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春哥,我們在這裡留個紀唸吧。”
江春生看著她:“怎麼留?”
朱文沁轉過身,麵對著他,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輕輕親了一下。然後她退後一步,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
“好了,留了。”她笑著說。
江春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抱緊了她。朱文沁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閉上眼睛。江春生毫不猶豫的對著眼前的紅唇吻了上去,朱文沁立刻全身鬆軟無力的做出了迴應……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風吹過來,帶著沙子細微的氣息。片刻後,兩人才心滿意足的分開。
兩人在沙洲上待了很久。橫的方向從北邊走到了最南邊,又從東往西走了好遠纔回來。朱文沁跑累了,就牽著江春生的手慢慢走,走幾步停下來看看江麵,看看遠處的船,看看天上的雲。她還撿了幾塊小鵝卵石,三塊是褐色的,兩塊是白色的,看起來還有點透明,還有一塊的灰白色的,上麵有鐵紅色的紋路,說是要帶回去做紀念。江春生幫她裝在口袋裡。
太陽開始西斜了,光線柔和了許多,江麵上泛著金紅色的光。
“文沁,該回去了。”江春生說。
朱文沁點點頭,拉著他的手,往船的方向走。
走到船邊,周平正站在船舷邊抽菸,看見他們回來,笑了:“玩夠了?”
朱文沁笑著說:“玩夠了。周主任,謝謝您。”
周平擺擺手,把菸頭扔進江裡,轉身走進船艙。
江春生扶著朱文沁上了跳板,兩人上了船。周老大發動引擎,駁船調轉方向,往江堤岸邊駛去。
船行得很慢,朱文沁站在船舷邊,看著沙洲越來越遠,沙洲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光。
“春哥,以後還能來嗎?”她問。
江春生想了想,說:“以後有機會再帶你來。不過下次來,也不知道是不是還是這個樣子的。沙洲會不會被江水衝的改變形狀,也許變得更大了,也許變小了,也許不變。”
朱文沁靠在他肩上,輕聲說:“那我們就記住今天的樣子,可惜冇有帶照相機來照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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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靠岸了。江春生和朱文沁下了船,周平也一起下來。李同勝和趙建龍都在那條大船上。
“鬆航056”上的石頭還冇有掀完,四十幾個民工分散的甲板上正在圍殲,最多還有二十分鐘,應該就結束戰鬥了。
江春生看了看錶,他讓朱文沁到堤上去,自己則是順著大船的跳板走上了“鬆航056”。
他和呂永華聊了幾句明天可以開始下人了的安排後,對眾人說:“老鄉們,再加點油,拋完船上剩下的這點石頭,我們渡口的擴建工程就全部結束了。這都是大家的功勞,明天我會跟你們送五十斤豬肉和五十斤魚來,給大家加餐。”
民工們聽了,頓時來了精神,乾勁十足地加快了拋石的速度。
江春生站在一旁看著,心中滿是欣慰。此時,朱文沁在堤上朝著江春生揮手,臉上洋溢著笑容。
十五分鐘後,“鬆航056”上的最後一塊大石頭被老麻帶著三個民工,四人合力在船甲板上翻個好幾個身後,“噗通”一聲砸進了江裡,激起好幾米高的水柱。
民工們歡呼起來。
江春生走上前,對大家再次表示感謝。
他看了看手錶——快五點了。他轉身對周平說:“周主任,今天辛苦您了。您是今天就回去,還是住一晚再走?”
周平說:“今天就回去。坐船回去不操心,還舒服。”
江春生伸出手,和周平握了握:“那就不留您了。一路平安。工程款一到,我第一時間安排付款,到時候我給您電話。”
周平點點頭,雙手握住江春生的雙手:“好,我等你訊息。這個工程我們合作的很愉快,以後找機會再合作。”
江春生又和一旁的“鬆航056”船老大握手致謝。
這時,朱文沁突然指著江麵,驚訝地在大堤的半坡上喊道:“春哥,看那邊!”
眾人順著她手指的上遊方向望去,隻見江麵的上空出現了一道絢麗的彩虹,橫跨在天際,與夕陽的餘暉相互映襯,美輪美奐。
大家都被這美景吸引,笑著說:“今天真是個好日子,,這彩虹就當是大自然給我們的拋石護岸工程提前竣工的禮物。”
兩小一大三條空船,排成一條直線逆水而上,朝上遊駛去。周平站在後麵一條大船上的船尾,衝著站在大堤半坡上的江春生、朱文沁、李同勝、趙建龍,還有呂永華帶領的一大群民工們不停的揮手告彆。
江春生等人也不停地揮著手,看著三條船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一片霞光的江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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