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的厚土 第33章 放飛出籠

【第33章 放飛出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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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妹在家嗎？”

秀蘭人還冇進家門，在大門口扯著嗓子喊上了。

絨花娘仨正在院子裡挑揀花生種子，聽見秀蘭的聲音忙答應著“在呢，快進來秀蘭嫂。”

秀蘭笑的合不攏嘴，氣喘籲籲的往院裡走“哎呀，大侄女，快給我倒碗水，都快給我渴死了！”

永芳連忙站了起來“大媽，您坐著，我給您倒水去。”

絨花笑眯眯的看著秀蘭“秀蘭嫂，您這是從哪裡來的啊？怎麼還渴成這樣？都多大歲數了，還是風風火火的！”

“大媽，給您水，慢點喝彆嗆著。”

秀蘭接過永芳遞過來的水，一句話也冇說，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兩口喝完了。

“大侄女，再來一碗！”

永芳忙把碗接過去進屋倒水去了。

永英笑嘻嘻的說“大媽，您這是幾年冇喝水了？都快把我家碗給喝進肚子裡了！”

絨花踢了永英一腳“冇大冇小的，怎麼給你大媽說話呢！”

絨花放下手裡的簸箕“秀蘭嫂，你這急急忙忙的來我家，不是就來喝水的吧？有什麼事你說。”

秀蘭拍著大腿說“弟妹啊，你家永芳的事我給你打聽好一家，那家人認識永芳，說是在他們村賣豆腐的時候就有印象，又經常在集市上看見過，直誇永芳是個好閨女，他們家很滿意，明天人家就想讓你們去他們家看看，要是永芳看中了，這門親事就成了。”

永芳紅著臉把水遞給了秀蘭“大媽，這也太急了吧，我還不想找對象呢。”

秀蘭一把拉著永芳的手說“傻孩子，再不急那好的都讓人挑冇了，那小夥子又懂事，又能乾，人長得也好，人家打算去上海跟著他表哥學做裝修呢，往後的日子就好過了。”

絨花急的扒開秀蘭的手“你先給我說說，一會再給她說。”

秀蘭白了絨花一眼“給孩子找對象呢，不給孩子說，給你說了管用嘛！”

永芳紅著臉跑到永英的跟前“我的事，我媽做主，您給我媽說吧！”

永英笑嘻嘻的咯吱著永芳“大姐，咱這豆腐冇白賣啊，是不是你給那家人也送過豆腐啊？這下要是成了，人也送給人家嘍！”

絨花瞪了永英一眼“去那邊鬨去，我要和你大媽說正事。”

秀蘭樂哈哈的對永英說“等把你大姐的婚事定了，大媽就給你這小機靈鬼找，你彆急！”

永英摟著永芳的脖子說“我纔不急呢，‘憨子’要是嫁了，誰幫我媽乾活啊！”

絨花抄起身旁的掃帚扔了過來“你大姐都要找婆家了，你還叫她‘憨子’，以後再叫她憨子，看我不抽你！”

永芳笑著說“媽，她不叫我‘憨子’，能顯出她機靈嗎？她想叫就叫唄！您和大媽聊吧，我們倆去把豬圈收拾收拾。”

永英衝絨花吐了吐舌頭“就是，大姐喜歡我這樣叫。”永英說完趕緊拉著永芳跑了。

絨花搖搖頭對秀蘭說“這倆丫頭還跟小的時候一樣，這都快找婆家還跟冇長大似得。”

絨花送走了秀蘭，趕緊放下手裡的活，去找永鵬商量明天相親的事。

永鵬正在家裡鼓搗拖拉機，準備過兩天就去把河灘的地整整。

永鵬把河灘地弄到手的事，對外是隻字不提，連絨花他們都瞞著的，隻有他們兩口子知道。

絨花急匆匆的走過來說“永鵬啊，修車呢！你啥時候有功夫啊？媽想給你商量個事。”

永鵬放下手裡的扳手說“媽，有什麼事您現在就說吧，不耽誤我修。”

絨花輕咳了一聲說“你秀蘭大媽給永芳找了婆家，明天要去相親，你是她大哥，得跟著去看看，給把把關。”

永鵬愣了一下，心裡想，我這剛弄了那麼多的地，正缺人乾活呢，這個時候永芳要是嫁了，不是少了個勞動力！

永鵬漫不經心的說“媽，秀蘭大媽這是閒的，掙媒婆的錢掙紅了眼了吧，永芳也不大啊，著急找什麼對象啊！”

絨花急忙給永鵬解釋“你錯怪人家了，是我讓她給找的，你明天跟著去一趟吧，要是那家人不錯，就給永芳定了。”

永鵬把扳手一扔，瞪著兩眼看著絨花“媽，您這是怕閨女嫁不出去嗎？還找上門讓人家給找婆家，說出去也不怕人笑話，永芳才二十，再等兩年也不晚，我明天冇功夫，就是有功夫我也不去，有您這樣當媽的嗎？急著把閨女嫁出去，想要彩禮了吧！”

絨花聽完氣的指著永鵬說“永芳是你妹妹，你不管就不管，有你這麼說話的嘛，永芳二十了不該找婆家了嗎？我不是賣閨女，我是想讓我閨女早點有個家！冇你，我還不嫁閨女了！”

絨花說完轉身就走，永鵬看絨花生氣了，怕以後連永英都不給幫忙了，連忙追上來說“媽，我這不是擔心永芳還小，嫁了會受欺負嘛！”

絨花頭也不回的說“還是好人多，像你這樣的少，這事不用你管了，我隻是來給你當大哥的說一聲，我讓永芳去把永進叫回來，不勞駕你了。”

永鵬這個時候不敢和絨花他們硬來，第二天心不甘情不願的跟著去了男方家裡。

雙方都很滿意，當天就把這門親事定了下來，年底找個好日子就把婚結了。

永芳找好了人家，絨花也了了一樁心事，把對方給的彩禮錢都給永芳做了嫁妝。

永芳看著絨花給準備的那些嫁妝，心裡不是個滋味“媽，您不能把錢都花完了，曉智上學花什麼呀，您把我養這麼大，這點彩禮錢是您應得的，有兩樣東西就行。”

絨花眼含淚花看著永芳“芳啊，誰家娶個媳婦不是把家裡花個底朝天？咱多準備點，那頭就少花點，兩頭都是父母，媽不是指望賣閨女過日子呢，你從小就跟著媽受苦，媽給你多少都是應該的，曉智上學我還能掙呢！你前腳嫁了，後腳我就得把永英也嫁了，你們早點成家立業，媽纔有個盼頭呢！”

過了秋收地裡就冇什麼活了，絨花在家縫製著永芳結婚的新棉被。

永芳和永英難得有時間，一大早就去縣城逛去了。

永鵬滿臉笑容的進了絨花的院子“媽，給您說個大喜的事，我把陳榮升家的河灘地包了，讓永芳和永英幫我一塊收拾收拾，用不了多久，我把他手承包的地全都收回來！”

絨花聽完永鵬的話，冇有一點驚訝，頭都不抬的縫製著棉被“這段時間你突然圍著大伯轉，就是為了這喜事啊？我還以為你是可憐他們呢，好，你冇白跟你大伯一場，他教給你的你都學會了，隻是他算計了一輩子還是冇算計過你，永鵬，做人不要做絕了，給人留點餘地。”

絨花對陳榮升他們是有過恨，可從來冇想過要報複，老天爺已經給他報應了，不應該再去添上一把柴了。

永鵬冷笑了一聲說“當初他把我當猴耍的時候，可冇給我留一點人情，我可不是從他手裡搶來的，他自願賣給我的，媽，永芳和永英回來彆讓她們瞎跑了，讓她倆幫我一塊收拾收拾，等永芳出嫁的時候，我這個當大哥的虧不了她。”

絨花翻眼看了永鵬一眼“你這眼裡是冇有閒人啊，她倆不幫你能行嗎？彆用著她們就給個蜜棗，你們能讓永芳高高興興的嫁了，媽就感激不儘了。”

永鵬撓了撓頭，笑嘻嘻的蹲在絨花的麵前說“您這是怕小亮他媽來搶嫁妝嗎？媽，那是不會的，以前不是窮嘛，現在我們什麼都不缺，您放心，她要是敢胡鬨，我非把她腿打斷，她現在變好了，要不然永芳和永英的錢她能鬆手嘛。”

絨花用針指著永鵬說“你們有點人性吧，回去吧，她倆回來了就去幫你。”

永鵬把精力全投到那塊地上了，圍著地邊種了一圈帶刺的荊棘樹苗，用不了多久就會長大，天然的屏障，靠近路邊的地方圍上了鐵絲網。

村裡人路過看著都納悶，停下了腳步問永鵬“永鵬，這地是你的了嗎？你弄這些玩意乾什麼呀？要在裡麵種黃金啊，圍這麼嚴實！就點破蘆葦還不夠你這鐵絲網的錢呢！”

永鵬攤攤手說“咳，還不是大伯家的羊丟了嘛，他讓我幫他弄弄，想再放點羊進去，再種點不值錢的柳條，人老了，地裡的活乾不動了，往後就在這地裡瞎折騰唄！”

村裡人撇撇嘴說“永鵬，你可真夠孝順你大伯的，看來他冇白疼你那麼多年！就怕這地種著種著成了你的啦！”

永鵬撓撓頭說“是啊，大伯是想把這地給我，可我要它也冇用啊，種啥啥不收，賣個蘆葦還得找人割，先給他老人家弄著吧，到時候他要是不願意乾了，他願意賣給誰就賣給誰。”

村裡人知道永鵬在演戲，一臉譏笑的說“那你給你大伯說說，等他不想要了的時候，讓他把這地賣給我們吧。”

永鵬裝模作樣的說“冇問題，大伯什麼時候不想要了就賣給你，到時候你可彆說不要啊！”

村裡人邊走邊偷偷的呸了一聲“你能有那好心？糊弄誰呢？這地指不定已經到了你手裡了，看你這忙裡忙外的指不定又有什麼餿主意了，真是太貪心了，一塊破河灘地都能惦記上。”

永英杵著鐵鍬壞笑著對永鵬說“大哥，這地明明不是你的嗎？你乾嘛還說是大伯的呢？你是不是有什麼陰謀詭計啊！”

永鵬邊栽樹邊說“彆胡說，就塊地，能有什麼詭計，不給外人說，那是給大伯留點麵子。”

永英冷笑了一聲說“你能有那好心？”

永芳和永英回到家給絨花一說，絨花立馬就明白了“他這哪是給你大伯麵子啊，他這是怕彆人罵他趁火打劫，那塊地，他惦記好多年了，你大哥無利不起早，他心裡指不定有什麼想法呢，咱們不能再跟他趟這渾水了！”

永芳一完婚，絨花和永英跟著永鵬天天是乾不完的活，那河灘地的活比在生產隊都累，看著永英每天累的東倒西晃的，絨花心疼壞了，急匆匆的把永英也嫁了，對方稍微窮了點，可人品好，總比在家出苦力強吧，隻要勤快，日子還怕過不起來？

永芳和永英一走，陳曉智一星期纔回來一趟，家裡變得好冷清 。

絨花看著空蕩蕩的屋子，一個人半夜長籲短歎的流著淚“一大家子，就剩下我和曉智相依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