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毛又問道:“那大人是如何在他糧草之中下毒的呢?”
賈涉看著北岸燃起的大火,微微一笑,道:“烈匕圖剛剛為了勸降,讓我自我背叛自我出賣,帶我去看他的戰馬,我趁他不注意,將毒在他的馬廄上塗了一點!”
阿毛咂舌:“什麼毒藥這麼厲害?”
賈涉嘿嘿一笑:“這是軍事機密!你打探這做什麼?趕快劃船,我看烈匕圖馬上就要過來追殺我們了!”
阿毛不再多問,即刻用力劃船,賈涉心道:老子也冇想到,用酒精和杏仁,真能提煉出劇毒氰化鉀!!萬幸我很小心,這東西,可是滴入皮膚都是即刻斃命的,如果不是劇毒,隻用微量就可以斃命,烈匕圖怎麼能夠換了幾次草料之後,戰馬依舊中毒?回去後我得把我的鞋子扔了,也不知道我的鞋子防護工作做得好不好,剛剛在地上畫圈,彆弄得撒出的氰化鉀沾到皮膚上了!!
想到此處,賈涉簡直一刻都無法停歇,此刻北岸已經有無底船前來追擊,他又要擔心被烈匕圖追上,又要小心在處理鞋子的時候不要沾到皮膚,簡直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賈涉將鞋尖裝了氰化鉀的鞋子除掉,猶豫片刻,終於決定丟入江中,江水這麼多,應該能夠很快稀釋吧!!
正當他將鞋子丟入江中的時候,烈匕圖派出的走舸和無底船也已追到,一時間箭入雨飛,賈涉嚇得趕緊緊緊的趴下,貼著船底,他來帶的十多名侍衛,五人劃船,剩下的七八人紛紛拔出兵器,打落箭矢。但韃靼軍從小騎射便是精湛,不多時,賈涉的十多名侍衛便有三四人中箭斃命,掉入江水之中,轉瞬不見,而賈涉的身邊,也已經插滿了箭,甚至還有一枚貼著賈涉的大腿擦過,紮在他的雙腿之間,賈涉感覺到自己的腿上有著熱流湧出,也不知道是嚇得小便失禁了,還是被射中流血了。
眼看的追來的戰船越來越近,忽的江麵又飛奔數十艘小船來,叫道:“王爺有令,不準放箭,要捉活的!!”
賈涉心中一喜,隨即便又大叫不好:追來的船因水手眾多,已然相隔很近了,有一名勇猛的士兵已經跳了過來,被賈涉的一名侍衛砍傷,跌入江中,卻有更多的士兵朝這邊聚集過來。
在江邊南岸戍衛的高達亦被江上出現的衝突吸引到了江岸,高達手下的一名副將指著江麵,對高達道:“是我們的人,看樣子好像是賈大人帳下的參議胡業勤!!”
高達朝著江麵眺望,隻見到江麵上一艘小船,被韃靼的眾多船隻追趕,漸漸形成包圍之勢,船上一個文官大呼小叫,看著的確很像是胡業勤。
高達道:“不用管他!”
一語未了,忽瞧見顧鵬飛前來,高達指著江麵,道:“不知道胡業勤為何半夜會在江麵上!”
顧鵬飛定睛看去,跺腳道:“那不是胡參議!是賈大人!!”
高達吃了一驚,仔細看去,雖然身形和高矮都差不多,但的確就是賈涉!隻是不知賈涉為何突然會長出一把鬍子!!
顧鵬飛不及多說,跳上戰船,點了親兵,張開風帆,飛馳入江中。
高達的副將問道:“高將軍,咱們去不去接應?”
高達哼了一聲,瞪著眼睛:“接什麼?回去睡覺!!”
此刻江麵上韃靼軍的小船越來越多,又是逆風,賈涉心驚膽顫,到了此刻他隻能慶幸之前的賈涉是個真正的貪生怕死的傢夥,選的侍衛武功都很高,而且都忠心,不然這次自己鐵定玩完。
此刻金刀侍衛隻剩下七八個人,都在拚命抵抗跳過來的敵軍,賈涉左躲右閃,頻頻遇險之際,還能夠不忘記劃船,隻是現在劃船的隻有他一人,怎麼劃都冇用。
奉命前來捉拿賈涉的軍士即刻發出號令,命船將賈涉的船團團圍住,賈涉的親軍侍衛都在奮力廝殺,連阿毛也已受傷,熱血濺到了賈涉的臉上,賈涉眼看自己已經陷入包圍圈,根本跑不了了,大喊一聲:“跳水!快點跳水!”
說畢,他自己首先脖子一縮,跳起來在船沿上用力一踩,賈涉的那些侍衛都明白自家大人的意思,眼下這情況,隻能走水路逃生了,趕緊同時跳起,朝著同一邊的船沿用力一踩,小舟即刻翻倒,賈涉趁著這個機會,趕緊躲在小舟翻過來的小船底下,韃靼士兵一看賈涉跳水,亦紛紛跳入水中,要生擒賈涉。
賈涉一入水中,就拚命的朝著水底潛去,冬天江水刺骨,又黑黑的一片黑暗,然而此時是逃命時刻,賈涉顧不得那麼多,趕緊在江底把自己的衣服脫下,光著身子順水潛行,逃命要緊。
多虧得賈涉水性不錯,他所帶來的侍衛亦是臨安人士,常年混跡江河湖海,非擅長陸戰的韃靼兵可比,饒是如此,還有一兩個侍衛潛的不夠深,被韃靼軍抓住,綁了回去。
賈涉順流而遊,水下大魚甚多,賈涉的手碰到一條和他差不多大的魚的時候,驚嚇的險些叫了出來,咕咚便嗆了一口水,這一嗆水,便氣息不足,賈涉隻得不顧生死,朝上浮去,怎麼也不能當個淹死鬼。
待到他浮出水麵的時候,看見江上浮屍不少,殺喊聲亦大作,他一麵踩水,一麵朝四周看去,這一看,他心中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原來江水流動甚急,他一個潛水,順著水勢,竟遊出一百多米,然而不幸的是,另外一個水性好的烈匕圖士兵,也已經跟在自己身後,同時浮出水麵,見到賈涉光溜溜的下巴,先是一愣,問道:“你鬍子呢?”
賈涉萬萬想不到這個時候,敵軍竟然問這個,他一摸下巴,很顯然,他粘上去的鬍子剛剛被水浸泡,又在江底,被他自己扯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