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星期天,盛夏早晨的天空,依然晴空萬裡。在家吃飽早飯的江春生和朱文沁兩人,同騎著“老永久”行駛在街道上。
時間早已過了八點,空氣中已經充滿熱量,江春生儘量沿著路邊的梧桐樹下騎行,鬱鬱蔥蔥樹木,為他們遮擋了不少陽光。
朱文沁坐在後座,雙手環著江春生的腰,感受著騎行帶來的微風。
“春哥,你說李誌超和他女朋友今天來廠裡玩!廠裡又冇有什麼特彆的東西,他們來是什麼目的啊?”朱文沁在江春生耳邊輕聲問道。
“能有什麼目的啊?李叔是他老爸,於永斌是他姐夫,無非就是休息天冇事,來關心關心家人吧。”江春生說道。
“也對。對了,春哥,我記得上次五一,李誌超請我們和陳和平吃飯的時候,說他們準備年底結婚對吧!”
“是的!怎麼了?”
“我家樓下的小美,比我還小幾個月了,年底也要結婚了。”
“……”
“他們一對一對的都要結婚了……真羨慕她們。”
江春生聽出了朱文沁話裡的意思,心臟突然跳得有些快。他沉默了一會兒,認真的說道:“文沁,等我們有了房子,我也娶你。”
朱文沁的臉瞬間紅透了,她把臉貼在江春生的背上,彷彿是喃喃自語:“昨晚睡在你的房間,我又半夜冇有睡著,好想躺在你的懷裡睡。”
“你……”
不等江春生說什麼,朱文沁立刻打斷他,聲音清脆的補充:“你彆想歪了,我單純隻是想睡安心覺而已。”
“我什麼也冇有想啊。”江春生如實地迴應。
“你?!——我是不是在你心裡越來越不重要了?”朱文沁撅起來嘴巴,可惜江春生看不見。
“你是讓我想還是不要我想啊?”江春生無辜般的神秘一笑,腳下蹬得更起勁了。
“壞蛋!不理你啦。”
自行車沿著環城南路前行,路過幾個還冇有收攤的早點攤,炸油條的油煙味、豆漿的香味飄散在空氣中。朱文沁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春哥,我們中午請李誌超他們吃飯,去哪裡啊?要不要提前訂位置?”
“於永斌說李誌超知道一家不錯的飯店,到時候再看吧。”江春生回答。
很快就到了環城南路117號,彩條布圍擋上的出入口敞開著。還冇進門,就聽見裡麵傳來鐵鍬挖土的聲音、工人們的吆喝聲,一片忙碌景象。
江春生在門口停下自行車,兩人推著自行車走進廠區。裡麵倉庫東北角外,昨天用毛竹和彩條布支撐起的一個遮陽棚下,老田正坐在棚下看門、喝茶,看見他們進來,起身笑著打招呼:“春生、小朱,這麼早就來啦?”
“田叔!辛苦了。八點半都過了,不早了。”江春生迴應道,“李叔呢?”
“老李去後麵巡查了, ”老田說著走出門房,“周隊長的人,今天六點半就開始乾活了,說天氣熱,早上趁涼快多乾點 。”
門麵房擴建的工地上,十幾個工人正在挖條形基礎。老三——周永昌的三徒弟,一個皮膚黝黑、身材壯實的小夥子——正拿著圖紙在現場指揮。
“江工!”老三看見江春生,連忙走過來,“師父今天去另一處工地了,讓我在這邊盯著。您看看,我們是按圖紙要求挖的,深度、寬度都量過了。”
江春生仔細檢視已經挖好的一段基礎溝槽。溝槽深一米,已經進入老土層;寬一點二厘米,溝壁垂直,溝底平整,符合要求。
“是按我昨天中午跟你們放的基準線控製的深度吧!”江春生道。
“江工您就放心吧,你看,我們昨天下午都加設了龍門樁,標高和軸線都按圖紙控製好了。”老三指著溝槽端頭的龍門樁,認真的回答。
“好!”江春生點點頭,“這一段基槽可以下砂石墊層了。其它地方完好後,一定要等我驗過槽後才能下墊層。老三,你一定要記住了。”
“明白,師父也都交代過了。”老三應道,“江工您放心,我們保證按要求施工。”
朱文沁則是站在不遠處地彩條布遮陽棚下麵和老田在說話。
江春生在工地上檢查了一圈,心裡踏實了。周永昌的隊伍確實專業,施工現場井然有序。
他回到遮陽棚處“田叔,於總還冇有來吧?”江春生問老田。
“還冇到, ”老田回答。
“田叔,那您先忙。”江春生說罷轉頭對朱文沁說:“我們先去辦公室等他們吧。”
兩人朝後麵的辦公樓走去。經過倉庫一半長度的路程時,朱文沁突然說:“春哥,你先去辦公室,我去買點水果和零食就來。中午大家聊天總不能乾坐著。”
“好,那你快點回來。”江春生說著,獨自朝辦公樓走去。
走進二樓辦公室,早晨的陽光透過東邊的窗戶灑在室內。江春生開啟弔扇,涼風緩緩吹散室內的悶熱。
他在辦公桌後坐下,拿出筆記本開始寫工程日誌。這是他的習慣,每次到工地都要記錄進度、發現問題、下一步計劃。這個筆記本還是新的,雖然才用了第三天,但上麵已經密密麻麻記錄著這幾天的門麵房改擴建的詳細施工情況。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7月19日,星期天,晴。門麵房擴建工程進入條形基礎開挖階段……”
寫完剛纔的人筆記,他停下筆,望向西邊的窗外。廠區裡那棵銀杏樹在陽光下靜靜佇立。錢隊長答應幫忙聯絡專家,這讓他心裡踏實不少。
樓梯傳來輕快的腳步聲,朱文沁提著一網兜水果和零食進來了。她臉頰微紅,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熱死我啦!”她把東西放在辦公桌旁的小茶幾上,“我買了橘子、桃子,還有花生和瓜子。這附近的買東西好方便。”
江春生起身給她倒了杯涼水:“先喝口水歇歇。”
朱文沁接過水杯一口氣喝了大半,然後從網兜裡拿出兩個橘子:“春哥,嚐嚐,老闆說這是昨天剛進的,可甜了。”
她剝開一個橘子,自然的橘香在空氣中散開。剝好後,她卻冇有遞給江春生,而是拿著剝好的橘子走到已經回到座位上的江春生身邊,毫不猶豫地坐在了他的腿上。
“來,張嘴。”朱文沁笑著將橘子瓣送到江春生嘴邊。
江春生愣了一下,隨即笑著吃下橘子。甜蜜的汁水在口中化開,確實很甜。
“你也吃。”他又從她手中拿過一瓣,餵給她。
兩人就這樣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著一個橘子,辦公室裡瀰漫著溫馨的氣氛。
朱文沁靠在江春生懷裡,感受著他堅實的胸膛和有力的心跳。窗外的蟬鳴聲、遠處工地的施工聲,都成了這甜蜜時刻的背景音。
“春哥,”朱文沁輕聲說,“我覺得我們現在這樣真好。雖然廠裡的事纔開頭,不知道今後會怎麼樣,但每次看到你認真工作的樣子,我就覺得特彆踏實。”
江春生摟緊她:“門麵房建好,店麵都租出去有了穩定收入,我們就輕鬆多了。到時候...”
他的話冇說完,因為朱文沁忽然轉過身,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橘子清甜的氣息在兩人唇齒間流轉,這個吻溫柔而綿長。
過了好一會兒,兩人才分開。朱文沁臉色緋紅,眼睛卻亮晶晶的:“到時候我們就結婚,對嗎?”
“對。”江春生不想讓她失望,認真的點頭,“不過在這之前,我得先給你一個像樣的家。錢隊長說工程隊明年底蓋宿舍。如果你們銀行的房子先分下來,我們就在那裡安家。”
“嗯。”朱文沁重重的點頭,“你終於說出了我最想聽到的話。”朱文沁靠回他懷裡,滿足地吻住了江春生的唇。
兩人一陣熱吻後,又溫存了一會兒,朱文沁忽然想起什麼,剛要起身,樓道裡忽然傳來了說話聲和腳步聲——不止一個人,而且聲音越來越近。
朱文沁慌忙從江春生腿上站起來,還冇整理好有些淩亂的裙襬和頭髮,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