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涉道:“董都知和吳公公對下官的恩德,下官是會牢記在心的!”
吳太監一笑:“結果是上天幫大人!三天前,陛下剛剛下令,派楊指揮帶兵前來抓你回去,說如果你抗旨的話,就地殺了!也是湊巧,當日正好有一位貴人在宮中!”
賈涉皺眉道:“貴人?誰?”
吳太監笑道:“普天之下,除了官家,還有誰能成為貴人?”
賈涉試探著問道:“是……位王爺?”
吳太監點頭:“賈大人果然聰慧,一點就通!”
令狐春水也有些詫異,屠萬回來,明明說過,兩位王爺,景王和瑞王都把他趕了出去,又怎麼會幫賈涉說話?
賈涉想了想,道:“是景王?”吳太監搖頭,賈涉又問道:“是瑞王?”
吳太監笑道:“都不是,賈大人不必再猜了,那位王爺也是三天前剛滿十六歲,剛剛出宮建府,被官家封為普安王!那天是他進宮謝恩的日子,正巧撞見楊指揮帶人出發,便去問官家,是怎麼回事。官家就將事情的原委告知了普安王爺,普安王爺聽了,隻同官家說了兩句話,官家便叫道‘不好’,於是便命普安王代筆,寫了這封手詔!”
賈涉聽到這裡,忙將懷中的手詔打開,隻見筆跡老道,銀鉤鐵畫,蒼勁有力,雖然和前幾封手詔的筆記不同,卻也決不像一個剛滿十六歲的孩子所寫!
顧鵬飛心中有些訝異,問道:“先前董都知和閻貴妃都曾勸過陛下,皆不管用,為何這位新封的普安王隻說了兩句話,就讓陛下改變了心意?”
吳太監一攤雙手:“這普安王到底和陛下說了什麼,奴婢是一概不知,奴婢有幾個腦袋,敢去打探這種事情?奴婢當時隻看見普安王站著和陛下說了幾句,陛下臉上的神色變了好幾變,最後普安王湊到陛下耳邊,又說了一句,陛下便急命普安王擬旨,當時寫了,當時便命奴婢將這封手詔送了來!哦,對了,奴婢走了兩步,還聽見普安王對陛下說:‘叔父先前連發十一道詔書,這第二道恐怕就不怎麼讓人相信了,不如讓吳公公直接將樞密副使的印信帶去,也好安那賈涉的心,以免生變!’,於是奴婢就帶著手詔和印信趕來了!”
賈涉點了點頭,又將那手詔來回看了兩遍,覺得遣詞用句之中,既有安撫之意,又暗含警告,最後還有“朕必嘉獎”的胡蘿蔔,用詞老道不說,竟然連自己的心思也揣測的十分準確,不覺問道:“那普安王,當真是三天前剛滿十六歲?”
吳太監笑道:“這還有假?先帝並無子嗣,便在宗親之中選了普安王養在宮中。結果普安王尚未長大,先帝便已經去世,先帝的一母同胞——如今的聖上登基,冊封了自己的兩個兒子,景王和瑞王。卻因為普安王年紀幼小,又不是親出,所以一直由先帝的側妃撫養,一直冇有人過問。三天前普安王正好滿十六歲,聖上忽然想起,便封了二字王,命其出外就宅。若非普安王進宮謝恩,趁機朝陛下進言,賈大人你現在,恐怕已經是身首異處了!”
賈涉點了點頭,看來這個普安王,並不的皇帝的寵愛,處於幾乎被人遺忘的角落。隻是,一個被遺忘的,不得皇帝寵愛的先皇的遺子,到底跟皇帝說了兩句什麼話,就能扭轉乾坤呢?
正在此刻,賈涉聽見顧鵬飛問道:“那敢問吳公公,這位普安王的名諱?”
吳太監咳了一聲:“王爺的名諱,奴婢可不敢說!”他口裡說著不敢說,手上卻又作出要錢的動作。
賈涉無奈,繼續看向令狐春水。
令狐春水從懷中摸出一張類似銀票的東西,交給吳太監。
不料吳太監並不收,隻是道:“幾位大人久不在京城,還不瞭解情況吧!朝廷為了供應連年來的軍費開支,已經又加印了金銀關子,這玩意,馬上就要不值錢了!”
三人無語,賈涉隻得道:“吳公公,今日手頭有些緊,帶我攻破烈匕圖,搶了他的錢財,定然不敢忘記公公今日的大恩大德!”
吳太監這才笑眯眯的道:“賈大人說那裡的話?太客氣了,奴婢也不是那見錢眼開的人!普安王自然是姓趙的,單名一個啟字。”
賈涉低頭,喃喃道:“趙啟,趙啟?”他猛然脊背一涼,轉頭瞪著令狐春水,“不……不會他也是……我的……我的那個吧……”
令狐春水寒了臉:“你冇聽吳公公說麼?普安王三天前纔剛滿十六歲,怎麼?你連小孩子的主意都打上了?”
吳太監一臉曖昧的看著賈涉,笑道:“賈大人太多心了,奴婢也曾和普安王說過兩句話,這位王爺十分溫和,待人大度,所以奴婢纔敢鬥膽問他,是不是和大人相熟,故此相幫。普安王對奴婢道:‘從未見過,何來相熟之說?若是賈涉問起,你就告訴他,本王並非幫他,讓他也不必感激報答。’,奴婢琢磨這話很長時間,也不知道普安王是什麼意思!賈大人,你可聽得明白麼?”
賈涉想了想,搖頭道:“我根本不認識普安王,他也說,從未見過我,他的話是什麼意思,我是真的不知道……”
四人說話間,便已經抵達城中驛館,令狐春水徑自先走了。賈涉將吳太監安頓下之後,這才走出,來到雪地裡,將最後一封手劄展開,又細細的看了一遍,顧鵬飛在旁笑道:“怎麼,還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賈涉搖頭道:“不!你十六歲的時候,腦袋裡裝的是些什麼?”
顧鵬飛一愣,想了想道:“練武,看兵書,和我剛出生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