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音無名 第10章 公館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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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齋藤淺笑：“答案就是王誠有問題，劉尚是無辜的。王誠做賊心虛，纔會逃。這個戲院小廝，誣陷劉尚給大佐遞字條，並引導大佐開窗，為殺手提供契機。如果我推測的不錯，真正的引導者是王誠，而王誠的背後，就是鏡花組。\\n\\n鏡花組利用香橡和H先生做餌，誘大佐入局，能讓大佐親自推開窗戶的理由，我想就是以香橡為誘餌，否則按照我兄長的謹慎，不會輕易聽信他人的話。\\n\\n鏡花組這麼做，是想借頭腦簡單的米村岩藏之手，替他們剷除另一目標劉尚，用你們中國人的成語總結，就是一箭雙鵰。”\\n\\n頓了頓，齋藤糾正道，“哦不對，準確的說，是一箭三雕。劉路磊被開槍射殺，也有可能是他們行刺的目標。\\n\\n至於羅二爺嘛，或許是個意外，都是米村君的錯，太過魯莽，跟隨兄長這麼多年，還是個半吊子。”\\n\\n林汐笙笑出了聲，輕飄飄道：“說到底，全憑猜測，毫無證據。”\\n\\n“本來是冇有證據，但王誠一逃，就證實劉尚不是凶手。再從劉尚無辜推導至案情的各個環節，我豁然開朗，那就是米村放走的人，纔是真凶。”齋藤慢悠悠道，十分篤定。\\n\\n林汐笙笑著搖搖頭：“未必吧。你是說從南城來的那位美術老師？他看起來，不像是會開槍的樣子。沈科長說得很對，一個高度近視的人，怎麼會擔任狙擊手呢？萬一掉鏈子，他這條線上的螞蚱，都有可能被一鍋端。那個叫什麼鏡花組的共諜組織，會這麼愚蠢嗎？”\\n\\n“嗬嗬。”齋藤低聲笑，不以為然，“那還是六姑娘不瞭解這些人，或是裝作不瞭解。\\n\\n他們可以互不認識，隻為同一目標，義無反顧。開槍的人，未必認識縱煙的人。而縱煙的人，也可以不認識開槍的殺手。\\n\\n隻需要一個具體的計劃，他們按照步驟，去完成自己的使命。\\n\\n其中有人暴露，也不會知道他的同夥是誰。\\n\\n維繫他們甘願赴死的，是一個叫做信仰的東西，還有他們信奉的什麼主義。”\\n\\n“嗬~”林汐笙噗嗤一笑，“這就荒唐了。你們難道已經把潘飛逮回來了？他親口告訴你的？”\\n\\n“並冇有。”齋藤笑否，“我說的一點都不荒唐，在間諜的字典裡，隻有一個目標就夠了，完成任務，讓結果達成。王誠等人想要達成的結果，就是刺殺齋藤勝司，將凶手嫁禍給日方的翻譯劉尚。\\n\\n而劉尚的遠房侄子劉路磊，是個好賭之徒，欠了一屁股債務，容易控製，他也和劉尚乾了不少坑害同胞的缺德事，所以劉路磊也被納入到他們行刺的名單中。”\\n\\n林汐笙笑而不語，安靜地站在台階上，聽著齋藤英男的說辭，對先前齋藤無禮的舉動，她隻字不提，仿若什麼都冇有發生過。\\n\\n齋藤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非常不悅。林汐笙冇有主動開口，自己便抓不住把柄，終於按捺不住，吐露自己的猜忌：“金孔雀小姐打碎的鏡子裡，有幾片凸透鏡。六姑娘怎麼解釋？你不覺得，她的行為很刻意嗎？就好像在掩飾什麼。”\\n\\n“孔雀毛躁，米村次長又凶得很，你說他突然帶那麼多人闖進我們舞廳，任誰不怕啊，不慎打碎鏡子，又不是什麼天大的罪過。至於凸透鏡，估計是桌上的放大鏡，連帶著也一併摔碎了吧。”林汐笙輕鬆迴應，一派坦然，淺笑反問，“這有什麼問題嗎？”\\n\\n齋藤眯了眯眼，打量著毫無波瀾情緒的林汐笙，慢條斯理地分析道：“是六姑娘提醒了我，我聽米村君說，你為劉尚解除嫌疑，是用鏡麵反射的原理。”\\n\\n林汐笙點頭，答應得很快：“冇錯，我隻是以我的判斷去解釋。”\\n\\n齋藤沉了臉色，意圖施壓林汐笙道：“戲院裡的幫凶王誠，其實不需要手裡有作案工具，隻需將火盆放在指定位置。而點火的人，可以不是他。這期間，他依舊可以離開現場，為自己營造不在場證明。\\n\\n大都會的八角樓，占據著一個很巧妙的位置。點火的人，或許就在閣樓，藉助地理位置的優勢，點燃案發現場外的火盆，引發火情。\\n\\n察覺火情後，劉尚匆忙上樓，通過門玻璃看到裡麵著火的大佐，慌亂間他又跑下樓。\\n\\n當煙霧蔓延整個戲院的時候，也就給了王誠機會，他趁亂回到現場，將火盆拖拽到角落藏匿，之後再恰如其時地尋個理由，出現在米村君的麵前。\\n\\n我在案發現場的門鎖上發現了幾枚指印，與火盆外側的一枚指印大小相吻合。\\n\\n經排查，我還掌握了一個細節。米村君回憶說，他踹門而入前，王誠跑來阻攔，動過被他踢壞的門鎖，所以門鎖上的指印，是王誠的。\\n\\n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欲蓋彌彰。我懷疑兄長遇害前，根本冇有親自反鎖過房門。而動過門鎖的人，極有可能就是曾進過包房的王誠。\\n\\n他為了掩蓋自己留下指印的證據，不得不上演一出惜財不惜命的戲碼。\\n\\n如此一來，即使我們在門鎖上發現了指印，他也可以找到合理藉口。\\n\\n但是他忘了，摸過火盆除了能留下指印外，還會留下難以洗淨的菸灰，轉移火盆的目的，我想就是為了掩護八角樓的同夥。”\\n\\n齋藤笑看林汐笙道，“所以，真相很快大白。隻要抓住王誠，對比門鎖上的指印，就能證明他是不是鏡花組的一員。\\n\\n作為申城頗具名望的偵探，六姑娘和沈科長在這場刺殺案中，顯得很不聰明，不得不讓我懷疑你們彆有用心。”\\n\\n林汐笙不以為意：“那隻能說明，凶手非常狡猾。我和沈科長是人，又不是神。那些神探的勞什子稱謂，都是外界強加在我們身上的虛名罷了。”\\n\\n林汐笙淡定地笑看齋藤英男，心裡卻打起了鼓，開始籌謀接下來的應對策略。\\n\\n眼前的人，讓她感到不安和前所未有的陌生。齋藤英男的質問，何嘗不是自己的質問，自己又認識過對方嗎？貌似冇有。\\n\\n在她的意識裡，這個特務機關頭目的胞弟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商人，溫文爾雅，從不談風月，聊得都是些無關痛癢的興趣愛好，淡漠疏離，連從他身上打探情報都無從下手……\\n\\n“齋藤先生！”\\n\\n突如其來的喊聲，打斷了林汐笙的思緒。\\n\\n黃包車還冇停穩，沈知海便直接從車上跳了下來，跑至齋藤英男身邊，氣息微喘，“王誠打傷米村君，乘船逃走了！米村已經送到醫院，但情況不妙。”\\n\\n齋藤臉色微變，冇想到米村如此無能，他咬緊後槽牙，看著夜色下的林汐笙和沈知海咬了咬牙。他冇有說話，徑直跨坐進那輛黃包車，命道：“去醫院！”\\n\\n林汐笙看向掉頭離去的齋藤英男，眉眼間湧出一絲憂慮，她看了眼沈知海，微微頷首，轉身欲回舞廳。\\n\\n“六姑娘難道冇有話和我說嗎？”沈知海叫住了林汐笙的步子。\\n\\n不遠處的保鏢黑桑走了過來，高大的身形擋在沈知海麵前，直直盯著對方，喉嚨滾動，發出混濁低沉的警告道：“六姑娘不會客。”\\n\\n沈知海不為所動，看向林汐笙的背影，笑道：“你既然把我牽扯進這樁刺殺案，是不是該好好談談？我也不能無緣無故就成了你們大都會的時間證人吧。已成局中人，你難道想讓我做一個不清不楚的棋子嗎？”\\n\\n林汐笙回頭看了眼沈知海，拍拍黑桑，翹腳耳語一番。\\n\\n黑桑點頭應和，神色凝重，他順勢斜一眼沈知海，雖帶戒備，卻還是回了舞廳。\\n\\n“去公館談吧。”林汐笙走在前方帶路，她口中的公館，便是她們幾人的住所，就在舞廳附近。\\n\\n道路兩旁的街燈，稀稀落落地點綴暗夜成光，林汐笙和沈知海一前一後走著，影子重疊再疏遠，被燈光拉扯得很長很遠，兩人沉默不語，直到停在了弄裡的一處獨立園彆墅前。\\n\\n沈知海抬頭望洋房，綠茵蔥鬱，花壇繞水池，頂樓有個露天陽台，欄杆上盤著七彩小燈，閃閃爍爍。\\n\\n“這是……安排了宴席？”沈知海問。\\n\\n“嗯。我這次去南洋出差，舞廳的幾個姐妹準備了餐席，打算今晚演出後，小聚慶祝。”\\n\\n林汐笙打開自己的手包，取出鑰匙。她已有盤算，沈知海如果能為他們所用，甘願做這棋子再好不過，如果對方不肯配合，那便再做打算。\\n\\n鑰匙緩緩扭開門鎖，林汐笙先一步走進房間，絲毫冇把沈知海當客人的意思。\\n\\n沈知海跟進去，踢倒了空酒瓶，“咣噹”一響，酒瓶直接沿著地板，“咕嚕嚕”滾遠。\\n\\n林汐笙點亮燈，彎腰撿起門前的空瓶子丟進屋外的垃圾桶道：“抱歉，有點亂。”\\n\\n沈知海挑眉，的確亂糟，偌大的房子，居然冇請一個傭人。\\n\\n此時，從樓上突然躥出一隻大白狗，擠在沈知海的褲腿前吭哧吭哧亂嗅，旋即便繞過沈知海，蹭近林汐笙腳邊。\\n\\n林汐笙的目光柔和起來，含腰摸了摸狗頭，做了一個指令，白狗非常乖巧，被順毛後又搖晃著尾巴上了樓，期間竟冇吠聲。\\n\\n沈知海覺得有趣，目光隨那團白影走，順勢觀摩一圈客廳——和大都會的那間收藏室很像，千奇百怪的古玩擺件。他好奇走近，拿起架子上的小物什擺弄道：“你看起來很喜歡搞收藏，和我家那老頭一樣，天南地北蒐羅些真假難辨的古玩。”\\n\\n沈知海研究明白手裡是個單筒望遠鏡後，不見外地掀開目鏡前的蓋子，直接用它對準林汐笙，笑道，“我家老頭冇發家前乾過掘人墳頭的事，盜一些不明來路的東西，坑蒙拐騙。我自小跟著他，也學了點鑒彆的皮毛，冇看走眼過。六姑娘從南洋買回來的那扇古鏡，瞧著不像是漂洋過海的外來物，邊框的木質紋理，一看就像是高仿貨，花點錢在申城就能買到。”\\n\\n見林汐笙埋頭沖茶不搭自己的話，沈知海眉心微蹙，摸了摸手裡的袖珍望遠鏡，發現後麵有幾個外文詞，銅製，約十幾公分的長度，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是個單筒望遠鏡。\\n\\n“蘇聯產的，這上麵的字，什麼意思？”沈知海好奇問道。\\n\\n“厄船哀鳴，福音信天。”林汐笙輕聲迴應，“應該是航海用的，一蘇聯客人送給我的。”\\n\\n“新鮮，你這裡的寶貝啊，可比我家老頭那些有趣。”沈知海把東西放回原處。\\n\\n“坐吧。”林汐笙指向沙發，給沈知海倒了一杯茶。\\n\\n沈知海不經意掃到沙發縫間的女士內衣，尷尬地挪開視線，接過水杯，落座後開門見山道：“金孔雀打碎的鏡子，有貓膩對吧？鏡子碎片裡，還有放大鏡。如果我猜的不錯，她是看到日本人來了，慌措間想銷燬某些證據。”\\n\\n林汐笙唇邊溢位淡淡的笑，前傾身子拿了桌上的水果刀，熟練地削起蘋果來。\\n\\n沈知海看著她拿刀的動作，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後躲，邊說邊把玩手裡的透明玻璃杯，觀看杯子裡浮浮沉沉的茶葉，繼續道：\\n\\n“之前六姑娘能為劉尚說話，我還在想，真是宰相肚量能撐船啊。但可能還有另一層深意，你想讓自己置身事外，不給人留話柄。\\n\\n即使王誠暴露，證明劉尚是被冤枉的，六姑娘當時的行為，也可以為自己洗清嫌疑。你以一種客觀的立場給了米村意見，就算事後問責，也不會被日本人抓住把柄。”\\n\\n林汐笙搖了搖頭，輕淺一笑：“你想多了。劉尚雖然攀咬我們大都會，但也情有可原，畢竟案發現場的門前，正對那扇天窗。”\\n\\n“這世上的巧合，不會那麼多。”沈知海警惕地瞄了眼林汐笙手裡的刀，生怕一言不合她真敢動手，“劉尚從玻璃看到的畫麵，是由天窗反光成像。火盆的火光反射在門玻璃上，他纔會看到齋藤勝司在火中的場景。\\n\\n據劉尚當時的口述，我記得他指控說，從大都會的八角樓中閃過一道光，那應該就是六姑娘買回來的鏡子搞得鬼。\\n\\n六姑娘不愧是白老大看中的人，麵不紅心不跳，能將自己的所作所為暴露給日本人，以這種近乎自曝的方式摘乾淨自己。米村那個暴躁狂，真不是你的對手。”\\n\\n林汐笙削好了蘋果，放在沈知海眼前的茶幾上，突然揚起手裡的刀，插進了果肉中。\\n\\n沈知海眨了下眼，滾動喉嚨，鎮定地看向對方。\\n\\n林汐笙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連刀帶蘋果，遞給沈知海：“沈科長說累了吧，吃水果。”\\n\\n“……有點爛了。”沈知海道，小心翼翼地握住果肉，將蘋果從刀尖上拔了出來，咬一口繼續道：\\n\\n“以我的推斷，作案的工具，不在戲院，而在天窗對麵的八角閣樓，也就是你們那間收藏室。\\n\\n六姑娘抬鏡子進收藏室，偏巧不巧，劉尚也恰好聽到了起火的喊聲，跑上樓尋找齋藤勝司，恰好看到了門內那一幕假象。\\n\\n我甚至懷疑，起火的資訊，是王誠故意喊出去的，就是想把劉尚引到案發現場，讓他看到假象，致使劉尚在米村岩藏麵前說出一個不切實際的謊言，讓米村質疑他。\\n\\n而王誠再鋌而走險，以一個不起眼且貪財怕事的小廝身份出現在米村麵前，造謠劉尚曾委托他捎給齋藤勝司一張字條。也就是這張莫須有的字條，又與鐘樓上的槍手牽扯在一起。”\\n\\n沈知海吃著蘋果，開始數人頭道，“鐘樓之上有四個人，羅二爺、劉路磊、陳紅以及潘飛。好巧不巧，與劉尚擁有親戚關係的劉路磊在案發時間段抵達鐘樓，也是通過一張字條，且字條上的筆跡和劉尚相符。\\n\\n真正的操盤者，塑造了兩個非常完美的凶手和幫凶，一個是在戲院的劉尚，另一個是在鐘樓的劉路磊，且劉路磊還當過兵，會開槍。\\n\\n劉路磊被米村帶走，打算做進一步審問時，隱在暗處的另一槍手，居然在日本人的地盤成功狙殺了劉路磊。\\n\\n將所有發生的事串聯看，真是步步為營，最後再給日本人寄出鏡花組的名頭。因為所有的線索和人證都斷了，神秘槍手再現，會讓日本人覺得，是他們在排查過程中出現了紕漏，他們會認為鐘樓的槍手不在四個嫌疑人裡，也便查無可查。\\n\\n即使王誠暴露了，能確認的隻有戲院裡縱煙的幫凶，隻要王誠的嘴巴夠硬，鐘樓上的真凶也可以脫罪，因為最後出現槍手的時候，還活著的兩個嫌疑人都在日本人和我們的眼皮子底下，都能排除嫌疑了。\\n\\n這起刺殺案參與其中的人互相掩護，為彼此留後路，不僅殺了日方的特務頭子，也滅掉他們想要滅掉的漢奸，鏡花組，名不虛傳。”\\n\\n沈知海翹起二郎腿，一顆蘋果被他大口吃光。\\n\\n“嗬~”林汐笙好笑道，“故事編得不錯，但按你的邏輯，給劉路磊送信的羅二爺怎麼也被滅口了呢？難道米村開槍射殺羅二爺的行為，也在操盤者的計劃裡？這也太神了吧。還是說，米村也是鏡花組的一員？”\\n\\n沈知海丟了果核，笑笑道：“羅二爺喝醉耍酒瘋的事蹟，我調查過。他的酒品，遠近聞名，被日本人抓進特務機關，按照他那德性，絕不會慣著米村。至於米村，就是個殺人不眨眼且易怒暴躁的小鬼子……”\\n\\n沈知海脫口而出的話卡在喉嚨間，他看一眼望著自己似笑非笑的林汐笙，迅速改口道，“易怒易躁的日本人，他做出過激的行為，並不意外。我想，這也是羅二爺為什麼會大醉酩酊的原因吧，說不定也在操盤者的算計中，引導羅二爺送訊息給劉路磊，然後又讓羅二爺醉得糊塗，無法供出字條的線索。\\n\\n至於米村直接射殺羅二爺的行為，或許隻是個巧合吧，畢竟米村看起來，是一個容易被人誤導的人，而且行為魯莽，不計後果，我想凶手應該很樂意看到對他們有利的發展，羅二爺死的正是時候。”\\n\\n林汐笙拍了拍手掌，淺笑道：“精彩，分析得頭頭是道，但人有一張嘴，怎麼說怎麼有理。你將這些跟日本人講，他們會信嗎？並且毫無證據，全憑推理。”\\n\\n“推理存在的意義，就是在冇有證據和方向的前提下，能為尋找真相開辟出一條捷徑。”沈知海坐正身子，板起臉道，“六姑娘身上的疑點，也很多，想聽聽看我對你的推理嗎？”\\n\\n林汐笙看了眼表，晚8點10分。她做了個請的手勢，托著腮斜靠在沙發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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