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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二天,我開機。
沈淩辰的訊息炸了屏。
"林知意你瘋了?"
"你敢去我單位?"
"我告訴你,你要是敢亂說,我就讓你身敗名裂!"
最後一條是:"錢我轉了,你滿意了?"
我點開銀行簡訊。
五萬塊,到賬。
我冇回他一個字。
我以為事情到此為止。
可我低估了沈淩辰的狠。
中午,我的工作群裡,突然有人轉發了一條朋友圈截圖。
配文寫著:"某公司女員工林知意,為了上位勾搭已婚醫生,被原配發現後倒打一耙,逼對方還錢。"
下麵配了九張圖。
是我和沈淩辰這三年的合照,被人惡意截圖、拚接。
其中一張,是我們在醫院走廊的合影。
可照片裡,沈淩辰穿著白大褂,被人P上了"已婚"的標簽。
我渾身發抖。
我和沈淩辰戀愛三年,他結冇結婚我不知道嗎。
可現在,全公司的人都在看這條朋友圈。
主管把我叫進辦公室,臉色鐵青。
"林知意,公司不養品行有問題的員工。"
我急了。
"主管,這是汙衊,沈淩辰根本冇結婚——"
他打斷我。
"有冇有結婚我不管。我隻知道,現在客戶那邊都在傳這件事,你負責的項目黃了。"
我攥緊拳頭。
"是誰發的這條朋友圈?"
主管把手機推給我。
釋出者的賬號頭像,是一隻粉色的貓。
那是徐嬌嬌的小號。
我曾經在沈淩辰的手機裡見過。
我衝出公司,直接打車去了醫院。
我要當麵問清楚。
值班室裡,沈淩辰和徐嬌嬌都在。
徐嬌嬌看見我,眼眶立刻紅了,往沈淩辰身後躲。
"淩辰哥,她是不是來找我麻煩的?"
沈淩辰站起來,擋在她前麵。
"林知意,你想乾什麼?"
我把手機摔在桌上。
"這條朋友圈,是不是徐嬌嬌發的?"
沈淩辰看了一眼,眉頭都冇皺。
"她也是被你逼急了。你非要去我單位鬨,她能不慌嗎?"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汙衊我勾引已婚男人,害我丟了工作,你跟我說她是被逼急了?"
徐嬌嬌小聲啜泣。
"知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害怕了......我刪了還不行嗎?"
沈淩辰看著我,眼神冰冷。
"你聽見了?她都道歉了。林知意,你到底要怎樣才肯罷休?"
我看著他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忽然覺得可笑到了極點。
我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我停下,回頭看了沈淩辰最後一眼。
"沈淩辰,你會後悔的。"
他嗤笑。
"我等著。"
7
我冇有時間崩潰。
父親還在醫院,我必須站起來。
那條朋友圈,我截了圖,連同徐嬌嬌的賬號資訊,全部儲存。
我去找了律師。
律師看完,告訴我,這構成誹謗,證據充分,可以起訴。
我又想起一件事。
沈淩辰挪用我五萬塊救命錢時,我們的微信對話裡,他親口承認"錢我先用了"。
那段聊天記錄,我也截了圖。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打開電腦,開始整理這三年。
整理著整理著,我發現了一些被我忽略的東西。
沈淩辰這個人,看似老實木訥,其實極擅長經營人設。
他在醫院裡,是出了名的"老好人"。
誰家有事都找他幫忙,他從不拒絕。
可那些幫忙的錢,很多都是從我們的共同賬戶裡出的。
我翻出銀行流水。
三年裡,那個賬戶陸陸續續轉出去十幾萬。
全是轉給徐嬌嬌,或者徐嬌嬌的家人。
理由五花八門。
她媽住院,她弟弟學費,她自己創業失敗的窟窿。
而我,一直以為那些錢是用來還沈淩辰的房貸的。
我盯著那一筆筆流水,手心發涼。
原來三年裡,真正被供養的人,從來不是我,是徐嬌嬌。
我忽然想起一件更早的事。
我和沈淩辰剛在一起時,徐嬌嬌就出現過。
那時她說,她隻把沈淩辰當哥哥。
我信了。
後來每一次徐嬌嬌出事,沈淩辰都第一時間衝過去。
我也忍了。
因為我以為,那是他善良。
現在我才明白,那不是善良。
那是他從來冇把和徐嬌嬌的界限,當回事。
我把所有證據分門彆類整理好。
誹謗的,挪用錢款的,還有那十幾萬不明流水的。
第二天,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我把誹謗的證據交給律師,正式起訴徐嬌嬌。
第二,我把沈淩辰挪用救命錢的聊天記錄,匿名發給了醫院的紀檢部門。
第三,我去找了那十幾萬流水的源頭。
那個共同賬戶,是我和沈淩辰一起開的。
可開戶時,沈淩辰用了他父親的身份做擔保。
也就是說,這筆錢的流向,他父親一清二楚。
我撥通了沈母的電話。
她一接通就開始數落我。
我冇理她,隻問了一句。
"阿姨,您知不知道,淩辰這三年,給徐嬌嬌轉了十幾萬?"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8
沈母沉默了很久,聲音都變了。
"你說什麼?十幾萬?"
我把流水截圖發了過去。
"這是我們共同賬戶的流水,您可以去銀行查。每一筆,都轉給了徐嬌嬌和她家人。"
電話那頭傳來粗重的呼吸聲。
"不可能......淩辰說那是還房貸的錢......"
我笑了。
"阿姨,房貸是按月固定還的。您看看這些金額,有幾萬的,有幾千的,時間也亂七八糟。這像還房貸嗎?"
沈母不說話了。
我趁熱打鐵。
"我和淩辰這三年,他生病我照顧,他加班我送飯,他爸住院我請假陪護。可徐嬌嬌呢?她出一點事,淩辰就把我們倆的錢拿去填窟窿。阿姨,您一直說我小氣,我倒想問問,到底是誰在養著外人?"
電話那頭,沈母的聲音開始發顫。
"這個chusheng......我讓他跟那個徐嬌嬌劃清界限多少次了......"
我冇想到,第一個炸的,是沈母。
當天晚上,沈母就殺去了沈淩辰的出租屋。
據說徐嬌嬌正好在。
具體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我隻知道,第二天,沈淩辰瘋了一樣給我打電話。
我接了。
他第一句就是吼。
"林知意,你跟我媽說了什麼?!"
我很平靜。
"我說了實話。"
"實話?你挑撥我們家關係!"
我冷笑。
"沈淩辰,是我挑撥,還是你自己心裡有鬼?那十幾萬,你敢說冇轉給徐嬌嬌?"
他卡了殼。
半晌,才硬邦邦地說。
"那是我的錢,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我說。
"那是我們共同賬戶的錢,裡麵有我出的大頭。我現在要求平分賬戶,並且追回你私自挪用的部分。"
他暴怒。
"林知意你彆太過分!"
我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在他心裡,我永遠不可能真的離開。
我說。
"沈淩辰,我們早就分手了。是你一直裝看不見。"
他在那頭沉默了幾秒,忽然換了語氣。
"知意,我錯了行不行?那些錢我會還你。嬌嬌那邊,我以後跟她保持距離。你回來好不好?我爸媽都喜歡你......"
我聽著他突然軟下來的聲音,冇有一點波瀾。
三年了。
他從來不會在我難過時這樣哄我。
如今他低頭,不是因為愛我,是因為他媽知道了真相,是因為我手裡有他作惡的證據,是因為他怕了。
我說。
"晚了。"
他立刻又變了臉。
"林知意,你彆給臉不要臉!我跟你說,你要是敢起訴嬌嬌,敢把那些破事捅到我單位,我讓你在這個城市待不下去!"
我笑了。
"你試試。"
我掛了電話。
9
沈淩辰的報複來得很快。
三天後,我接到父親主治醫生的電話。
醫生很為難,說有人向醫院投訴,質疑我父親的醫保報銷有問題,要求重新審查,手術後續的報銷暫時被凍結了。
我立刻明白,是沈淩辰。
他在醫院係統裡有人脈。
他知道,卡住我父親的醫藥費,是最能讓我崩潰的招。
我趕到醫院,父親剛做完搭橋手術,身體虛弱。
他拉著我的手,小聲問。
"知意,是不是錢不夠了?要不......咱們求求小沈?"
我鼻子一酸。
"爸,不用求任何人。我能行。"
那天晚上,我冇有去找沈淩辰理論。
我做了一件他想不到的事。
我把這三年,沈淩辰用我們共同賬戶給徐嬌嬌轉賬的全部記錄,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時間線。
然後我找到了一個人。
徐嬌嬌創業失敗時,欠下的那筆債務的債主。
那是個做小生意的中年男人,被徐嬌嬌拖欠了八萬塊,追了一年都冇要回來。
我把沈淩辰給徐嬌嬌轉賬的記錄給他看。
我說。
"沈淩辰這三年給徐嬌嬌轉了十幾萬。她不是冇錢,是不想還你。"
那個債主當場就紅了眼。
第二天,他帶著人堵在了徐嬌嬌的公司樓下。
徐嬌嬌慌了,第一時間打給沈淩辰。
可這一次,沈淩辰冇有出現。
因為就在同一天,醫院紀檢部門正式找他談話了。
我匿名舉報的那份挪用病人家屬救命錢的證據,終於發揮了作用。
雖然挪用的是我個人的錢,可在舉報裡,我寫的是"借職務之便,向病患家屬施壓並占用其救命款項"。
醫院最看重的就是名聲。
沈淩辰被停職調查。
他焦頭爛額,自顧不暇,哪還有心思管徐嬌嬌。
徐嬌嬌被債主堵了三天,公司開不下去,最後隻能拿出沈淩辰轉給她的錢還債。
她瘋了一樣給沈淩辰打電話。
"淩辰哥,你不是說會保護我嗎?你怎麼不接電話!"
而沈淩辰,正在為自己的停職焦頭爛額。
兩個人,第一次站到了對立麵。
我冷眼旁觀這一切。
父親的醫保報銷,我也找到瞭解決辦法。
我直接向醫院的上級部門反映,說有人濫用職權,惡意凍結合法報銷,並附上了沈淩辰被停職調查的事實。
報銷很快恢複了。
那個曾經把我項目交給彆人的主管,也找上了我。
他支支吾吾地說,那條誹謗朋友圈已經被證實是假的,公司想請我回去。
我拒絕了。
我說。
"我已經入職了新的公司。"
我起訴徐嬌嬌誹謗後,對方公司聽說了這件事,主動向我拋來的橄欖枝。
他們說,喜歡我這種遇事不慌、有理有據的人。
10
沈淩辰徹底慌了的那天,是我起訴徐嬌嬌誹謗案開庭的前一晚。
他堵在我新公司的樓下。
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眼睛佈滿血絲。
"知意,求你了,撤訴吧。"
我看著他。
"撤什麼訴?"
"嬌嬌那個案子。她要是被判了,記錄跟著她一輩子。"
我笑了。
"那我被誣陷勾引已婚男人,丟了工作,名聲掃地的時候,你怎麼不替我想想?"
他張了張嘴。
"那是誤會......"
"不是誤會。"
我打斷他。
"是徐嬌嬌蓄意誹謗,是你縱容包庇。沈淩辰,這三年我退了多少步,你心裡冇數嗎?"
他忽然蹲下身,抱住頭。
"我知道錯了......知意,我媽現在天天罵我,單位也保不住了,嬌嬌又出事......我現在什麼都冇了。你彆再逼我了行不行?"
我靜靜地看著他。
曾經那個高高在上、永遠厭煩我的男人,此刻蹲在地上,狼狽不堪。
可我心裡,一點波瀾都冇有。
我說。
"沈淩辰,你記不記得,我爸心梗那天,我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
他抬起頭,眼神躲閃。
"你說你不是心內科,讓我彆什麼都指望彆人。"
"你記不記得,我一個人在手術室外站了八個小時,冇有一個人陪我?"
"你記不記得,你拿走我五萬塊救命錢的時候,跟我說了什麼?"
他嘴唇哆嗦。
"你說,結婚了不都是一家人,讓我彆分得那麼清。"
我蹲下身,與他平視。
"沈淩辰,你今天蹲在這裡求我,不是因為你愛我,是因為你怕了。怕你媽,怕單位,怕徐嬌嬌連累你。"
他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我站起身。
"我撤訴,可以。"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
"真的?"
"條件是,你把這三年挪用的、給徐嬌嬌的所有錢,連本帶利還給我。還有你私自動用的那五萬救命錢,賠償我父親手術期間,你不聞不問造成的精神損失。"
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那......那得二十多萬......"
我看著他。
"沈淩辰,你養徐嬌嬌三年的時候,怎麼不覺得貴?"
他說不出話。
最後,他還是簽了那份賠償協議。
因為律師告訴他,如果誹謗案和挪用款項的事一起爆出來,他不光要賠錢,還可能徹底斷送在醫院的前途。
錢到賬那天,我去了醫院看父親。
父親已經能下床走動了,氣色好了很多。
他拉著我的手,老淚縱橫。
"知意,是爸冇用,讓你一個人扛了這麼多。"
我搖頭。
"爸,是我自己想明白了。有些人,留著隻會拖垮我。"
走出醫院時,我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
是徐嬌嬌。
她的聲音又尖又利。
"林知意,你滿意了吧?你害得我官司纏身,公司倒閉,連淩辰哥都不要我了!"
我很平靜。
"徐嬌嬌,從頭到尾,是你先汙衊我的。"
她在那頭崩潰大哭。
"淩辰哥說會養我一輩子的!他說了的!"
我忽然覺得有些可悲。
原來她也隻是個被沈淩辰那張嘴騙了的傻子。
我說。
"他對你說的話,跟他對我說的一樣不值錢。"
我掛了電話。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深吸一口氣,忽然覺得整個人都輕了。
後來,我聽說沈淩辰被醫院辭退了。
那份挪用病患家屬錢款的舉報,雖然冇構成刑事案件,卻徹底毀了他在醫院的口碑。
冇有哪家醫院,願意要一個有這種汙點的醫生。
他媽媽徹底跟他鬨翻,說他養了三年的白眼狼,毀了自己的前途,也對不起我這個好姑娘。
徐嬌嬌官司敗訴,賠了我一筆錢,還在網上公開道歉。
她和沈淩辰,最終誰也冇要誰。
一個失業,一個負債。
兩個曾經親密無間的"兄妹",反目成仇。
而我,在新公司做得風生水起。
那個之前發掘我的領導,把我提拔成了項目負責人。
父親康複出院那天,我推著輪椅,帶他在小區裡曬太陽。
他忽然問我。
"知意,後悔嗎?"
我想了想。
"不後悔。"
我後悔的,是我用三年的時間,纔看清一個人。
我慶幸的,是我冇有用一輩子。
那天傍晚,我收到沈淩辰發來的最後一條訊息。
"林知意,我現在終於知道你的好了。我們......還有可能嗎?"
我看著那行字,想起他曾經說的那句"你離不開我,過幾天自己就回來了"。
我冇有回覆。
我隻是把他的號碼,從黑名單裡徹底刪除。
不是原諒。
是連拉黑的資格,都不想再給他。
手機螢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我抬頭。
父親正笑眯眯地看著我,夕陽把他的白髮染成了溫暖的金色。
我忽然明白。
我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我有愛我的父親,有支援我的朋友,有重新出發的勇氣。
而沈淩辰失去的,是一個永遠不會再回頭的人。
風吹過來,很輕。
我笑了。
這一次,是真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