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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溪若握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她抬起眼，迎上他灼人的視線。
“周硯書，”
“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就在畢業晚會那天，在我還你平安扣的時候，至於那個承諾……”
她語氣輕淡：“就當是我失約了吧。”
“就當？”
周硯書像是被這兩個字刺痛，眼眶紅了。
“江溪若，你的承諾對你來說就這麼無足輕重，說收回就能收回嗎？”
“你說好的要一直喜歡我，就必須、隻能喜歡我！你現在這樣……對我不公平！”
“而且你和他才認識多久，你瞭解他多少，我不相信你已經徹底放下。”
他手肘抵在桌麵，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你對我有誤解，但這不是你放棄我的理由。”
“周硯書。”
江溪若打斷了他，語氣慍怒，“你有什麼資格說有誤解。”
“這四年，我做了什麼，說了什麼，你是真的看不到，還是裝作看不到？”
“我的心意，是真摯還是戲弄，你是真的感覺不到，還是根本不屑於去感覺？”
她一連串的質問，砸在周硯書心上，讓他臉色一點點褪儘血色。
“彆人一句輕飄飄的‘她在玩攻略遊戲’，你就深信不疑，立刻跟我劃清界限，用最冰冷的眼神看我，用最傷人的話刺我。”
“你不知道那樣會讓我受傷嗎？”
“不，你知道。你隻是有恃無恐，隻是覺得我會一直喜歡你，無論你怎麼對我，隻要某天你回頭，我就一定還在。”
“可是周硯書，人心是肉長的，失望攢夠了，都是會累的。”
“冇有誰會永遠等在原地，等你一輩子。”
“是你，先對我懷有偏見的。”
她一字一頓，說出那個橫亙在他們之間、最終導致分崩離析的核心。
“你不喜歡我，我可以努力變得更好，可以去追，去爭取。可是‘偏見’這東西，我無能為力。”
她站起身，將外套還給他。
“現在的同學關係，讓我感到自在得多。”
“至於沈嶼哥……”
“我們認識的時間，或許遠冇有我和你之間長。”
“但當他出現的時候，周硯書，你在我的世界裡，就已經變得微乎其微了。”
周硯書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喜歡過你，我不後悔。那四年，是我真心實意的青春。”
“隻是我們，終究有緣無分。”
打擾和糾纏……我向你道歉。以後，我們各自安好。”
她拿起自己的包，微微頷首：“我家的車到了，先告辭了。”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拉開包廂的門，走了出去。
周硯書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彷彿變成了一尊雕像。
窗外的雨越來越大，劈裡啪啦地敲打著玻璃。
許久，一滴滾燙的液體，終於掙脫了控製，從他赤紅的眼角急速滑落。
樓下，江溪若坐進等候的車裡。
鬼使神差地，在車子轉彎前，她抬眸，朝樓上那個包廂的方向望了一眼。
看到了那滴融入雨中的淚。
她想自己一定是眼花了。
周硯書怎麼可能會哭？
她靜靜地收回視線，望向車前方。
以前她最討厭下雨，可現在卻開始有了期待。
因為，她知道走出青春那場磅礴大雨後，抬頭看見的，真的會是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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