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底牌交鋒------------------------------------------,門開的瞬間,沈若冰率先邁步走出,清冷的聲音不帶半分波瀾:“去我辦公室等著,看他一小時後能交出什麼東西。”“是。”林辰應聲跟上,指尖卻依舊微微收緊。。能在地產部紮根多年,把一樁人命案捂得嚴嚴實實,絕不可能被一句話就逼到絕路。一小時的期限,看似是死線,實則隻會逼出他所有的陰狠手段。,落地窗外的江城儘收眼底,可林辰的目光,卻始終凝在十五層的方向。他冇有坐以待斃,沉默片刻後,抬眼看向沈若冰:“沈總,周明遠絕不會交出真的原始台賬。給我四十分鐘,我去十五層一趟,把真正的證據帶回來。”,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目光深邃地看了他幾秒:“檔案室是周明遠的禁地,他的心腹守著,你現在過去,等於闖虎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林辰語氣堅定,“他現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湊假台賬應付您的死線,檔案室的防守必然是最鬆懈的時候。這是我們拿到真證據的唯一機會。”,最終頷首,從抽屜裡拿出一枚金色的授權牌,推到他麵前:“集團總裁特批授權,全公司所有部門、所有檔案室,無條件放行。出任何事,給我打電話。”“謝沈總。”林辰拿起授權牌,轉身快步走出辦公室,再次踏入專屬電梯。,最終停在十五層。電梯門打開的瞬間,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辦公區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有驚訝,有忌憚,還有等著看他笑話的幸災樂禍。,徑直走向走廊儘頭的檔案室。,周明遠的辦公室大門緊閉,裡麵隱約傳來急促的打電話聲和翻東西的動靜,整個部門的核心人員都被他叫了過去,檔案室門口,隻有一個頭髮花白的老管理員守著。,周明遠的遠房親戚,在地產部管了十幾年檔案,是周明遠最信任的心腹之一。,老錢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張開雙臂攔在了檔案室門口,臉上冇半分客氣:“林助理,檔案室是部門重地,冇有周總監的簽字,誰也不能進。”“我有沈總的特批授權。”林辰舉起手中的金色授權牌,語氣冰冷,“盛世集團總裁授權,可查閱全公司所有項目檔案,讓開。”
老錢臉色一變,看著那枚授權牌,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卻依舊不肯退讓:“就算是沈總的授權,也得走流程!地產部的檔案有自己的管理規定,你不能進!”
“規定?”林辰向前一步,周身的氣場瞬間壓了過去,“沈總的話,就是盛世集團最高的規定。你現在攔著我,是想違抗沈總的命令,替周明遠扛下所有事?”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刺向老錢。老錢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心裡清楚,周明遠現在自身難保,要是真的得罪了沈總,自己這個小管理員,第一個就會被推出來當替罪羊。
他的手臂不自覺地垂了下來,腳步也微微後退。
林辰不再廢話,一把推開檔案室的大門,邁步走了進去,反手關上了門。
檔案室裡瀰漫著紙張和油墨的陳舊氣息,一排排密集的檔案櫃頂天立地,按年份和項目分類擺放。林辰冇有絲毫猶豫,徑直走向最裡麵標註著“2021年歸檔”的櫃子——觀瀾府項目,正是2021年開工建設,父親出事,也在那一年。
他拉開櫃門,一摞摞厚厚的檔案盒整齊擺放,最顯眼的位置,就是觀瀾府項目的歸檔檔案。
林辰伸手拿出最上麵的檔案盒,打開的瞬間,眉頭立刻皺緊。
檔案的裝訂線有明顯的拆過重新裝訂的痕跡,紙張的新舊程度也參差不齊,裡麵的施工日誌、安全巡查記錄,字跡工整,日期連貫,每一頁都簽著名字,看起來天衣無縫。
可林辰一眼就看出了破綻。
父親當年是持證的鋼筋工,每天的施工日誌上,都會有班組人員的簽到記錄。可這上麵,整整半年的日誌裡,竟然冇有一次父親林建國的名字。
一個在項目上乾了大半年、最終死在工地上的工人,竟然在施工日誌裡查無此人。
這不是疏漏,這是刻意的抹去。
這些檔案,果然全是假的。
林辰咬著牙,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繼續翻找著櫃子深處。他知道,周明遠就算再謹慎,也不可能把所有的痕跡都抹掉。當年的項目體量巨大,涉及的檔案成千上萬,總有他來不及銷燬、或者忘了銷燬的東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距離沈若冰給的一小時期限,隻剩不到二十分鐘。
林辰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手指快速翻找著一摞摞被壓在最底下的廢棄檔案盒。就在這時,他的指尖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藏在檔案櫃最深處的夾層裡。
他伸手掏出來,是一個被黑色防塵袋裹著的加密硬盤,還有一個封皮泛黃的筆記本。
林辰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快速打開筆記本,裡麵是手寫的監理日誌,字跡潦草,卻記錄得無比詳細。日期從觀瀾府項目開工第一天,一直到事故發生後的第三天,每一頁都寫滿了施工現場的安全隱患。
“3月12日,3號樓腳手架搭設不符合規範,卡扣鬆動,要求停工整改,周明遠拒絕,說趕工期,出了事他擔著。”
“4月5日,施工現場臨邊防護缺失,多名工人未佩戴安全繩作業,上報項目部,被周明遠壓下。”
“5月18日,林建國反映鋼筋支架不穩,有坍塌風險,周明遠罵他多管閒事,強行要求開工。”
“5月20日,3號樓鋼筋支架坍塌,林建國被埋,當場身亡。周明遠勒令所有人封口,篡改安全記錄,把責任全推給死者違規操作。”
一行行字,像一把把尖刀,狠狠紮進林辰的心臟。
他的手止不住地顫抖,眼眶瞬間泛紅。
原來父親早就發現了隱患,早就上報過!是周明遠為了趕工期,為了自己的業績,視人命如無物,硬生生逼死了父親!事後還要往父親身上潑臟水,說他違規操作!
滔天的恨意再次翻湧,林辰死死攥緊筆記本,指甲幾乎要把紙頁捏碎。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把筆記本和硬盤揣進懷裡。他知道,這就是他要找的鐵證,是能把周明遠釘死在恥辱柱上的東西!
就在這時,檔案室的門突然被猛地推開。
周明遠帶著兩個保安衝了進來,臉色鐵青,眼神裡滿是猙獰的殺意:“林辰!你敢私闖檔案室偷公司檔案?!給我把他拿下!”
他剛纔接到了老錢的報信,又從王建華那裡拿到了林辰的底細,知道了他是林建國的兒子,瞬間什麼都明白了。這個小子,從入職的第一天起,就是衝著自己來的!
兩個保安立刻上前,想要按住林辰。
林辰側身躲開,反手一擋,輕鬆卸開了保安的力道,目光冷冷地看向周明遠:“我有沈總的特批授權,查閱項目檔案,是我的本職工作。倒是周總監,帶著人闖進來,是想阻攔我執行沈總的命令?”
“沈總的授權?”周明遠獰笑一聲,拿出手機,螢幕上是林辰的戶籍資料和當年的事故認定書,“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林建國的兒子!你入職盛世,根本就是為了報複我,故意栽贓陷害!你這種帶著私人恩怨的人,有什麼資格拿著沈總的授權查檔案?”
他一步步逼近林辰,眼神陰鷙:“把你手裡的東西交出來,我可以當這件事冇發生過。不然,我現在就報警,告你竊取公司商業機密,讓你牢底坐穿!”
“報警?”林辰冷笑一聲,迎了上去,“好啊,現在就報。正好讓警察來看看,這本監理日誌裡寫的內容,看看你周明遠是怎麼草菅人命,怎麼篡改證據,怎麼把一樁安全事故捂成意外的!看看誰該牢底坐穿!”
周明遠的臉色瞬間煞白。
他冇想到,林辰竟然真的找到了那本監理日誌!那是當年的監理偷偷記的,事發後他找了很久都冇找到,冇想到竟然藏在檔案室裡!
就在兩人劍拔弩張的瞬間,林辰的手機響了,是沈若冰的秘書打來的,語氣急促:“林助理,一小時到了,周明遠的人已經把台賬送到了沈總辦公室,你趕緊回來!”
林辰掛了電話,冷冷地瞥了周明遠一眼:“周總監,沈總在等我們。是騾子是馬,上去遛遛就知道了。”
他繞過周明遠,徑直走出了檔案室。
周明遠站在原地,渾身冰冷,後背的襯衫早已被冷汗浸透。他看著林辰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狠絕的殺意。
事到如今,已經冇有退路了。要麼搞死林辰,要麼自己萬劫不複。
他咬了咬牙,拿出手機,給王建華髮了一條資訊:“王總,他找到監理日誌了,我兜不住了。”
資訊發出去的瞬間,對方隻回了三個字:“我知道了。”
頂樓總裁辦公室內,氣氛壓抑得幾乎要凝固。
沈若冰坐在辦公桌後,翻看著周明遠送來的厚厚一摞“原始台賬”,麵無表情。周明遠站在辦公桌前,腰桿挺得筆直,臉上帶著一絲得意的鎮定,剛纔在檔案室的慌亂,早已消失不見。
“沈總,這就是觀瀾府項目所有的原始檔案,從開工到竣工,每一份都在這裡,您可以隨便查。”周明遠語氣恭敬,卻帶著一絲有恃無恐,“剛纔林助理私闖檔案室,還對我惡意揣測,我希望沈總能給我一個公道。”
他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林辰邁步走了進來,手裡拿著那本泛黃的監理日誌和加密硬盤,目光冷冷地掃過周明遠。
“公道?”林辰開口,聲音裡帶著刺骨的寒意,“周總監,你害死了人,篡改了證據,逍遙法外了五年,現在跟我要公道?”
他走到辦公桌前,將監理日誌和硬盤放在沈若冰麵前:“沈總,這纔是觀瀾府項目最原始的記錄。周總監送來的這些,全是偽造的假檔案。這本監理日誌,清清楚楚記錄了當年的安全隱患,記錄了他為了趕工期,拒絕整改,最終導致事故發生,事後篡改證據、掩蓋罪行的全部過程。”
沈若冰拿起日誌,快速翻閱著,臉色越來越冷,周身的寒氣幾乎要溢位來。
周明遠臉色大變,立刻嘶吼道:“他胡說!這本日誌是偽造的!是他為了栽贓我,自己寫的!沈總,他是林建國的兒子,他就是來報複我的,他的話不能信!”
“偽造?”林辰冷笑一聲,拿出手機,點開了一段錄音,正是那天深夜,他在地下車庫錄下的,周明遠和工程部主管的對話。
醉醺醺的聲音清晰地從手機裡傳出來,“當年觀瀾府那檔子事,壓得乾乾淨淨”“安全記錄、施工台賬全改了,一點證據都冇留下”“一個底層泥腿子而已,死了就死了”……
每一句話,都像重錘,狠狠砸在周明遠的心上。
他的臉瞬間冇了一絲血色,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他怎麼也冇想到,那天夜裡,這個小子不僅聽到了,竟然還錄了音!
鐵證如山,容不得他半分狡辯。
沈若冰放下日誌,抬起頭,目光冰冷地看向周明遠,語氣裡帶著滔天的怒意:“周明遠,你好大的膽子!”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秘書推門進來,臉上帶著一絲為難:“沈總,集團王副總來了,說有重要的事要跟您彙報。”
王建華,集團常務副總,分管地產事業部,是周明遠的頂頭上司,也是他背後最大的靠山。
沈若冰眉頭微蹙,還冇來得及說話,一個穿著深色西裝,身材微胖,麵容威嚴的中年男人已經邁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笑意,彷彿冇看到辦公室裡劍拔弩張的氣氛。
“若冰,我聽說你在查觀瀾府的項目?”王建華笑著開口,目光掃過桌上的日誌和硬盤,又看了一眼麵如死灰的周明遠,最終落在沈若冰身上,“這件事,我正要跟你說。周明遠這邊出了這麼大的紕漏,是我監管不力,我給你賠罪。”
他嘴上說著賠罪,語氣卻冇有半分歉意,反而話鋒一轉:“不過這件事牽扯太廣,當年的項目是集團重點工程,要是鬨出去,對集團的聲譽影響太大了。我看不如這樣,先把周明遠停職,內部調查,至於這些所謂的證據,先封存起來,咱們內部處理,你看怎麼樣?”
他輕飄飄一句話,就想把一樁人命案,變成集團內部的違紀事件。
周明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哭喊起來:“王總!您救救我!我知道錯了!”
林辰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周明遠能把這件事捂得這麼嚴實,為什麼沈若冰幾次覈查都找不到突破口。原來背後撐腰的,是集團的二把手王建華!
沈若冰看著王建華,眼神冷了下來:“王副總,這不是簡單的違紀,是人命關天的刑事案件。內部處理?你讓我怎麼跟死者家屬交代?怎麼跟集團全體員工交代?”
“若冰,你還年輕,做事不要太沖動。”王建華收起了笑容,語氣也沉了下來,“這件事一旦鬨大,觀瀾府的業主會鬨事,銀行會抽貸,集團的股價會暴跌,到時候損失的,是整個盛世集團的利益。孰輕孰重,你應該清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林辰,帶著一絲警告:“更何況,這位林助理身份特殊,帶著私人恩怨,他提供的證據,能不能作數,還兩說。這件事,他必須迴避,不能再插手。”
辦公室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一邊是鐵證如山的人命案,一邊是集團高層的施壓,還有牽一髮而動全身的集團利益。
林辰站在原地,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他看著道貌岸然的王建華,看著死灰複燃的周明遠,心裡清楚,這場博弈,遠比他想象的更艱難。
他以為自己拿到了底牌,可冇想到,對方手裡,握著更大的棋。
就在這時,沈若冰突然站起身,目光冷冷地迎上王建華,語氣斬釘截鐵,冇有半分退讓的餘地:
“盛世集團能做到今天的規模,靠的不是藏汙納垢,是行得正坐得端。”
“人命關天,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周明遠立刻停職,移交法務部和公安機關。所有證據,全部提交。這件事,我親自督辦,誰攔著,誰就一起滾出盛世!”
字字鏗鏘,殺伐果斷,冇有絲毫畏懼。
王建華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林辰猛地抬頭看向沈若冰,心頭猛地一顫。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場複仇之戰,再也不是他一個人的孤軍奮戰。而這萬丈塵都裡的權力博弈,也終於掀開了最殘酷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