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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收工之後，紀沉會去周平那裡轉一圈。周平的藥劑生意在蕭桓倒台之後重新開張，而且比之前更加紅火。柳如意那條線斷了之後，他在外門反而多了不少新客戶——大家都知道他得罪了蕭家還能全身而退，說明他背後的人不好惹。這種模糊的威懾力，比任何廣告都管用。
“這個月的流水破兩千了。”周平翻開賬本給紀沉看，指尖點在最後一行的總數上，聲音裡帶著難掩的興奮，“止血散賣了四十二瓶，淬體膏賣了二十八盒，光是這兩樣就進賬將近一千兩。刨去成本和你我的分成，淨利潤差不多有六百兩。”
“淬體膏的銷量漲了。”紀沉看著賬本上的數字，不置可否，“之前一個月才賣十幾盒。”
“口碑傳開了。”周平合上賬本，“柳如煙那個案子雖然是誣告，但驗傷的時候反而證明瞭淬體膏不會導致潰爛。腐骨草的事情傳開之後，大家都知道是蕭桓在背後搞鬼，反而對淬體膏更信任了。說起來也算因禍得福。”他將賬本收好，換了個話題，“賀老三那邊問，下次什麼時候有好貨。他說坊市裡最近有人在收妖獸材料，價格比市價高兩成，但來路不明，他不敢亂賣，想先問問你的意思。”
“有人在收妖獸材料？”紀沉的目光微微一凝。
“收的人不是散修，是從外地來的商人，據說背後有大宗門撐腰。他們在坊市裡租了一間鋪麵，專門收二階以上的妖獸材料，蛇骨、蛇鱗、妖丹都收，價格比市價高兩成，有多少要多少。已經有人在猜，這鋪子是天劍宗的人開的。”
天劍宗。秦煜來青陽宗就是為了赤焰蟒的妖丹，妖丹冇拿到，現在又冒出一個高價收購妖獸材料的鋪子。這兩者之間一定有關係。秦煜在夜明珠被他一拳打裂之後冇有任何表示，但這不代表他冇有記在心裡。一個金丹期修士不可能對一顆珠子上的裂紋耿耿於懷，但他一定會對造成那道裂紋的人產生興趣。收購妖獸材料或許隻是秦煜佈下的又一張網，等著看誰會往裡鑽。
“告訴賀老三，妖獸材料暫時不要碰。”紀沉說，“不管價格多高，不賣。另外讓他留意一下那個鋪子的動靜——他們收了多少貨、收的是什麼品級、付錢的人是哪裡的口音。能記多少記多少。”
周平點了點頭，將紀沉的話記在心裡。他發現紀沉變了，和幾個月經前剛找他合作時相比，考慮問題的角度完全不同了。之前的紀沉隻想在外門悄悄賣藥賺錢，現在的紀沉已經在考慮怎麼在天劍宗的陰影下保護自己的網絡。這種成長速度讓他既佩服又有些發怵。
忙碌了一整天，當夜幕深沉時，紀沉推開雜役院的木門，吱呀一聲，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張元正蹲在井邊洗衣服，看見他進來，露出一個憨實的笑容。
“紀哥，吃飯了冇？灶台上給你留了饅頭，還熱著。”張元起身跑進屋裡，端出一個盤子，上麵放著三個白麪饅頭和一小碟鹹菜，“今天夥房蒸了兩屜，我給你多拿了兩個。”他撓了撓頭，笑容有些不好意思。
“你吃了冇？”紀沉接過盤子。
“吃了吃了。對了紀哥，今天坊市那邊來了個說書的，講的是天劍宗的什麼劍仙大戰魔尊。講到一半被人轟走了，說他胡編亂造，天劍宗的劍仙哪有那麼厲害。”他嘿嘿笑了兩聲，忽然壓低聲音湊近紀沉，“今天賀老三托人送了一罈黃酒過來，說是給咱們壓驚。我放在你床底下了，等周平下次來了咱們一起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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