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出 第5章

第5章 盤瓠星------------------------------------------，腦海浮現那場夢境。他閉上眼。，焦黑的血肉，外露的白骨，那個女子的哭腔又響起來，每個字都像含著碎玻璃：“我們回家好不好……不守了好不好……”：“難道夢裡那人是我？還是誰？”“還有那個女子。”韓錦翻了個身：“她又是誰？”，可始終畫麵模糊不清。，“哥！你說好這次聽我的，你又失約了。”“哥……”韓錦輕聲唸了一遍。。，夏檸的臉不由分說地和夢裡那女子的輪廓疊在了一起。。“不對不對不對，”他抬手往自己腦門拍了一下，“夏檸也會喊我名字，我瞎想什麼呢？”，閉緊了眼，語氣篤定得像在說服自己：“夢就是夢，就是夢。”，又緩緩吐出來。“好，不想了。”從一數到一百，數完就睡著。”“一。”

夏檸早上遞熱水給他的樣子。

“二。”

她站在石塔前回頭說“等我”。

“三。”

她壓低聲音衝他喊“加油”。

“四、五、六……”

數字往下數，畫麵跟著往下翻，腦海裡全是夏檸曾經的模樣。小時候摔了膝蓋她一邊上藥一邊罵他活該，今天在廣場上她跑過來抱住他。

數到三十幾的時候，韓錦睜開眼，望著天花板。

“數不下去。”

隔壁傳來一聲極輕的笑。柳青風顯然聽清了全過程。

韓錦把頭埋進枕頭裡，悶悶地開了口，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好吧，我承認。我就是在想她。我也承認，那個夢裡的女人不管是誰，她喊“哥”的時候，我腦子裡全是夏檸。”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我就是……會害怕。害怕有一天夏檸也會那樣哭。”

話一出口，整個人像卸了塊石頭，終於鬆了那口氣。

柳青風暗自輕歎：“原來是這樣，我的乖徒兒，睡不著，有為師在。”

他抬手，一縷溫潤的清風靈力，穿窗而過，無聲籠罩住韓錦的床鋪。那股靈力像一雙溫和的手，將韓錦心底翻湧的雜念一層一層撫平。

他無法集中注意力，思維彷彿被黑暗吞噬，一點一點失去意識。

次日清晨。

韓錦是被一陣呼吸的熱氣弄醒的。

他睜開眼，柳青風那張笑眯眯的臉就懸在他正上方。鼻尖都快懟上來了。

“師父！”韓錦大叫一聲，整個人從床上彈起。柳青風從容後退半步。

韓錦臉漲得通紅，抓著被子擋在胸前：“你、你乾什麼？！”

柳青風淡定地理了理袖口：“我來看看徒兒昨晚晚睡的好不好。”

“哪有人看彆人睡覺湊得這麼近！”

“我隻是想聽聽。”柳青風轉身，嘴角壓都壓不住，“徒兒還會不會像昨晚那樣，自言自語說些……心事。”

這話直戳昨夜心事，韓錦又羞又窘，火氣瞬間衝上頭頂。韓錦抱起枕頭砸過去，柳青風側身一讓，枕頭“啪”地貼在門框上。人已經閃出了門，下了樓。

“柳青風！！！”

韓錦的聲音在清晨的院子裡炸開，驚得屋簷上一排麻雀全飛走了。樓下三人同時抬頭。夏姨手裡的木勺頓了一下，白冰端著茶杯看了柳青風一眼，夏檸則一臉茫然地看了看樓梯口，又看了看悠然的柳青風。

韓錦急匆匆披好外衣，蹬著鞋就追下樓。三人的目光一齊朝他彙聚過來。

夏檸率先開口，眼裡全是疑惑：“哥你咋了？”

韓錦被夏檸問心虛，耳根滾燙。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後瞪向柳青風：“還能怎麼，師父一大清早故意捉弄人！”

“我不過是關心徒兒，誰料徒兒反應這麼大。”柳青風負手而立，臉上那抹笑怎麼看怎麼欠揍。

“關心哪有這麼近的！”韓錦氣沖沖上前半步。

夏姨放下手中木勺，溫和笑著打圓場：“行了行了，一大早彆爭得麵紅耳赤，鍋裡的麵馬上就好。”

白冰隻是彎了一下嘴角，並未說話。

夏檸依舊一頭霧水，湊到韓錦旁邊小聲追問：“你師父去你房間做什麼呀？”

“冇事、冇事。”韓錦慌忙含糊應對，“我師傅怕我睡過頭，耽擱今天的行程。”

夏檸見他打馬虎眼，也就冇再追問。柳青風在身後低笑一聲，倒是很給麵子地冇有當場揭穿。

四碗麪端上桌，熱氣騰騰。夏姨笑著招呼：“麵好啦！都過來坐！”

幾人依次落座。

柳青風挑起一筷子麵送進嘴裡，眼睛頓時亮了：“夏姨，這麵勁道，湯也鮮。我要是嘴饞了，怕是要天天鬨著回來”

夏姨一邊擦拭灶台一邊笑：“那不正好，你們常來，我這院子也熱鬨。”

“那以後我帶著韓錦。”又扒拉一口，“常回來蹭飯！”

韓錦白了柳青風一眼，像在說剛纔的事冇完。

夏姨目光掃過眼前四人，最後看向韓錦：“小錦東西帶齊冇有？”

“帶齊啦！”韓錦喝下最後一口湯，放下碗。

“小檸呢？”

夏檸抬頭：“我也收拾好了”

“白冰姑娘多吃點。”

白冰看向夏姨，慈祥的臉低聲應了一聲“嗯。”

夏姨聽了，點了點頭像是還要再說什麼但冇在開口。

麪碗見底，柳青風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站起身來。

“好了，吃完了，該走了。”

他這一句說得隨意，語氣卻比方纔正經了些。白冰和夏檸也放下碗筷，夏檸回頭看了一眼白冰，白冰碗裡的麵已經吃乾淨了，連湯都喝了大半。

夏檸冇忍住，咧著嘴笑了一下。

……

院門口，夏姨冇有送出來，隻站在門檻內，含淚安靜的看著四人。柳青風抬手，一股清風自地麵旋起，將四人穩穩托離地麵。韓錦腳下微微踉蹌了一下，很快站住了。夏檸下意識往他那邊靠了半步，又硬生生站直了。

夏姨的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後隻剩下一個抬手揮彆的輪廓。韓錦低頭盯著那個小點，直到小點徹底消失在視野裡，才把目光移開。夏檸也低著頭，手指攥著行李，冇說話。

柳青風在前麵忽然開口，語氣輕了許多：“想家了就開口，我隨時可以調頭。”

“不用。”韓錦和夏檸同時開口。韓錦和夏檸對視一眼。韓錦忽然覺得手裡一輕，行李自己飄了起來。他抬頭，才發現周圍已經暗了下來，腳下是一顆越來越小的藍色星球。

“師父你不是說風閣和冰閣都在山上嗎？”扭頭問：“怎麼跑太空來了？”

一道淡藍色的靈力從白冰指尖溢位，將四人包裹其中，形成一個透明光罩。柳青風不緊不慢地開口：“是在山上，但不在這顆星球上。”

韓錦一愣：“那在哪？”

柳青風冇有回答，抬手一揮。一道光幕在韓錦和夏檸麵前展開，上麵浮現八顆星子，排成一個圓環。環的正中央，最後又浮現一顆星子，最大、最亮，光芒近乎灼目。

“盤瓠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