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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卡特·卡普推開辦公室厚重的木門,公文包隨手扔在角落的矮櫃上,整個人深陷進那張陪伴他十五年的皮質辦公椅。
他凝望窗外,這間位於1號樓的辦公室能讓人居高臨下,俯視詹森航天中心建築群的大停車場。
將視線放遠,一係列建築延伸到遠處的瑪德湖,占據了整個視野。
電腦螢幕幽幽地亮著,右下角的郵件圖標不斷閃爍,顯示著47封未讀郵件。
那些標題充斥著“緊急”、“請審閱”、“後續計劃”之類的字眼,像一群喋喋不休的索債者。
它們可以繼續等。今天是個悲傷的日子,剛舉行了馬克·沃特尼追思會。
總統發表演講,讚揚了沃特尼的勇氣與犧牲精神,以及劉易斯指揮官的快速反應,保障了其他船員的安全。
劉易斯指揮官與倖存的船員們通過赫耳墨斯的長距離通訊係統,在深空中向他們失去的夥伴致悼詞。他們還要再忍受十個月的旅途。
行政主管也發表了致辭,提醒大家深空宇航事業極端危險,並表示:災難麵前我們決不會退縮。
他們也問過文卡特能不能說兩句。他拒絕了。
有什麼意義?沃特尼死了,火星項目負責人的幾句場麵話不能讓那個幽默感十足的植物學家復生。
而在火星艱苦求生的沃特尼,尚且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開追悼會了。
他遇上dama煩了—棲息艙泄露了。
最初的縫隙不超過一毫米。
縱橫交錯的碳纖維應該可以阻止裂縫進一步擴大,但是無數次的使用已經將豎向纖維拉斷,並將橫向纖維徹底拉鬆。
棲息艙的大氣正全力從泄漏口往外噴射,110秒不到的時間裡,裂縫已擴展到一米長,走向和密封帶平行。
它很快沿周邊擴展,讓氣閘室跟棲息艙徹底脫離。
完全冇有阻擋的巨大壓力從泄漏口爆發,將氣閘室噴了出去,像打出了一發加農炮彈。
氣閘室內部,巨大的慣性力將不知所以的沃特尼狠狠地摜到後門上。
氣閘室在空中飛了40米才落地。還冇從剛纔的撞擊中回過神來,沃特尼又被甩到前門上,這次是臉著地。
他的麵罩吸收了衝擊力,安全玻璃碎成了幾百個小方塊。他的頭撞在頭盔內側,撞得他失去了知覺。
氣閘室在地上又彈跳了15米。沃特尼太空服裡厚重的墊料讓他躲過了全身骨折。
他想搞清楚情況,但意識還不太清楚。
最後,顛簸終於停止了,氣閘室側麵朝下,周圍煙塵滾滾。
沃特尼仰麵躺著,透過碎掉的麵罩茫然地向上看著。他的額頭上有道很深的傷口,血流到臉上。
打起精神後,他開始確定方位。他把頭偏到一側,正對後門的視窗。
倒塌的棲息艙在遠處若隱若現,整個一殘骸遍地的大垃圾場。
此時,他耳中忽然傳來一陣嘶嘶聲。仔細聽下來,他發現嘶嘶聲不是來自太空服。
在這個電話亭大小的氣閘室裡,有一個很小的裂縫,正在讓空氣嘶嘶地溜走。
他繼續專注地聽那個嘶嘶聲,然後摸了摸自己破碎的麵罩,又朝窗外看了一眼。
“你他媽跟我開什麼玩笑?”他說
你瞧這破事!?我操!
操這個氣閘室,操這個棲息艙,操他媽整顆星球!
說真的,認命吧!我完了!幾分鐘之後等空氣跑光,我也就死翹翹了。
還跟火星玩什麼過家家,我就是在自尋死路。我真受夠了這該死的一切!
我所要做的就是坐在這裡等死,等空氣全部漏光。
我肯定會完蛋,再也冇有希望這回事,冇有自我欺騙,冇有問題要解決了。我他媽到頭了!
砰——!
棲息艙外傳來隕石墜地般的巨響。
減壓警報冇觸發?說明撞擊物冇破壞氣密性……但聲紋分析顯示那是生物體著陸。
但是火星上唯一的生物正在艙裡給自己包紮傷口。
密封門液壓裝置突然尖叫著啟動。
馬克抓起扳手縮進陰影,看著艙門被某種力量從外部熔解——不是雷射切割,是純粹的高熱視線,熔化的金屬滴落如赤紅岩漿。
逆著火星鐵鏽色的天光,懸浮在門框裂口處的身影顛覆了所有物理學。
白色的維特魯姆製服在稀薄大氣中無風自動,披肩下襬卻違反重力法則般垂墜如鉛。
“馬克·沃特尼。”他開口時聲音居然能傳到我的耳膜。
“地球距此12光分,”他指向蒼穹,“我可以順手把你和mav送回地球。”
馬克愣住:“所以?”
“所以你可以搭乘一個3分鐘的私人航班。”
以撒隨手撕下胸前圓形標誌按在馬克胸口。
那菱形金屬瞬間液化,延展成包裹他全身的虹膜薄膜:“液態智慧維星聚合物,抗壓係數101帕斯卡。”
“3分鐘?”馬克嘶啞地開口,聲音在薄膜包裹的空間裡顯得沉悶,“從火星到地球……3分鐘?”
“這是兼顧了你生理承受極限與聚合物穩定性的折中速度。”超人解釋道。
他的披風在真空中如凝固的火焰般伸展,“當然了要是獨自飛行,我還可以更快些。”
被扛上肩的瞬間,火星像顆被踢飛的彈珠急速縮小。薄膜外等離子焰流嘶吼著擦過,但艙內壓力穩定得如同搖籃。
馬克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不再去想那些違反物理定律的細節。
“等等,”他突然想起什麼,
“棲息艙的氣閘室……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懸浮在他前方的金色身影微微側過頭。
逆著地球反射的陽光,馬克隻能看見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以及那雙眼中隱隱流轉的金紅色光暈。
“我聽到了。”以撒簡單地說。
“聽到什麼?無線電?nasa的通訊?”
馬克愣住了。
他想起了自己躺在漏氣的艙室裡,麵對破碎麵罩和嘶嘶漏氣的裂縫時,那股幾乎要衝破胸腔的絕望與不甘。
“所以你……一直在火星上?你是火星人嗎?”
“我剛好在火星度假一週。”以撒隨口回答道,同時調整了飛行姿態。
當然他來救人的原因,也是因為他想幫下這個因他殃及池魚的倒黴蛋。
以撒的氪星人能力覺醒暴走足足一週,導致火星磁場紊亂引發火星沙塵暴。
這場強度十足的沙塵暴衝垮了他們的天線陣列,讓其中一根火星天線貫穿馬克,將他滯留在了火星。
當然了我們的以撒大人總會熱情的救人於水火之中,至於水火怎麼來的—再問怕不是想吃鐵拳了!
很快地球的陰影麵在他們前方展開,城市的燈火在各大洲海岸線上如珍珠般串聯
地球藍斑在視野擴大時,馬克突然想起最關鍵問題:“怎麼降落?你扛著mav像個洲際飛彈!”
“不需要mav,”他翻轉身體開始俯衝,“我有更高效的緩衝器。”
“衛星顯示不明物體突破卡門線,速度驟降至零……落點熱成像顯示兩個生物源!”
“總統先生,五角大樓要求授權使用——”
“閉嘴!鏡頭推近……那傢夥懷裡抱著的……是不是我們今天葬禮都辦完了的太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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