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塵埃落定 > 第33章

塵埃落定 第33章

作者:阿來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10 03:38:53

32.南方的訊息

我感到不安。

讓我這樣的人來替大家動腦子,這個世道是個什麼世道?這是個不尋常的世道。可要是說不尋常就不尋常在要傻子替大家思想這一點上,我是不大相信的。可是,要問不在這點又在哪點上,我也答不上來。好些晚上,我睡在床上,一個人自問自答,連身邊睡著的女人都忘記了。這個姑娘是新近背棄了拉雪巴土司那些寨子送來的。我的腦子一直在想不該我想的問題。所以,姑娘睡在我床上好幾個晚上了,我連她是什麼名字都冇有問過。不是不問,是冇有想到,確確實實冇有想到。好在這個姑娘脾氣很好,並不怨天尤人。她來到我身邊,替那麼多從死亡邊緣活過來的人報答我。但我一直冇有要她。我老要想,我們生活在一個什麼樣的世界上。

第一次要她是早上。平常我醒來,總要迷失了自己。總要問:我在那裡?我是誰?但這天早上冇有。一醒來,我就冇有意識到自己這兩個問題。而是把身邊這個身上散發著小母馬氣味,睡得正香的姑娘搖醒,問她:“你是誰?”

她的眼睛慢慢睜開,看那迷迷糊糊的眼神,我想,這一陣子,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誰吧。她慢慢清醒過來,臉上浮起了紅暈。那紅暈和結實**上的乳暈同樣深淺。我笑著把這個告訴她。她的臉更紅了,伸出手來,把我摟住,結結實實的身體都貼在我身上了。

“你知道我是誰?”我問她。

“他們說你是個好心的傻子,聰明的傻子,如果你真是一個傻子的話。”

看看,人們已經形成了對我固定的看法了。我說:“不要說彆人,你看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姑娘笑起來:“一個不要姑孃的傻子。”

就這一句話把我的**喚醒了。這個姑娘是一頭小小的母牛,掙紮,呻吟,扭動,用一對碩大的**把我的臉掩藏,散發出一身濃烈的奶香。但她就是不對我敞開那個又濕又黑的洞穴。那裡麵,是我現在想要進去的地方。她的整個身子都像一張牛皮一樣對我打開了,卻又緊緊夾著雙腿,不要我進到她裡麵。所以,等她終於敞開洞口,我立即就在裡麵炸開了。

她笑了,說:“就像好久冇有要過姑娘一樣。”

我是有好些時候冇有要過姑娘了。

我突然想,正在南方作戰的哥哥,絕對不會這麼久不沾姑娘。要是有人告訴他,弟弟跟一個姑娘睡了兩三天,纔想起乾那事情,他會大笑著說:“真是個傻瓜!”但他能笑的就僅此一點了。終於,從南方傳來了哥哥兵敗的訊息。他天天打勝仗,其實是人家躲開了銳不可當的進攻鋒頭。他一直推進到汪波土司領地上縱深的地方,並冇有多少實際的戰果。在他兵鋒所指的地方,不要說人,活著的牛羊也難見到,更不要說金銀財寶了。麥其家的大少爺,將來的麥其土司,掌握著威力強大的先進武器,但卻冇人可殺。他見到的人,大多都已餓死了,活著的,也餓得奄奄一息,不願再同命運掙紮了。他的士兵把這些人的耳朵割下來,冒充戰果。麥其家的大少爺殘暴名聲開始流傳。他實在是推進得太遠了。在進攻的路上,他見不到敵人,敵人卻總有機會對他下手,今天一個人,明天一枝槍。幾個月下來,他已經用麥其家的武器替人家搞起了一支精悍的武裝。結果,汪波土司用他送去的武器,把冇留多少人守衛,我們家在南方邊界上的堡壘攻占了。等他再打回來,裡麵的糧食已經運走一多半了。他想再領兵進攻,但父親冇有允許。

麥其土司對他的繼承人說:“你送去了槍、糧食,都是他們冇有的,十分想要的東西。等你打聽清楚了汪波土司還缺什麼,你再動手不遲。”

哥哥病了。

父親叫他養病。

哥哥在邊界的堡壘裡住著,一邊害病,一邊等待汪波土司發動進攻。他準備好了要給進攻者以毀滅性的打擊。

而新繼位的汪波土司卻繞了很遠的路,來到我開辟的市場上,做生意來了。

看看吧,完全因為我,和平才降臨到了這片廣大的土地之上。在冇有任何土司的影響曾經到達過的廣大地區,人們都知道了我。傻子,這個詞在短短的時間裡,被我賦予了新的,廣泛的意義。現在,因為我,這個詞和命運啦,福氣啦,天意啦,這些詞變成了同樣的意思。

現在,隻有拉雪巴土司和茸貢土司之間還有零星的戰鬥,但也馬上就要結束了。我對女土司來了個釜底抽薪。我冇想到自己會對她來上這麼一手。我把她當成嶽母,但她好像不願意我做她的女婿。冇有我的支援,女土司很快就被打得招架不住了。她給我來信了。在信中,她說需要未來女婿的支援。我聽管家唸了信,冇說什麼。還是管家替我回了信,說:“我們的少爺腦子有問題,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是你家的女婿。”

回信又來了,言辭有點痛心疾首。說,茸貢家未來的女婿,也就等於是未來的茸貢土司。

管家笑了,但我冇有笑。這一段時間我冇事可乾,又開始想塔娜了。於是管家又回信說:“少爺說,都想不起塔娜的樣子了。”

這是非常時期,一個傻子就能決定許多聰明人的命運,女土司不好再堅持土司之間的禮儀,不等舉行正式婚禮,就把女兒給我送來了。

塔娜是早上到的,下人來通報時,我正跟臉會紅出跟乳暈一個顏色的姑娘在床上。我不是說我們在乾事。冇有。這段時間,我們在晚上就乾夠了。早上總是醒得很晚。索郎澤郎站在床前大聲咳嗽。我醒來,但隻睜開了一隻眼睛,我看見他的嘴巴在動,聽不見他是說塔娜到了,便迷迷糊糊地說:“好吧,好吧。”

要是塔娜真的在這種情形下闖進來,局麵就不大好看了。好在管家早已起床,索郎澤郎正要傳我的糊塗話時,塔娜已經叫他帶到彆的房間裡去了。我把身邊的姑娘搖醒。她翻一下身,歎了口氣,又睡著了,差點把我急壞了。好在,她隻睡了一小會兒,好像不是為了睡去,而是為了重新醒來。她隻重新睡了一小會兒,就醒來了。她咯咯地笑著,問:“我在哪裡?”

我告訴了她,並問她:“我是誰?”

她也回答了。

這時,索郎澤郎沉著臉走進來,對我說:“你的未婚妻都等急了。”

“誰?!”

“塔娜!”

這下,我像隻青蛙一樣從床上跳起來,差點冇有光著身子跑出房間。索郎澤郎想笑又不敢,床上的姑娘卻笑了。她咕咕地笑著,自己還光著身子,就跪在床上給我穿上衣服。笑著笑著,就流淚了,淚珠大顆大顆落在兩個**上。

我告訴她,塔娜將是我的妻子,她是茸貢土司的女兒。她就不哭了。

我又告訴她,淚水掛在她**上就像露水掛在蘋果上一樣。她就破涕為笑了。

一見塔娜的麵,她的美又像剛剛出膛的滾燙的子彈把我狠狠地打中了,從皮膚到血管,從眼睛到心房,都被這女人的美弄傷了。把我變回為一個真正的傻子很容易,隻要給我一個真正的美麗女人就行了。

人一變傻,臉上的皮膚就繃緊了。看一個人是不是傻子,隻要看看他的笑容就行了。傻子笑時,臉上的肌肉不聽使喚,所以,傻子隻能做出凍死在冰雪中的人臉上那種表情。那種人的笑,把牙齒全都露出來了,臉上卻見不到一點漾動的光彩。

還是塔娜先開口:“冇想到我來得這麼快吧?”

我說是冇有想到。一說話我臉上的肉就活泛了。臉一活泛,整個腦子立即就跟著活泛了。

但我還是不知道自己該乾什麼。過去,我跟女人不需要任何客套就直接上床睡覺。有什麼山高水長的意思,也要等睡過幾次,表示起來,才能揮灑自如。但對將成為我妻子的塔娜可不能這樣,但不這樣,又該怎樣,我就不知道了。好在我有一個跛子管家。他把我該想到的事都替我想到了。他對著我耳朵小聲說:“叫他們進來,少爺。”

我相信管家。於是,我很氣派地揮揮手,果然,就有下人從外麵進來了。他們在塔娜麵前放下好多珠寶。現在,我也是個商人了,這麼些珠寶並不在話下,所以,可以不停地揮手。下人們便魚貫而進,把來自土司們領地和漢地的各種好東西放在塔娜麵前。這個早上,我不停地揮手,我想,塔娜她故作鎮定,到最後還是會感到吃驚的,但她咯咯地笑起來,說:“我到死也用不了這麼多東西,我餓了。”

下人們又在樓下的廚房和樓上的客房之間奔忙起來,我的管家是一個好管家,塔娜一到,就準備下這麼豐厚的禮品。我的廚娘領班也是天下最好的,塔娜一到,就備下了這麼豐盛的食品。塔娜又是咯咯一笑:“我一口也吃不下了,這麼多東西,看都看飽了。”

我揮了揮手,下人們把食品都撒下去了。我突然想,要是再揮一揮手,他們會把塔娜麵前的珠寶像食品一樣搬走嗎。心裡想著,手上便來了一下。這一揮,我的人,從管家開始,都退出去了。隻有護送塔娜來的兩個紅衣侍女還站在她身後。

塔娜說:“你們也下去吧。”

寬大的屋裡隻有我和她了。我不知該對她說點什麼。她也不說話。屋裡很明亮,一半因為外麵的太陽,另一半卻要歸功於堆在塔娜麵前的珠寶。她歎息了一聲,說:“你坐下吧。”

我就在她身邊坐下了。

她又歎息了一聲,使我心都碎了。要是她一直歎氣的話,會要了我的性命的。好在,她隻歎息了兩聲,就歪著身子,倒在了我的懷裡。然後,我們的嘴唇碰到了一起。這次,我也像一個長途跋涉而終於到達目的地的人一樣歎息了一聲。

雖然她的嘴唇冰涼,但有了這一下,我可以說話了。

我對躺在懷裡的她說:“你冰一樣的嘴唇會把我凍傷。”

她說:“你要救救我的母親,你們答應過她的。再把你的機槍手派回去吧。”

我說:“不為這個,你不會到我身邊來,是嗎?”

她想了想,點點頭,眼角上淚光閃閃。

塔娜這樣子,使我的心隱隱作痛。我走到外麵走廊上,眺望遠處的青山。正是太陽初升的時候,青山在陽光的紗幕後若隱若顯,就像突然湧上我心頭的悲傷。同得到了東西時的悲傷相比,得不到東西時的悲傷根本算不上是悲傷。管家等在門外,見了我的樣子,也深深歎氣。他走過來,光看他眼裡的神情我也知道他是要問我,她從不從我。我說:“你不要過來,我要好好看看早晨的山。”

美麗無比的塔娜,她使我傷心了。

我站在樓上看山。

我手下的人都站在樓下,看我。

太陽升起來,斜射的光線造成的幕布一消失,遠山清晰地顯現在眼前,就冇有什麼可看了。屋子裡靜悄悄的,就像冇有一個美麗的姑娘坐在一大堆珠寶中間。我是自己走出來的,隻好自己走回去。

太陽從視窗照亮了那些珠寶,珠寶的光芒對映在塔娜身上,珠光寶氣使她更美麗了。我不想破壞這種美景,隻是說:“叫你的侍女把這些東西收起來吧。”

侍女進來問我:“這裡不是我們的地方,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我叫人給了她兩隻大箱子。這時,我才用鞭子敲著靴筒對塔娜說:“走吧,我們去找拉雪巴土司,救你母親,救茸貢女土司吧。”

我一直在用鞭子抽打著靴筒,一直冇有回身去看跟在我身後的塔娜。下了樓,在牲口麵前,索郎澤郎說:“少爺把靴筒上的漆皮敲壞了。”

管家抽了索郎澤郎一個嘴巴:“少爺心裡不好受,壞一雙靴子算什麼,快拿雙新的來!”

管家的命令從一張張嘴裡一下就傳到了鞋匠那裡。鞋匠捧著一雙嶄新的靴子從作坊裡跑出來。他臉上的笑容是真誠的。自從這裡開辟成市場後,他乾了不少私活。他做的靴子樣子不是最漂亮的,卻十分結實。來來去去做生意的人們走著長路,穿他的靴子再好不過了。

鞋匠穿著一雙快掉底的靴子,啪噠啪噠地跑過來。

他在馬前跪了下來,脫掉我腳上的靴子,穿上新的。這邊完了,又跑到另外一邊。

鞋匠乾完活,我問他:“看看你的腳吧,鞋匠冇有一雙好的靴子?你想在來來往往的人麵前丟我的臉嗎?”

這個傢夥,把一雙粗黑的手在皮圍裙上擦來擦去,嘿嘿地笑著。昨天晚上來了一個人,急著等靴子穿,把他腳上的一雙都換走了,而他就隻好穿那人的破靴子了。

我用馬鞭敲敲鞋匠的頭,把剛從腳上脫下傷了漆皮的靴子賜給了他。

我們騎馬涉過小河,一直走到拉雪巴土司帳篷前。

不等我掀帳篷簾子,拉雪巴土司已經在我們麵前了。他那麼肥胖,又穿得十分臃腫,像是從帳篷裡滾出來的。拉雪巴土司一看見塔娜,臉上就現出了驚愕的表情。

這個肥胖傢夥,我敢保證他從來冇有見過這樣美麗的姑娘,就是在夢裡也冇有見過。

塔娜非常習慣自己出現時造成的特彆效果,坐在馬背上咯咯地笑了。天啊,你給了一個人美麗的外貌,卻還要給她這麼美妙的聲音!

拉雪巴土司在這笑聲裡有點手足無措,他漲紅了臉對我說:“這樣美麗的姑娘不是仙女就是妖精!”

我說:“是茸貢將來的女土司!”

拉雪巴土司臉上又一次現出驚愕的神情。

我用鞭子柄在她柔軟的腰上捅了一下:“塔娜,見過拉雪巴土司。”

塔娜正在笑著,這時,一下就叫自己的笑聲哽住了,打了一個隔,很響亮,像是一聲應答:“呃!”

拉雪巴土司對著我的耳朵說:“告訴我,她是仙女還是妖精?”

大家在帳篷裡層層疊疊的地毯上坐下來,我纔對拉雪巴土司說:“她不是仙女也不是妖精,塔娜是我的未婚妻。”

拉雪巴土司又笑了:“你有當土司的命咧,麥其家冇有位子,茸貢家給你騰了出來。”

我也笑了,說:“可是,塔娜說,你的人馬快把她將來的領地全占領了。將來我到什麼地方去,到拉雪巴去當土司嗎?”

拉雪巴土司懂了,茸貢家的土地、百姓是大大的一塊肥肉,他已經把好大一塊都咬在口中了,現在卻不得不鬆開牙齒,吐出來。我笑著對他說:“你夠胖了,不能再吃了,再吃,肚子就要炸開了。”

他的眼圈紅了,點了點頭,說:“好吧,我下令退兵就是了。”看看現在的我吧,自從開辟並掌握了市場,說話多有分量。拉雪巴還說:“我做出了這麼重大的承諾,我們還是喝一碗酒吧。”

我說:“不了,就一碗茶。”

喝茶時,拉雪巴土司對塔娜說:“知道最大的贏家是誰嗎?不是你,也不是我,是他。”

我想說什麼,但一口熱茶正在嘴裡,等把茶吞下去,又什麼也不想說了。

從帳篷裡出來,塔娜竟然問我:“那個胖子真正是拉雪巴土司嗎?”

我放聲大笑,並在馬屁股上狠狠抽了一鞭。馬馱著我向一座小山崗衝去。我這匹馬隻要你一抽它,它就往高處衝。這很有意思。據我所知,還冇有馬匹一定要這樣。它一直衝到曠野中央最高的小山崗上才停下。現在,河流、曠野、我在曠野上開辟出來的邊境市場,都儘收在眼底了。塔娜的坐騎也是一匹好馬,跟在我後麵衝上了山崗。和風送來了她的笑聲,咯咯,咯咯咯,早春時節,將要產蛋的斑鳩在草叢裡就是這樣啼叫的。

她的笑聲是快樂的笑聲。

這證明,我能給心愛的女人帶來快樂。

她騎在馬上笑著向我衝過來了。鞭梢上的紅纓在空中旋舞。我衝著她大叫:“你是真正的茸貢女土司嗎?”

塔娜大笑,叫道:“我不是!”

她大叫著,向我衝過來,我從馬背上一躍而起,向著另一匹馬背上的她撲了過去。她發出一聲能鑽進人骨髓的尖叫。馬從我們兩個的下麵衝出去了。塔娜的手抱住了我。有一陣子,我們兩個在空中飛起來了。然後,纔開始下落。下落的速度並不太快,至少我還來得及在空中轉一個身,讓自己先摔在地上。然後,纔是我的美麗的塔娜。下落的時候,我還看得見她眼睛和牙齒在閃光。

老天爺,夏天的草地是多麼柔軟呀!

剛一落地,我們的嘴唇就貼在了一起。這回,我們都想接吻了。我閉上眼睛,感到兩張嘴唇間,嗬護著一團灼熱而明亮的火焰。這團火把我們兩個都燒得滾燙,呻吟起來。

有一陣子,我們兩個分開了,躺在草地上,望著天空中的白雲。

塔娜喃喃地說:“我本來不愛你,但衝上山崗時,看著你的背影,又一下就愛上了。”

她又來吻我了。

我躺在清風吹拂的小山崗上,望著雲團洶湧的天空,好像是落在大海的遊渦裡了。

我告訴塔娜自己有多麼愛她。

她用鹿茸花綢布一樣的黃色花瓣蓋住了我的眼睛,說:“冇有人看見我而不愛上我。”

“我隻不過是個傻子。”

“天下有你這樣的傻子嗎?我害怕,你是個怪人,我害怕。”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