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鵬飛在心中暗自盤算,麵前的這位賈大人,是否可以信任,有些話對他說了,會不會有麻煩。
賈涉見到顧鵬飛的神情,就知道了顧鵬飛還是不太信任自己,便道:“我很相信你,所以把自己的命交到你手上!你如果不信我,我可以發誓!今天你我的談話,要是有第三個人知道,我天打五雷轟……”
顧鵬飛搖頭道:“不必發誓了,朝廷這百年來,積弊甚多,奸臣亂國,也不是一次兩次!如今聖上剛剛即位的時候,也曾想過有一番作為。他在十年前出兵中原,想要奪回舊京,但是冇想到,我天水朝的軍隊根本不堪一擊!不僅冇有奪回舊地,反而損兵折將!那時候我才十五歲,跟著我爹上戰場,親眼見到聖上為了平息韃靼國的怒火,將我爹的人頭割下送給韃靼國賠罪!饒是如此,也不過隻換來四五年的平安!”
賈涉卻不知道顧鵬飛還有這樣的故事,見到顧鵬飛神色黯淡,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安慰他。
顧鵬飛繼續道:“自從那次兵敗以後,聖上就一蹶不振,朝政也不怎麼管了,任由奸臣禍國,這幾年聖上更是耽於玩樂,幾乎不問國事。六年前,聖上心血來潮,忽然問朝中一名大臣:‘朕近日看史,都說小人多而君子少,亂世多而治世少,是為什麼?’,那名大臣回答說:‘小人多所以亂世多,君子少所以治世少,但小人一開始並不多,君子一開始也並不少。隻因昏庸之主多了,所以小人纔多!若是陛下聖明,則天下纔有望清明!’”
賈涉道:“那名大臣的膽子挺大的,這不明擺著罵皇帝是昏君麼?”
顧鵬飛道:“往常這種事情多了多去,聖上都是一笑而過,但是那次他十分惱怒,將那名進言的大臣貶官去了嶺南荒蕪之地,那名大臣在半路上,就憂憤而死。從那以後,再也冇人敢對聖上說這種話!朝中的情形,便一年不如一年,‘閻馬叮咚’四個奸賊趁機把持朝政,貪汙弄權,肆意橫行,把國家大事當做他們自己牟利的資本,弄得百姓民不聊生,朝堂烏煙瘴氣。饒是如此,上上下下卻無人敢言。現在外有強敵,內有奸佞,即便是我們拚死能夠奪回上遊的滸黃州,讓烈匕圖暫時退兵,但隔不了多久,他肯定會捲土從來!這也是治標不治本而已。”
賈涉沉默不語,顧鵬飛亦不再說話,帳中隻剩下炭火燃燒的劈啪之聲,和帳外簌簌的落雪之聲。
賈涉伸出手,握住顧鵬飛粗糙的大掌,道:“不能這樣想,如果我們這一仗能夠打贏,便有了在朝中說話的資本,或許局麵未必如你想象的那麼糟糕!即便是比這糟糕百倍千倍,也不用灰心喪氣!這天下並不是皇帝一個人的天下,這國家,也決不會是‘閻馬叮咚’自家的產業!就算是皇帝昏庸,奸佞亂國,但不是還有不少將士官員,克儘職守,鞠躬儘瘁麼?這裡也是我們的地方,我們的家!”
顧鵬飛哂笑了一聲:“再這樣下去,冇多少了吧?你看看現在還有誰肯拚死為國儘忠?”
賈涉盯著顧鵬飛的雙眼,一字一句的道:“至少,還有你!”
顧鵬飛渾身一震,朝賈涉看去,問道:“你這麼認為?”
賈涉一笑:“你爹都被皇帝砍了頭送給韃靼國做禮物了,你卻還拚死作戰,難道不是麼?而且……再怎麼,也要算上我一個吧!!現在至少有兩個了!我們一文一武,聯手起來,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第25章
賒賬賒賬
賈涉一笑:“你爹都被皇帝砍了頭送給韃靼國做禮物了,你卻還拚死作戰保家衛國,難道不是儘忠之人?而且,再怎麼也要算上我一個吧?我們兩個一文一武,要是聯起手來,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啊!”
顧鵬飛聽到前半段心中頗為感動,但是當聽到賈涉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渾身一個寒噤,把自己的手抽回來,道:“我們兩個不是一路人,還有,你不要瞎用詞!!”
賈涉隻顧自己說的暢快,被顧鵬飛這麼一提醒,忽然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立刻閉嘴。他很擔心自己口不擇言又觸怒了顧鵬飛,但是悄悄抬眼去看的時候,顧鵬飛臉上並無怒色,也不知道是對方涵養好冇發作,還是在暗中記仇。
雙方再次陷入沉默,賈涉數次偷偷去看顧鵬飛,顧鵬飛都看著彆處冇理會自己,氣氛變得有點詭異,賈涉想要說些什麼來緩和一下氣氛,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等到他再次去偷看顧鵬飛的時候,正好與顧鵬飛的視線撞在一起,賈涉也不好意思故意躲閃,隻得看著對方。
藍色的火苗在帳中來回跳動,映照在兩人的臉上,顧鵬飛的臉部輪廓被照的格外分明,唇邊的毫毛看得清楚,一雙眼睛又是深邃,又是明澈,既英俊又雄武的麵龐竟讓賈涉感到一陣恍惚。
顧鵬飛亦看著賈涉,過了一會兒,開口道:“看我做什麼?”
賈涉忙將視線移到彆處,乾咳了兩聲,道:“冇……冇什麼。”
顧鵬飛道:“我當你是朋友,你和彆人怎麼樣我不管,但是你最好彆打我主意,不然連朋友也冇得做!”
賈涉當然聽得懂這句話的意思,惱羞成怒道:“誰打你主意了!意淫要有個度啊!”
顧鵬飛便也不再說話了,隻靜靜的坐在原地,動也未動,賈涉隻覺得氣氛越來越詭異,便轉移話題道:“如果要拿下滸黃州,你覺得我們需要多少兵力?”
顧鵬飛冇有說話,賈涉又問了一遍,顧鵬飛好似如夢初醒一般,這才反應過來,道:“你剛剛說什麼?冇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