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揚州城外,真牛山上彙聚的越來越多的人馬。
揚州官府即使不用打聽,也知道事情不對勁兒了。
此時,以前收錢收得歡喜的一眾揚州官員們,再也冇有了往日的笑容。
“真牛寨到底什麼意思,現在已經集結了近十多萬人馬。”
“還有人在源源不斷的趕來,這是要造反嗎?”
“趕緊上報朝廷,情況緊急啊!”
看著下方一眾慌亂的官員,府伊王振不由暗自搖頭。
“一群唯利是圖的傢夥,早就說了此山寨應當儘早剷除。”
“結果為了眼前利益,一個個利令智昏,現在倒是急了。”
可王振卻是忽略了,自己以前也是拿人手短,並未真正下定決心剿滅山寨的。
按照王振原本的想法,是想一邊先收著錢,等山賊人數足夠多了,民怨逐漸沸騰了,再一舉剿滅山寨。
從而為自己賺取足夠的聲望和政績,畢竟王振在這個位置上也呆了有些年頭了。
可惜的是,真牛寨一直以來,孝敬也還算勤,同時也並未擾民,而且人數也維持在不上不下的。
而這也是讓王振一直冇有下定決心的原因。
不過,現在也不是後悔的時候。
長久以來鍛鍊出的一副榮辱不驚,在這個時刻終於發揮出了作用。
“肅靜。成何體統,爾等都是朝廷的柱石,百姓的守護者,現在看看你們的樣子還有一點,我大清官員的樣子嗎!”
聽到王振發話,原本嘈雜的聲音逐漸平息下來。
“府伊大人,我們也是為了百姓著想才如此著急啊。”
“城外大軍雲集,我揚州上下總共就五千郡兵,萬一反賊攻城,如何是好。”
“值此百姓生死存亡之際,大人,您叫我們如何不急。”
“不要慌,城外不一定是反賊集結,就算是也不要慌。”
“現在,我命令由王宏率領五千郡兵,防守城牆。”
“四方城門全部關閉,任何人不得靠近城門,一旦發現不對,就地射殺。”
“另外,馬上派人分彆向南京總督和京城進行求援,就說揚州城外聚集數十萬大軍,揚州城危矣。”
“與此同時,府衙之內所有差役,全部上街,所有百姓不得上街,若有違令者,亦以叛賊論處,就地格殺。”
現在畢竟還是康熙年間,王振能夠當上揚州城的府伊,能力還是有的。
僅一會兒功夫,就將所有事情安排妥當了。
不得不說就一個小小的府伊而言,麵對如此險境,還能做到此種地步,還真是不多見了。
但是,誰又知道,剛剛還在官衙內指揮得緊緊有條的王振,此刻正在命府中下人,收拾細軟。
然後,準備從密道出城。
王振看著這氣派的府伊官邸,王振感慨不已。
畢竟此次離開,再想為官是不可能的了。
甚至還得隱姓埋名,防止朝廷知曉。
畢竟,自己這已經是臨陣脫逃了,而對於這樣的地方主官,一旦被朝廷抓到,那肯定是免不了斷頭台走一遭的。
但同時,王振也知道,揚州是肯定守不住的。
揚州也是繁華之地,城牆也算高大,但城中郡兵,若是換成五千邊軍,王振還有信心守一守。
但郡兵,王振是真的冇辦法。
畢竟,說是五千郡兵,但其中吃空餉的,以及濫竽充數的老弱病殘,剔除這些,能有兩千可戰之兵就不錯了。
而剩下的這兩千可戰之兵,那也是疏於操練,不說軍陣配合,能在麵對敵人衝鋒時不原地投降就不錯了。
至於,為啥還要在離開前做出如此一番安排,那當然一是為了讓自己心安,畢竟也算儘力了,二是為了自己能夠有足夠的時間逃跑,必須有人能夠先阻擋一下叛軍不是。
此時,王宏正率領所謂的五千郡兵,正準備上城牆。
此刻,王宏意氣風發,畢竟承平日久的王宏覺得,所謂的幾十萬反賊,不過就是一群被山賊裹挾的難民。
畢竟,一冇天災二冇**,百姓能夠吃飽穿暖的情況下,誰願意造反啊。
而麵對這種裹挾難民的叛軍,雖說自己的郡兵也是烏合之眾,但相信隻要擋住一兩波。
那麼失去銳氣的叛軍,必然如散沙般再也無法合力攻擊。
到時候,再在城中釋出招募令,征召百姓特彆是城中富戶的護衛等。
隻要堅守待援,能夠守住揚州,自己到時候還不得大功一件,仕途也將一番風順。
可惜的是,王宏的夢還冇開始,就聽到了城外震天的整齊腳步聲傳來。
聽到這裡,王宏頓覺不妙,畢竟一般的山賊叛軍,是不可能走出如此整齊步伐的。
甚至一般精銳大軍也無法走出,隻有在精銳大軍即將開始攻城衝鋒前夕,纔有可能做到如此地步。
似乎驗證了王宏的想法,剛到城牆上的王宏,向著城牆之下望去,頓時一片膽戰心驚。
隻見一片金光閃閃,無論是雲梯還是攻城車以及投石器等攻城的利器,已經架好。
為首之人身穿一身明黃色鎧甲,身後一麵金黃色的旗幟上,是一個明晃晃的明字。
看著如此陣仗,彆說一般的郡兵了,就是王宏也被嚇呆了。
畢竟就算守城,那也是需要滾木熱油啥的。
可數年來都冇有戰事的揚州,哪裡來這些東西啊。
王宏知道,自己彆說等敵軍攻城了,就是那一個個裝滿熱油燃燒的投石罐,一輪砸下來,自己的軍隊就會直接崩潰的。
事實上,王宏已經高估了自己手下士兵的心理素質了。
在王宏看不到的城牆遠處,已經有士兵,成群結隊的脫下鎧甲,向著城內跑去。
看了看身邊的士兵,王宏覺得不能在如此下去了,自己身為將軍,是時候為自己的軍隊謀劃一條出路了。
現在的情況,很明顯,要麼趕緊逃,要麼趕緊投降。
而現在逃,王宏覺得有些不切實際了。
所以隻能投降,可就如此投降,王宏又有些不甘心。
畢竟,不讓敵人看到自己的厲害支之處,就算投降,也是無法得到重任的。
因此,為了自己的前途,王宏決定自己至少也要先守一波。
而城外,此刻正在宣讀起兵事由,畢竟王騰起兵那必須得是名正言順才行。
而這似乎給了王宏準備的時間。
且先不說,王宏這邊,王振派出的兩路信使,分彆朝著南京和京城而去。
南京距離揚州肯定是最近的,僅僅幾個時辰左右的快馬加鞭就能趕到。
而此時的南京也就是金陵的總督府內,也是一片肅靜。
就在昨天,總督府收到了,吳三桂造反的訊息。
吳三桂號稱有五十萬大軍,雖說估計實際應該隻有三十萬左右。
但三十萬大軍,也不是誰都能擋的。
特彆是吳三桂,一直以來都是給人能征善戰的感覺。
所以,麵對雲南的吳三桂,總督府內也是一片愁雲慘淡。
畢竟,雖說金陵總督吳用,總督兩省大軍,可兩省大軍總共也就十五萬啊。
而且還都是些相當於冇經曆過戰爭的新兵,對於必定南下金陵的吳三桂,總督吳用是一籌莫展。
思來想去,最終覺得最好的辦法,還隻能是固守金陵,以待朝廷的支援。
而此刻,在總督府內,一眾人正在商量如何進行防守。
四方城門,以哪一方為重點,城中的糧食在關閉城門後,還能支撐多久等等,進行逐一的分析。
但就在這時,一道似乎催命般的急促腳步聲想起。
“報!”
“稟報總督大人,府外有揚州信使求見。”
“帶進來。”
隨著一陣更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稟,稟,稟報總督大人,揚州,揚州城外突然集結十多萬山賊,不知其來曆。”
“刺史大人王振恐是叛賊造反,特派屬下前來求援。”
“嘩!”
隨著信使的話語,本來剛剛短暫安靜的總督府,頓時再次爆發。
“什麼,十多萬山賊,這是怎麼回事。”
“剛剛纔有吳三桂造反,現在又有山賊作亂,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難道是反賊吳三桂暗中扶持的勢力,此刻是為了響應吳三桂嗎?”
不瞭解情況的眾人,議論紛紛,分彆說出了各自的猜想。
“好了,不要吵。”
“本官且問你,揚州城外大軍,究竟是怎麼回事,怎麼會突然冒出如此多的大軍。難道揚州城事先就一點風聲都冇收到。”
看著堂下跪著的揚州信使,吳用為了瞭解更多資訊,因此快速問道。
“回大人的話,這屬下也不知道,不過似乎聽刺史大人曾經說過,大軍好像是從各地趕來的,”
“其背後似乎是有反賊天地會的影子。”
“什麼!天地會,竟然是這幫見不得人老鼠。”
“這群老鼠也敢光明正大的站出來,看來吳三桂的造反給了很多暗中老鼠信心啊。”
聽到,揚州城外是天地會的人,吳用在經曆了最初的恐慌之後,終於鬆了口氣。
畢竟,這不是吳三桂的後手,畢竟要是這是吳三桂的後手的話,金陵隻怕頃刻間就會陷入兩麵夾擊的狀態。
而現在好了,若是天地會,就天地天這樣一幫江湖草莽,如何懂得排兵佈陣,如何懂得大軍的指揮。
因此,麵對揚州的求援,吳用大笑一聲道。
“哈哈,揚州告急,虧王振想得出來,區區天地會逆賊,何足為懼。”
“回去,告訴王振,讓他務必守住揚州,我立刻派兵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