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緩緩的朝著濠州城駛去,在城門處被人攔住,要求檢查,令狐春水遞上名帖,那守城的士兵一看,便揮手讓其進城。於此同時,兩個扮作樵夫的漢子,也遠遠的跟在馬車之後,進了濠州城。
馬車直駛入濠州府衙,濠州知府朱重聽說是賈涉來了,親自前來迎接,卻見到顧鵬飛從馬車中抱出一個麵色慘白,毫無血色的人來,嚇了一跳,問道:“賈少傅這是怎麼了?”
令狐春水歎道:“我們在路上遇見了流寇,賈少傅不慎受傷,快去請大夫來!!”
朱重嚇了一跳,趕緊命人去請大夫,並且應令狐春水的要求,將濠州城門暫時關閉,禁止任何人通行。
於此同時,在濠州通往揚州的官道上,一個書生模樣的背後揹著木頭書箱,手中拿著一個冷硬的窩頭,啃了一口,又坐在路邊歇息片刻。
“我操,才三月份,天怎麼這麼熱?!”書生抱怨著。
豈料他話音剛落,便聽見不遠處傳來一個聲音:“讀的是聖賢書,卻滿口粗話,真正玷汙讀書這兩個字!!”
書生抬頭,隻見這書生滿臉塵土,都已經快要看不出原來的模樣,迎麵而來的卻是三四個同樣的讀書人,身穿儒服,頭戴儒巾,眉清目秀又唇紅齒白,正一臉鄙視的看著路邊啃窩頭的書生。
書生嘻嘻一笑,迎上前去:“幾位兄台,看你們去這方向,也是進京趕考的?”
那三四個讀書人下巴微昂,也不去理會滿臉塵土的書生,僅有一名心軟的道:“是呀,今年官家開恩,加了恩科,正是五月,我等都是前去臨安趕考的!”
那書生好似渾然不聞窗外事的模樣,一臉茫然:“加了恩科,為什麼啊?”
三四個讀書人對於這個滿臉塵土的書生更加鄙視,連這個問題也不願答了,隻自顧自的趕路,豈料走了一段之後,猛然回頭,卻見到那位滿臉塵土的書生正緊緊的跟身後,便不滿的問道:“喂,你叫什麼?老跟著我們做什麼!!”
那書生雙手抱拳:“小可姓……賈,單名一個霍,表字子虛。”
幾個書生咦了一聲,將賈霍圍住:“你姓賈?那豈不是跟鄂州大敗韃靼軍,臨安仗義進諫的賈少傅同姓?”
賈霍嘻嘻一笑:“是呀,正好同姓!我寒窗苦讀數十年,第一次要進京,卻不料路上遇見了流匪,誤了行程,又不敢回家,正不知道怎麼辦好……”
幾名書生一聽說這人姓賈,便一齊道:“我等這次能進京赴考,全因賈太傅之故,既然你也姓賈,就一路同行吧!!”
賈霍露出十分感激的樣子,心中卻暗暗的鬆了一口氣:自己一個書生還是太打眼了,要是跟著一群書生同行,嘿嘿,安全抵達揚州絕不成問題!!
當天幾人便在路邊的一家客棧中歇息,一人要了一間房,賈霍回到自己的房中,去了毛巾熱水,將臉上的塵土擦乾淨,銅盆中的水麵上,即刻倒影出一張麵容清秀,白皙粉嫩的臉,不是彆人,正是賈涉!
昨夜賈涉決定要去揚州會見李仙芝之後,便讓顧鵬飛去把自己丟了的那輛馬車找回來,顧鵬飛順著車輪印,一路找到馬車,馬早已力竭流血而死,馬車幸無損毀,他將自己的馬套上車,回來的路上又在路邊見到一個病死的書生,顧鵬飛心中一動,順手將那書生撈上馬車。
待顧鵬飛回來之後,賈涉見到那名書生的屍體,心中一動,當即決定喬裝改辦,將那書生的衣袍扒下,穿在自己身上,讓令狐春水和顧鵬飛載著馬車中的屍體前去濠州,而自己則裝成書生的模樣,一路南行。
賈涉將自己的書箱打開,看著裡麵滿滿一箱子的四書五經,不僅搖了搖頭,心中暗道:兄台,你滿腹詩書,可惜時運不濟,早死早穿越吧!祝你在穿越的世界裡找到大把的妹子!隨即又想,這家客棧我來過,但剛剛掌櫃的和小二都冇認出我來,果然是和令狐春水走一起的時候,眾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去了,和他站在一起,彆人都隻會去看他,根本懶得看我!!也不知道那兩個殺手,是不是也隻認春水不認我!
他從書箱中拿起一本書,隨手翻了翻,卻見書中夾著一張白紙,上麵抄錄著一篇文章,賈涉一看之下,登時目瞪口呆。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妖蛾子,便忽然聽得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賈涉慌忙從自己的懷中取出一包灰,將自己臉上抹的東一道西一道之後,才一手拿著毛巾,拉開門,問道:“誰啊?”
卻見正是白天遇到的那幾個讀書人,賈涉有些疑惑的看著他們的神色,那些人眼圈紅紅的,麵有悲慼之色,也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那幾個讀書人一進門,便哀歎道:“子虛兄,賈少傅他……他……”
賈涉心想:我怎麼了啊?不是好好的麼?怎麼搞的好像要給我哭喪的樣子?
其中一名白天跟賈涉說過話的書生道:“賈少傅被奸人所害,死在濠州城了!”
這句話一說出來,幾名書生一齊痛哭,賈涉心中狂喜:“賈涉死了?太好了!!!”
幾名書生一齊怒瞪著賈涉,領頭一人名叫王子謙,憤然道:“子虛兄,賈少傅是我等讀書人的楷模,現在他遭遇不幸,你竟然還笑的出來?”
賈涉的嘴巴張得大大的,一時之間何不攏,隨即有些不好意思的謙虛道:“賈涉不過是欺世盜名,外加運氣好而已……哪裡稱得上讀書人的楷模?”
其中即刻有一名書生從懷中取出一張白紙,嘭的一聲拍在桌上,怒道:“當日賈少傅為顧將軍伸冤,所寫文章已經傳遍天下!所有的讀書人都以他為榜樣,不僅文采斐然,而且高風亮節,你要是再敢對他不敬,不要怪我們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