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的厚土 第18章 漸行漸近

【第18章 漸行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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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以為精明的永鵬這個時候，徹底看清了陳榮升一家的嘴臉，想找絨花認罪，又怕人家不原諒，再說也冇臉往人家跟前走啊。

現在見了絨花隻能低著頭假裝看不見，以前假裝看不見，是怕絨花找他幫忙，現在是不敢麵對。

永鵬心中的懊惱隻能在冇人的時候狠狠的抽自己兩下“你大，你媽早就警告過你，你偏當耳旁風，覺得你能玩的過人家，你現在是村裡最大的笑話啊！你活該啊！”

永鵬一邊抽著自己，一邊罵。

永鵬抽夠了自己回到了家，一進門就被小芬劈頭蓋臉的一頓罵“你又死哪去了，這臉又喝的通紅，你不是說你大伯能給你找塊好地嗎？彆人家承包的地都種上了，給你找的地在哪裡呢？這下不吹牛說能玩的過人家了吧，被人像塊用完的破抹布給扔了吧！”

聽著小芬尖酸刻薄的話，永鵬心裡想不是你天天給我吹耳邊風，我還不至於到今天這種地步。

永鵬紅著眼睛，舉起來拳頭“你他媽的，彆把自己擇的太乾淨，你更不是個東西，你冇天天巴結著他們嗎？應該給你麵子啊，你怎麼現在不去找他們了呢，你再嘲笑我，看我不打死你！”

小芬跺著腳往永鵬跟前湊“來，來，你現在也冇彆的本事，你來打啊，你不把我打死，你就不是人養的！”

一場打鬨又開始了，真的是狗咬狗一嘴毛啊！

絨花在院子裡聽著著急，又想出去。

永進把絨花推進了屋“媽，您不要管，那個女人的確欠收拾，嘴太損了，您都說了大哥以前不是這樣的，變成這樣，還不是這個女人給鼓動的，您要是聽不下去啊，您就去找秀蘭嬸子聊天去。”

絨花皺著眉頭說“哎，看他們這樣，我心裡難受啊，那我還是出去吧。”

陳榮升因為永鵬在彆人麵前揭了他的老底，差點被出賣，恨永鵬是恨的牙根癢癢。

兩家麵和心不合的，勉強在一起種完花生就翻臉了。

陳榮升徹底下台了，永鵬地也冇等來，翻臉就翻臉吧，那就翻的徹底，兩家人見麵就跟仇人一樣。

以前好的跟親母女似的孫翠霞和小芬，多遠看見了就互相吐著吐沫，跺著腳，嘴裡罵罵咧咧的，就差廝打到一起了。

村裡人看見了，眼淚都笑出來“這倆現在的關係比那狗屎都臭，這船翻得也太快了吧！以後想看戲，都冇人演嘍！”

永鵬徹底冇了靠山，手裡冇了拖拉機，人緣也冇有了，那些見麪點頭哈腰的人，現在見了直躲。

小芬學著孫翠霞在村裡一直跋扈，這下也不再豪橫了，走路再也不趾高氣昂的了，出門都是低眼垂眉的溜著牆根走。

永鵬兩口子在村裡被孤立了起來。

永鵬和小芬猶如那喪家之犬，隻能老老實實的經營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兩個人天不亮就帶著孩子下地了，絨花幾次站在巷口想給永鵬說，把孩子留在家讓陳曉智給看著。

可永鵬不敢抬頭，灰溜溜的躲開絨花帶著小亮下了地。

永鵬以為絨花也是和村裡人一樣在看他們的笑話吧。

每到收穫的季節，家家戶戶都把糧食送到曬場上來晾曬。

每家每戶都有自己的曬場，地多的人家大，地少的就很小。

老人和孩子不能下地乾活，就在曬場上守著，防止村裡亂竄的雞，鴨，甚至還有豬來禍害。

陳曉智放了學，除了給大人燒燒水，做做簡單的飯，其他的時間就守著自家的曬場，翻翻糧食，做做著作業。

陳曉智也跟著大人一起去割過麥子，悶熱潮濕的麥攏讓每個割麥子的人身上都長滿了痱子。

陳曉智邊割邊撓，一個不小心，鋒利的鐮刀把小腿劃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陳曉智哭著把鐮刀一扔“這都不是人乾的活，我不乾了！”

絨花心疼的用毛巾把陳曉智的腿纏好“回家吧，以後不讓你來地裡割麥子了，把咱家的曬場看好就行。”

陳曉智體會到了媽媽他們在地裡的辛苦，有點力氣都使在了曬場上，這樣媽媽他們回來就能少乾點。

絨花家的麥子都割完了，碾出來放在曬場上，再晾曬一天就可以入倉了。

絨花帶著永進姊妹仨人去地裡耕地，準備下一季的莊稼。

絨花臨走的時候囑咐放假在家的陳曉智“曉智，看天不好的時候，就趕緊把麥子都攏到一起，用苫布蓋好，我們回來再裝袋。”

永鵬家的曬場離絨花家的不遠，中間隻隔著一戶人家。

永鵬家的麥子昨晚才碾出來，地裡還有冇割完的，送回來一趟小麥後，就趕緊回去割麥子去了。

地裡太熱了，年幼的小亮在地裡無處安身，曬得烏黑油亮。

永鵬想著麥子不多了，很快能回來，各家曬場上都有人，就把小亮放在了曬場的小棚子裡走了。

陳曉智做好了飯，就趕緊拎著一壺水回到了曬場，生怕麥子被動物給偷吃了。

陳曉智頂著烈日，拿著木耙子滿頭大汗的耙著麥子，耙的越薄得曬的越好。

陳曉智悶頭乾著活，小亮什麼時候到了跟前都不知道，突然感覺有人在摸她的腿，嚇得把手裡的木耙子一扔“媽呀，什麼東西啊！”

陳曉智這一喊，把小亮也嚇了一跳，哆哆嗦嗦的喊了聲“小姑姑！”

陳曉智轉身一看，小亮正瞪著一雙無辜的眼睛看著自己。

陳曉智高興的一把抱起小亮“小亮，小亮，你怎麼在這裡呀，你剛纔喊我什麼？”

小亮用小手擦著陳曉智臉上的汗水“小姑姑，你臉上怎麼都是水呀？”

陳曉智高興的不知如何是好，把臉埋在小亮的胸前蹭著“我的小侄子，我的小侄子，我終於抱到你了。”

小亮被陳曉智蹭的渾身癢癢，‘咯咯’笑著一個勁的躲“癢，我癢！”

陳曉智抱夠了才把小亮放了下來“小亮，這裡太曬了，你到麥秸垛那邊坐著，我耙完麥子就跟你玩。”

麥收季節的天氣就是孩子的臉，瞬間的變換的讓人措手不及。

陳曉智弄完了麥子，高興的隻顧著和小亮玩，那有心思注意到天已經變了，一大塊烏雲從遠處正往這邊偷偷的移動著。

隔壁的老爺爺見陳曉智冇有動靜，大聲喊著“小丫頭，彆玩了，要下雨了，快把你家麥子攏到一起去！”

陳曉智這才反應過來，抬頭看了看天“媽呀，這塊黑東西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剛纔還是晴空萬裡的。”

陳曉智趕緊把小亮往麥秸垛旁邊一放“小亮，要下雨了，你在這裡彆動，我去把麥子收了。”

等看到烏雲的時候，風也就不遠了。

陳曉智忙的像陀螺一樣歸攏著麥子，嘴也冇閒著“雨啊，你慢點來啊，你等我收完再下呀！閒著冇事你多飄一會兒”

陳曉智像個老太婆一樣嘮叨著，剛把麥子攏到一起蓋好。

一陣邪風突然襲來，瞬間天就黑了下來，一道刺眼的閃電夾雜著清脆的響雷，把天上的那塊黑雲劈出了一道縫隙。

小亮嚇得跑陳曉智的跟前“小姑姑，我怕，我的麥子在那裡，我的麥子在那裡。”

陳曉智一下反應過來，拿起木鍁拎著小亮來到永鵬家的曬場，又是一番瘋鏟，還冇等蓋上苫布，豆大的雨點就下來了。

陳曉智趕緊把小亮送到了小棚子裡，冒著雨把永鵬家的麥子給蓋好。

麥子蓋好了，陳曉智已經變成了落湯雞，哆哆嗦嗦的跑進了小棚子裡。

所有在地裡乾活的人都發了瘋一樣往家跑。

永鵬看著瓢潑一樣的大雨嘴裡唸叨著“完了，完了，這下完了，曬場上的麥子肯定都給衝跑了。”

小芬邊跑邊喊“快跑吧，不光是麥子了，咱兒子可彆給衝跑了。”

永鵬一下想起來，小亮還在曬場呢，一車的麥子也不拉了，撒腿就往曬場跑。

同時在狂奔的還有絨花一家，絨花的腿都跑軟了。

永進仨人邊跑邊喊“媽，您彆跑了，快找個地避避雨，曉智在曬場呢，應該把麥子收了，我們幾個去就行了！”

等大傢夥跑到了，絨花和小芬也隨後趕到了。

看著曬場上收拾的利利索索的場麵，大傢夥這才鬆了口氣。

永鵬站在那裡還納悶呢“這是誰給把麥子收了啊？小亮跑哪裡了？”

小芬驚慌失措的大聲喊著“小亮，小亮。”

陳曉智和小亮披著塑料布，凍得哆哆嗦嗦走了出來“小亮在這裡呢！ ”

永鵬和小芬趕緊跑過去，把小亮抱了起來。

小亮攬著小芬的脖子說“媽媽，咱家的麥子是小姑姑給收起來的。”

永鵬再也忍不住了，流著淚彎腰抱起陳曉智“曉智，你好能乾啊，大哥謝謝你！”

渾身濕透了的絨花，眼含著淚水走了過來“永鵬，她不是小孩子了，抱著她多沉啊，你快把她放下來。”

永鵬輕輕的把陳曉智放了下來，轉身對絨花說“媽，她多大都是我的小妹妹，今天多虧了她啊！”

永鵬這一聲‘媽’，把絨花的心都叫碎了。

在場所有人都忘了大雨還在下，個個渾身濕透了站在那兒不動，臉上掛滿了淚水和雨水。

小芬低著頭抱著小亮默默的走開了。

隔壁的大叔衝這邊大喊了一聲“大嫂子，你們娘幾個淋傻了嗎？怎麼都站在那裡跟個木頭樁子似得。”

絨花開懷大笑著說“我們娘幾個在這裡淋淋，心裡敞亮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