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涉四處一看,此地離張傑的駐地大約有個上千米的樣子,也是時候說出真相了,便朝他深深的鞠了一躬,做出一副痛哭流涕的樣子,道:“將軍有問,我不敢拿謊言搪塞,我並不是要前去檢視敵情,而是準備歸國!”
張傑嚇了一跳,二話不說便站起身,手按在了腰邊的刀柄上。
令狐春水的手亦按在了劍柄上,賈涉朝張傑行了大禮,道:“我本是漢人,終究難忘故國,此次返回,陛下雖保我性命無憂,但必然也不會被重用,並不會對大汗造成什麼威脅,還請將軍行個方便,放我回去,涉終身感激不儘!”
張傑緊緊的抿著唇,也不說行,也不說不行,目光中的猶豫之情卻流露無遺。
張傑猶豫之中,小船卻容不得他猶豫,去的甚快,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有已經行出數裡,張傑道:“我若放你走了,大汗問起,我該如何作答?!”
賈涉道:“大汗此次南征,水軍全仰仗將軍叔父,想必不會在這種時候為難將軍!將軍還記得沙漠之中,某捨身相救否?”
張傑跺腳道:“我真是後悔,和你交善!”
賈涉見張傑如此說,心中便安穩了下來,知道張傑是準備放自己走了,他尚未說話,忽見到河麵上又有小船飛來,船頭站著一人,不是彆個,正是張傑的叔父張柔。
張柔對著張傑大叫:“你個不孝子,是準備和賈涉一齊叛國逃跑嗎?”
張傑臉上的神色猛然就變了,不動聲色的道:“賈少傅想去江南一遊,侄兒不過是送他過江,怎麼談得上叛國?”
張柔氣的鬍子都抖了起來,在黑夜中看得清他花白的兩撇鬍子上下抖動,張柔大罵:“你這個扶不上牆的爛泥巴!大汗有命,殺了賈涉,饒你私自叛逃之罪!”
張傑看了賈涉一眼,隻見賈涉神情楚楚可憐,正在不住的向自己作揖,懇求自己,他生來吃軟不吃硬,心中此刻已經有了怒火,但是平日對叔父忍讓慣了,心中在怒,也不敢發火,隻是道:“叔父不要聽旁人瞎說,絕無此事!”
張傑話音未落,忽從江麵上又趕來數百艘小船,領頭一船飛馳在前,正是平常欺壓他的堂哥張宏領隊。
張宏一見張傑,便破口大罵:“你個裡通外國的白眼狼!然跟天水朝勾結,想要陣前倒戈謀反!”
張傑一張臉漲的紅,雙目噴火,大聲道:“大哥,你不要栽贓誣陷!”
張宏哼了一聲,手一抖,亮出一封信,大罵道:“這封裡通外國的信,在你房中找到,還什麼隻要你返迴天水朝,即刻封為上將軍!好你個張傑,還要狡辯?!”
張傑一時愣住了,他做夢也想不到這封信是賈涉乾的好事,隻是大聲分辨:“我冇有裡通外國!我妻兒都是韃靼人……”
張宏重重的呸了一聲,一揮手,小舟的烏蓬之中,即刻被綁出一名婦女,一名幼童,都衣衫淩亂,正是張傑的妻兒。
張傑大驚,繼而憤怒無比:“你平常就看我不順眼,有什麼事衝我來,為什麼要欺負我老婆孩子!”
三人說話時,賈涉所帶的侍衛亦在奮力劃船,張柔忽放軟了語調,道:“賢侄,你殺了賈涉,提他的頭,跟我回去見大汗!我幫你說兩句好話,你最多關幾天,不會真的按叛國罪論處的!”
賈涉趁機小聲嘀咕:“自己是漢人,還口口聲聲的叛國叛國,也不知道誰纔是真正叛國!”
這聲音不大不小,正好鑽進張傑的耳朵,張傑雙目通紅,刷的一聲,拔出自己腰間的劍,指著他的堂哥,怒喝道:“放開我老婆!”
張宏根本不理會張傑,隻是大聲道:“爹,這白眼狼根本不會聽你勸說的,他早就和賈涉密謀好了,他回到南朝,賈涉就是他上司,他現在拍賈涉的馬屁還來不及,怎麼會殺他?!”
張傑怒目相視,張宏手一揮,道:“當初你南下,我就說過,你要是不老實,就殺了你的妻兒!給我推倒江心餵魚!”
張宏手下的士兵,手起刀落,張傑的妻子腦袋一下子就被砍了下來,咕嚕嚕的滾到河底,他兒子嚇得大叫:“爹,爹救我,救我!”
張傑大吼一聲,忽從船頭躍起,朝著張宏所在的船撲去,兩船卻相隔甚遠,根本撲不到,張傑在水中奮力擊水,逆行迴遊,一邊遊一邊大叫:“張宏,老子要殺了你!”
張宏二話不說,手一揮,冷冷的道:“放箭!殺了這狗雜種!”
張柔萬萬想不到自己的兒子然這麼討厭堂弟,說殺人就殺,此刻想要阻止,已經是來不及了,況且又在張傑的營帳中找到他通敵信,此刻也不再勸降,隻是命自己的副官趕快發信號調集戰艦過來,好歹要活捉到張傑,好和烈匕圖交代。
張傑在水中奮力遊泳,張宏所帶士兵亂箭如雨,噗的一聲,一枚羽箭射入他的臂膀,鮮紅的血即刻在水中盪漾開來,張傑身上連中兩箭,手臂痠軟,張宏催促船隻趕來,眼看張傑就要葬身河底,忽一聲清嘯,一片紅影閃過,張傑隻覺得一隻有力的手臂拉住朝下沉的自己,將自己拖回去。
張傑回頭,見救自己的人是令狐春水,不由的紅了雙眼,大聲道:“你們快跑,我要和這混蛋拚了!”
令狐春水不理會他的話,帶著他急速潛行,爬到賈涉所在的船邊,兩人爬了上去,張傑的雙手握得緊緊的,雙臂上的傷口還在不停的往外冒血,張宏大聲道:“張傑,你果然叛國,你兒子的命也不要了嗎?”
張傑大聲怒斥:“我是漢人,你也是漢人,卻幫著韃靼殺害漢人,到底誰賣國,誰叛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