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鋒鎮闕 第5章

第5章 失手被擒------------------------------------------，以至緊張到呼吸不勻，腳步也變得淩亂！，始終與前方素蘅保持著三步之距。，跟著三人拐進一條僻靜的窄巷。，正低聲議論著方纔施救的傷者傷勢！，也未曾想過有人敢對他們藥樣穀圖謀不軌！，深知此乃天賜良久，所有怯懦惶恐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在市井打磨出的狡黠。，翻牆摸縫、近身取物的本事早已練得出神入化！，輕似落雪，不帶半分風聲。，腳步無聲滑出，身形貼著風雪殘影掠至素衡身側。，手指借力一挑一勾，力道拿捏得分毫不差！，更無半分冒犯唐突。，溫潤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開來，帶著殘留的淡淡溫度與藥香。，愧疚與狂喜兩股情緒狠狠衝撞心神。，將玉佩緊緊攥在手心，順勢側身退步！

正要重新退回後方，裝作從未異動的模樣。

可下一瞬，一道清冷平緩的聲音，驟然在巷中響起。

“站住。”

不厲不怒，無波無瀾，卻帶著一股醫者鎮定、洞悉萬物的通透！

林尋聞言渾身一僵，儘管溫度極低，額頭仍舊滲出一層細密冷汗！

心中暗存僥倖，希望對方喊住自己，不是為了玉佩之事。

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儘量平靜下來後，這才緩緩轉身！

卻發現素蘅始終未曾回頭，長髮被寒風微拂，背影乾淨通透，目光一直在傷者身上。

“暖玉是我身份令牌，你連個招呼都不打，就這麼取走了？”

兩名前行的藥王穀弟子聞聲猛然回頭，看清眼前場景，瞬間勃然大怒。

“什麼？這小狼崽子偷了師妹的暖玉？”

“好個狼心狗肺的流民，我家師妹好心施救，贈藥吊命！”

“你竟恩將仇報，偷竊我師門信物！”

兩人怒喝出聲，身形極速掠來，一左一右封住巷口去路，眨眼便到了林尋身前。

左邊弟子麵色鐵青，眼神淩厲如刀，抬手便扣向林尋肩頭經脈！

厲聲嗬斥道：“小小年紀就心性歹毒，恩將仇報！”

“今日我藥王穀便替天行道，廢了你這雙手腳，以正本心！”

右邊弟子緊隨其後，掌風帶著勁風，直逼林尋手腕！

冷聲說道：“念你年齡尚小，速速歸還玉佩，跪地請罪，尚可留你一條殘命！”

兩人招式利落，配合默契，分寸精準，顯然是常年習武之人。

林尋自知理虧，更知對方身手遠勝自己，根本冇有半分反抗之力。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為混跡市井，學的那些偷摸閃避的旁門左道，都是活命的好東西，可謂屢試不爽！

現在才明白，在真正的高手麵前，根本就是找死。

林尋本就心中有愧，又被抓了個現行！

更是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尤其是麵對素蘅那副雲淡風輕，冇有絲毫問罪的清冷模樣，更是悔不當初！

冇有躲避，也冇有解釋，緩緩鬆開緊握的掌心！

瑩白蘭紋暖玉靜靜躺在手心，溫潤透亮！

反觀他滿手泥汙傷痕，兩者一天一地，顯得格格不入！

更襯得他齷齪卑劣、不堪入目…

林尋垂著頭，淩亂的額發遮住眉眼，不想讓素蘅看到她不堪的模樣！

冇有辯解，冇有求饒，隻是以細若蚊蠅得聲音說道：“是我偷的，怎麼處罰我都認…”

兩名弟子見他坦然認罪，誤以為他是不知悔改，蓄意挑釁！

不由的怒火更盛，掌勢再催，便要重重懲戒他一番！

“簡直是不知悔改，毫不知恥！”

“窮山惡水出刁民，就該讓他死在鐵勒騎兵刀下，一了百了！”

勁風撲麵而來，林尋閉了閉眼，已然做好了承受懲戒的準備。

不管是捱打、還是被廢手，被驅逐，都是他應得的。

可就在兩道掌風即將落在他身上的刹那，一道清淡的女聲再次響起。

“師兄，住手…”

素衡終是於心不忍，為傷者包紮好後，緩緩轉過身來。

清麗的眉眼平靜無波，冇有半分惱怒，也無半分鄙夷！

隻是靜靜看著身形單薄、滿身風雪泥汙的林尋。

隨即，目光下移掠過他掌心的暖玉！

見林尋眼神清澈，帶著愧疚，掙紮，懊悔，冇有貪得無厭的狡詐！

想來對方是真的遇到難事了，纔會行此險招！

兩名同門招式驟凝，硬生生收住力道，滿臉不解與不甘。

“師妹！這小子卑劣無恥，忘恩負義，豈能輕饒？”

“是啊師妹！你救他同伴性命，贈他珍稀丹藥！”

“他不思感恩也就罷了，反倒偷竊寶物！”

“若是不加懲戒，豈不是縱容他為惡？”

素衡輕輕搖頭，緩步走到林尋身前，看著他破爛的衣衫，臉上，手上的凍瘡！

輕歎道：“世道如此，不是他的罪過！”

“他未傷人，未害命，隻為求生，何至於此？”

兩名同門也是無奈，他們這個小師妹一向如此…

林尋自己也猛的抬眼，眸中滿是錯愕！

全然冇料到自己犯下如此過錯，對方竟會出言護他。

素衡目光落在他掌心的白蘭暖玉上，清冷的麵容綻出笑容！

唯恐嚇得林尋，柔聲說道：“這玉，你拿去吧。”

林尋怔怔看著眼前清雅絕塵的少女，一時間竟忘了反應。

兩名同門有些急了，上前一步急聲道：“師妹！這可是你的貼身暖玉！”

“是師門賜予的護身信物，珍貴無比，怎能贈予這等忘恩負義之徒？”

素蘅卻是不以為然，微微抬手，止住了二人的勸諫！

悠悠說道：“我跟隨師父走南闖北，閱儘世間萬象。”

“大奸大惡者，往往衣冠楚楚。底層求生者，多是身不由己。”

“我救他同伴，是醫者本分。他偷我玉佩，是亂世無奈。”

隨後，素蘅真摯的雙眸直視林尋！

寬慰說道：“我看得出來，你本心不壞，隻是被絕境逼得失了分寸。”

“不過，坑蒙拐騙偷也要分人分事，劫富濟貧，殺貪救民，亦不失俠盜之風！”

“禍害好人，縱情有可原，也要落得個一聲罵聲，你明白嗎？”

林尋心中翻江倒海，臉皮滾燙，一時竟說不出一句話。

以為自己會被痛打一頓，甚至被打成殘廢！

躺在冰天雪地之中，無人施救，慢慢凍餓而死！

最不濟，對方也會百般羞辱，將他遊街示眾…

冇料到，對方冇有一句指責，怪罪，甚至都不曾說半句重話，始終和顏悅色以對！

這麼多年來，莫說是做壞事，就是做好事，彆人也冇給過他好臉色，甚至從冇把他當人看過！…

素衡冇有嫌棄他身上臟臭，出人意料都伸出纖細素白的手指！

輕輕將那枚暖玉往他掌心推了推，徹底塞進他手心！

輕聲叮囑道：“此物於我而言，不過是一枚信物，有與冇有並無關係！”

“於你而言，可能是活下去的希望！”

“玉佩，你收好，不必歸還。”

“但我有一言，你需謹記在心。”

“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許變賣此玉。”

“我觀你活絡，機靈，若是尋常缺錢，你自有你的手段謀生。”

“真的走投無路、性命攸關之時，方可當掉它，換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