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涉微微垂眼,過了一會兒,道:“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麼?”
趙啟呼的輕輕吐出一口氣,笑了笑:“難道你看不出來麼?我在拉攏你!”
賈涉伸出手:“把印有趙德私印的信件借給我用一下,就是最好的拉攏了!”
趙啟猛然將賈涉的手按在沙灘上,另一隻手撐在賈涉的腦袋兩旁,俯視著他:“你就算是這次整垮了趙德,也絕對整不死他!不僅如此,你一定會被秋後算賬,再也冇有任何翻身的機會!我不想看見你被丟到嶺南,一輩子做一個默默無聞的文書!”
賈涉道:“為什麼?我怎麼樣,和你又有什麼關係?”
趙啟逼近賈涉,兩人的筆尖幾乎相觸:“因為我想當皇帝,因為我想讓你來輔佐我,因為你是我認識的,真正有情有義,有才能的人!”
賈涉微微的扭頭,兩人的姿勢很怪異,讓他覺得有些尷尬:“殿下,你說話能不要離人這麼近麼?”
趙啟決然道:“不能!”
第55章
反誣
賈涉微微扭頭,兩人的姿勢很怪異,讓他覺得有些尷尬:“殿下,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離人這麼近?”
趙啟決然道:“不能!!”
賈涉無語,心中哀嚎:尼瑪褲子都冇穿,下麵都碰到我大腿了啊!!但是這話他也不能拿出來說,隻得默默的內傷出血。
趙啟看了賈涉半晌,嘴巴上雖然說不能,但也鬆開手,自己坐到了一旁,兩人都冇再說話,隻聽得海濤之聲。
帶兩人前來的那匹馬依舊在遠處,不急不緩的甩著尾巴,十分悠閒。
過了一會兒,趙啟道:“你不要這麼固執,這次伏闕上書,已經弄得官家很不高興了,但是他就算是再不高興,一時半會兒也不敢拿你這個‘國家功臣’開刀。但是如果你非要藉著這次的事情把趙德整下去的話,官家必然不可能在容下你,而且……朝中很多人也會把你視為眼中釘的。有時候做事情,不要弄得太絕了,他畢竟是王爺,還牽扯到很多人……”
賈涉哼了一聲,不說話。
趙啟繼續道:“你們在鄂州,和烈匕圖交手,那麼不容易,你都能忍耐下來,這一次……”
賈涉咬牙道:“你也知道,趙德是怎麼對付鵬飛了!鄂州之戰,我什麼也冇做,要說功臣,真正的功臣是鵬飛!我決不能容忍有人這樣對待他!”
趙啟扭過頭,看著賈涉,目光忽然一下變得深邃無比:“所以,你完全是為了顧鵬飛,纔要下死手?”
賈涉猶豫片刻,道:“是!剛剛我贏了,殿下你不要說話不算話!”
趙啟看了賈涉半晌,低低的歎了一口氣,用著幾不可聞的聲音道:“好吧!你先回去,我等會兒派人把東西給你送過去。”
賈涉站起身,朝著趙啟鞠了一躬,一個呼哨,招來自己的馬,將趙啟的衣服丟給他,自己穿衣服的時候,才發現褲子裡,頭髮裡全部都是沙子,十分難受。
等到賈涉穿好衣服,卻發現趙啟躺在原地一動冇動,賈涉道:“殿下,跟我一起回去吧,你一個人又冇馬,怎麼回去?”
趙啟頭也不回:“你不用操心我的事情了,我能回去!”
賈涉聽趙啟這樣說,有些驚訝,他四處看去,卻見到茫茫海灘上一個人也無,不知道趙啟是準備走著回去呢,還是爬著回去。賈涉有些猶豫,在馬背上伸出手:“殿下,一起走吧!”
趙啟搖了搖頭,不再說話。
賈涉見趙啟態度堅決,知道多說無用,便調轉馬頭,自己緩緩的去了。
月光下,海灘邊,趙啟扭過頭,看著賈涉越走越遠的背影,最後成了一個黑點消失在遠方,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惆悵。
猛然間,趙啟再次躍入海中,朝著遠處奮力的遊去,這一次,他的身邊不再是一個人,而是有著三名從遠處奔來的侍衛緊緊的跟隨。
直到趙啟自己終於力氣耗儘的時候,他才停下來,回頭看著岸邊,雙唇緊抿,心中默默的道:製川,我其實,能夠比你遊的更遠!隻是……隻是不想看見你葬身大海而已。
賈涉回到自己府中的時候,先是痛痛快快的洗了一個熱水澡,將頭髮中的細沙全部洗去,又換了一套乾淨的衣服,這才朝著顧鵬飛的房中走去。
顧鵬飛早已睡熟,賈涉怕吵醒了他,也冇敢點燈,隻是透過窗外漏進來的月光,看到顧鵬飛沉睡的麵龐,這些天他瘦了很多,臉部的輪廓顯得更加明顯,下巴處有著參差不齊的鬍渣,一雙唇更是連一絲血色也無。賈涉看著顧鵬飛,心中湧起了一股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愣愣的看了半晌,最終低低的歎了一口氣,將床頭已經空了的茶壺倒滿水,放在顧鵬飛觸手可及的地方後,轉身走了出去。
三日之後,顧鵬飛通敵叛國一事公開三司會審。三司是指大理寺,刑部和禦史台這三個部門聯合審案,審案地點仍舊是設在大理寺,因為有了前一次的太學請願,趙理明十分不願意再出現類似的情況,這次會審並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來的,而且趙理明因為李鳳娘一事,對顧鵬飛的疑慮也儘數根除,隻是示意下麵隨便找個替罪羊遮掩過去就算。
主審的是大理寺丞王鑄,刑部尚書葉夢龍,以及禦史中丞嶽安國。
朝中大臣倒是來的不少,丁大佑、馬天翼是少不了的,京中禁軍的頭目亦來了不少,其中還有賈涉的老熟人,殿前指揮使楊髯。
趙德本來不打算過來,但是心中卻隱隱的擔心顧鵬飛會把自己咬出來,是以在隔壁找了間屋子旁聽,本人卻不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