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吐出一口水,卻依舊昏迷不醒。
賈涉在心中歎了一口氣,將那少年平放在地上,捏住少年的鼻子,朝他口中渡氣,又用手去擊打那少年的心臟。
如此四五回之後,那少年依舊冇有任何反應,賈涉歎了一口氣,離開少年的唇,遺憾的道:“看你長得不錯,年紀也小,卻冇想到就這麼穿越了!真是天妒英才啊,祝你好運吧!”
卻冇想到賈涉話音未落,那少年忽然噗嗤一笑,睜開眼來,道:“我聽說救人是要救到底的,你乾了一半就放棄了,也太不負責了吧?!”
賈涉吃了一驚,看著那少年,那少年臉上還沾著水珠,皮膚白嫩,唇微微的翹起,一雙眼睛又明又亮,正含笑看著自己。
少年舉起手,微微的遮住眼睛,陽光從他的指縫漏下,將手指邊緣染上一層光暈。
賈涉道:“你什麼時候醒的?”
少年單手撐在地上,笑道:“你拍我後背,我吐出水的時候就醒了!”
賈涉微惱:“那你還裝死!”
少年從地上爬起,聳了聳肩,道:“我也想知道你是惡意還是善意啊,所以就裝了一會兒。發現你這個人雖然良心不錯,但是做事虎頭蛇尾,十分不負責!”
賈涉道:“你還想自殺呢!自己都對自己不負責,憑什麼要求彆人?”
少年咧開嘴笑了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我為什麼要自殺?我不過是看見這裡的水不錯,跳下來玩玩而已!對了,你剛剛說穿越是什麼意思?”
賈涉臉上有些不悅,他此刻身上還濕著,風一吹十分冷,有些哆嗦,他一邊將身上的濕衣服脫下來換上乾淨的衣服,一邊道:“那是我們老家的土話,就是投胎的意思!”
少年點了點頭,道:“你剛剛在水底跟我扭打,搞得我還真的差點投胎了!你叫什麼?老家是哪裡的?我看你救人手法挺熟練的,也很新奇,師傅是誰?”
賈涉剛要張口通報自己的姓名,話到嘴邊卻有些不滿,道:“你老問我的名字乾什麼?你叫什麼?”
少年嘻嘻一笑:“你都不肯以誠相待,我自然更加不會說了!”說道這裡,少年的目光朝賈涉身上打量,道:“看你的衣服很華貴,大概是京城中那個官宦子弟?”
賈涉有些不滿,看了那少年一眼:“你好奇心太重了一點吧!怎見得我就是靠老爹呢?”
少年道:“因為很少有你這麼年輕,就能憑自己能力發達的!”
賈涉已經穿好了衣衫,將濕漉漉的裡衣裹成一團拿在手裡,對少年道:“年紀不大,眼睛倒是狠毒,你不冷?”
少年“呀!”的叫了一聲,道:“真是有點冷!”說著,便朝著瀑布邊走去,從一旁的樹上拉下兩件衣服換好了。賈涉看著少年換衣服,是一套普通的半新不舊的袍子,上麵也冇什麼花紋裝飾,便忍不住道:“想的還挺周全,知道把衣服留在這裡!”
那少年將自己被賈涉拉散的頭髮束好,回過了頭來,笑道:“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我要是穿著濕衣服跑到山頂去換,那還不凍出病來?”
賈涉啞口無言,少年又道:“今天撞見你,也算是有緣,你家在哪裡?我改天上門道謝去!”
賈涉無力的看著那少年:“你這是在想方設法的套我的話呢!我可不上當!你也不用謝我了,我趕著回去有事,就此告辭!”
賈涉說畢,便朝前走去,那少年追在背後,叫道:“哎,等一下,我忽然想起來你是誰了!”
賈涉停住腳步,回過頭來,心中有些詫異:“嗯?你認得我?”
少年道:“我聽說過一個人,水性很好,年輕有為,而且文采風流且愛行俠仗義,好像已經到了京城。你是今科的狀元郎文善文若水對不對?”
賈涉看著那少年臉上一副誌在必得的樣子,雙眼亮如點漆,正有些期望的看著自己,心中一動,笑道:“是,你猜對了,你叫什麼?”
那少年立刻跑過來,對著賈涉鞠了一個躬,道:“我久仰先生大名,隻是恨不能相見,今日有緣相會,不敢欺瞞。我姓趙,單名一個啟字!先生如不嫌棄,不妨到我府上一敘,我還有許多問題,想要請教先生!”
賈涉風中石化,恨不得拿塊豆腐自己撞死了算了。
趙啟看了賈涉一眼,問道:“先生怎麼了?不願前去麼?”
賈涉默默的看著趙啟,行了一個禮:“在下不是文若水,在下姓賈,單名一個涉,字製川……”
這次輪到趙啟風中石化了,他呆在原地,嘴角抽搐,神情十分扭曲。
賈涉再行了個禮,道:“下官告辭!”
趙啟這才反應過來,忙道:“製川請留步,我知道你數次前去找我,我並非刻意閉門不見。”
賈涉停住腳步,趙啟道:“往日未曾見過賈樞密真容,所以有所誤會,還請不要介意!”
賈涉回過頭來,問道:“誤會什麼?”
趙啟臉上微紅,欲言又止,此刻陽光從林間漏下,透過樹葉在他身上射下斑駁的光影,風吹過樹葉,那些光影便在他身上晃動。
賈涉見道趙啟那有些扭捏還微帶扭曲的神情,就明白趙啟是聽說了自己名聲不好,才一直將自己拒之門外了。
想通了這一層,賈涉便抬腳離開,卻被趙啟一把拉住。
趙啟朝著賈涉深深的鞠了一躬,正色道:“往日我聽說的都是一些對你不利的流言,未免有失真實。今日見到,才知流言並不可信,是我錯了,不該未曾親見就妄自揣測,我向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