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門就撞見兩人對峙的場麵,夏輕語本就積壓了一整天的煩悶,瞬間變得更加濃鬱,語氣帶著濃濃的不耐:“你們倆又在家裡吵,一天天沒完沒了,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朱紅英見女兒回來,立刻換上一副急切的模樣,快步上前拉住她,語氣滿是欣喜:“女兒你可回來了!這個窩囊廢剛剛自己答應離婚了,你們明天就去把手續辦了!”
“離婚?”
簡簡單單兩個字,瞬間砸在夏輕語心頭。
結婚三年,她無數次動過離婚的念頭。在她看來,和葉楓的這場包辦婚姻本就荒唐,離婚是早晚的事,就像日出日落一樣理所當然。
可此刻,離婚真正被擺上檯麵,即將成真的這一刻,她心裡非但沒有絲毫解脫,反而莫名湧上一陣空落落的酸澀,隱隱生出幾分不捨。
她擡眸定定看向葉楓,眼神複雜,輕聲問道:“你想跟我離婚?”
葉楓直視著她的雙眼,沒有半分猶豫,語氣真誠又堅定:“我從來沒想過要和你離婚,我是真心愛你的。這三年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所有的非議、麻煩和困擾,都是我帶給你的。所以我一直拚盡全力,默默照顧你、遷就你,隻想讓你過得輕鬆一點。”
聽完這番話,夏輕語的心猛地一顫。
一股溫熱的暖流瞬間席捲全身,心裡又暖又甜,剛剛的煩躁和怒氣消散了大半。
她不得不承認,葉楓縱然在外人眼裡一無是處、窩囊卑微,可這三年裡,他把所有的溫柔和耐心,全都給了自己。
無論淩晨幾點,隻要她餓了,葉楓總會立刻起身,為她精心做一頓營養可口的飯菜;
每當她失眠焦慮,葉楓會耐著性子編各種小故事,一點點哄她入睡;
全家人的衣物,尤其是貼身衣物,他都會手洗得乾乾淨淨,打理得妥妥帖帖;
他每天鑽研各種菜譜,變著花樣做美食,也正因如此,她的胃口才被養得格外挑剔。
這些細碎又溫暖的日常,早已悄悄融進了她的生活,隻是她從前被偏見和外界的非議矇蔽,從未認真正視過。
朱紅英見狀,正要開口反駁,打破這份微妙的氛圍,夏輕語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電話是快遞員打來的,對方語氣鄭重,說有一件價值極高的貴重物品,必須由她本人親自簽收。
夏輕語壓下心底的複雜情緒,應聲下樓。
來到小區門口,她一眼就看到了格外顯眼的一幕。
一名身著皇冠珠寶專屬製服的女子,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精緻典雅的禮盒,身姿挺拔、氣質幹練。她身旁站著幾名身穿黑色安保製服的壯漢,製服胸口清晰印著“江城安保”的字樣,氣場十足。
不少乘涼、閑逛的小區老人紛紛駐足圍觀,好奇地打量著這邊的動靜。
夏輕語心裡滿是疑惑,她本無心看熱鬧,隻想趕緊簽收快遞迴家。可視線掃遍四周,壓根沒有看到普通快遞三輪車的蹤影。
她拿出手機,正要回撥剛才的號碼確認情況。
那邊捧著禮盒的珠寶經理眼神敏銳,瞬間鎖定了她,連忙揮手高聲喊道:“夏輕語女士,我在這裡!”
夏輕語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滿臉詫異。
珠寶經理快步走上前,態度無比恭敬:“請問您是夏輕語女士對吧?”
夏輕語點頭應聲:“我是。”
“您好,我是皇冠珠寶望城店的門店經理。有一位先生全款買下了我們店的鎮店之寶‘女神之淚’,特意囑託我們親自送貨上門,交到您手中。”
聽到“女神之淚”四個字,夏輕語瞬間皺起眉頭,心底泛起一絲慍怒。
早上鄭偉拿著高仿假貨當眾表白的鬧劇還歷歷在目,她下意識以為又是鄭偉的把戲,當即開口拒絕:“這是鄭先生送的吧?麻煩你們轉告他,這份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請他拿回去。”
說罷,她轉身就要離開。
“夏女士請留步!”珠寶經理連忙上前攔住她,急忙解釋,“您誤會了,贈送鑽戒的並不是鄭偉先生。”
夏輕語腳步一頓,疑惑回頭:“那送禮的人姓什麼?”
“那位先生姓葉。”
轟!
夏輕語腦海瞬間一片空白,心頭狠狠一震。
姓葉?
難道是葉楓?
今早葉楓確實當眾說過,要買下一枚真正的女神之淚送給她。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立刻否定了。
葉楓入贅三年,沒有半點收入,整日在家做家務,平日裡買菜的零花錢都是她施捨的。別說價值連城的頂級鑽戒,就算是一枚普通的銀戒指,他都根本買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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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的人群也炸開了鍋,紛紛議論起來。
“這真的是皇冠珠寶的鎮店之寶女神之淚嗎?看著也太精緻了!”
“絕對是真的!我之前去皇冠珠寶逛過,這位經理我見過,平時在店裡高高在上、氣場十足,普通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今天對這姑娘也太恭敬了吧!”
“這姑娘看著眼熟,就是咱們小區的業主吧?看著氣質真好,沒想到還有這麼頂級的人脈!”
議論聲越來越多,甚至有人開始打聽她的住址和身份資訊。
夏輕語最怕惹麻煩,也怕再次淪為別人的談資,不敢多做停留,禮貌接過禮盒簽收後,轉身快步奔回了小區。
一夜轉瞬即逝。
次日清晨,天空飄著淅淅瀝瀝的細雨,空氣微涼。
經歷了昨天的種種鬧劇,夏輕語壓根不敢再讓葉楓送自己上班,生怕他再衝動惹出什麼事端,徒增笑話。
葉楓吃完早飯,一如既往收拾好碗筷,洗凈夏輕語換下的衣物,把整棟別墅打掃得一塵不染、乾乾淨淨。
今天是老同學的婚禮,他簡單換了一身乾淨樸素的衣服,收拾妥當後便出門赴宴。
他乘坐公交抵達酒店附近,剛下車沒走兩步,耳邊突然響起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葉楓反應極快,下意識後退一步,堪堪避開駛來的黑色賓士。
雖然沒有撞到人,但車輪駛過路邊積水,濺起一地泥水,大半都潑在了葉楓的衣服上,原本乾淨的衣衫瞬間沾滿汙漬。
賓士車窗緩緩降下,一顆圓滾滾的胖腦袋探了出來,臉上滿是戾氣,正要開口怒罵。
可看清路邊的人是葉楓後,他到了嘴邊的髒話瞬間嚥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滿臉戲謔的嘲諷。
“喲,這不是葉楓嗎?”
胖子上下打量著一身廉價衣服、滿身泥水的葉楓,語氣極盡挖苦:“你怎麼混成這副模樣?還擠公交?哦對了,我差點忘了,你早就入贅豪門當上門女婿了。怎麼,夏家沒給你點彩禮錢?混得也太寒酸了吧!”
葉楓神色淡然,懶得跟這種勢利小人計較,隻是禮貌性的淡淡一笑,側身避開,徑直朝著前方的酒店宴會廳走去。
胖子見他不搭理自己,頓時覺得無趣,臉色一沉,低聲罵了一句:“什麼垃圾玩意兒,真是個廢物。”
話音落下,他一腳油門,賓士車轟鳴著揚長而去。
這場婚禮設在市內頂級高檔酒店,管理嚴格,必須憑請柬入場,且座位都是提前固定好的,對號入座。
葉楓走進宴會廳,找到自己的專屬座位。
剛才開賓士的胖子早已落座,正圍著一眾同學高談闊論、談笑風生,好不熱鬧。
這一桌原本有六個座位,如今隻剩兩個空位,椅背上分別貼著兩張名字貼,一個是葉楓,另一個則是沈涵雅。
沈涵雅,當年他們班的公認班花,顏值出眾、氣質絕佳,是無數男生的青春白月光。
胖子一邊時不時往門口張望,一邊和身邊同學閑聊:“也不知道涵雅今天能不能來。”
“肯定來啊,人家現在出息了!考上研究生不說,還成功麵試進了咱們江城的龍頭企業中盛地產,馬上就是中盛的人事經理了,前途不可限量。”
“厲害啊,不愧是咱們當年的班花,顏值能力雙線上!”
葉楓站在一旁,聞言淡淡勾了勾唇角。
這世界還真是小。
昨天他才剛剛接手中盛地產,今天就遇到了即將入職自己公司的老同學。
就在這時,一道靚麗的身影快步走來。
女人身著一襲精緻的抹胸包臀長裙,身姿窈窕、曲線曼妙,一舉一動都風情十足,顏值和氣質依舊出眾,足以讓無數男人心動。
正是沈涵雅。
她笑著和桌上的同學打招呼問好,隨後徑直走到貼著自己名字的空位旁。
葉楓看著許久未見的老同學,想起當年讀書時兩人還算不錯的交情,主動上前,笑著揮手示意,準備落座。
可他剛拉開椅子,沈涵雅的眉頭瞬間皺緊,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嫌棄和鄙夷,冷聲開口:“你幹什麼?誰讓你坐這裡的?”
葉楓動作一頓,輕聲道:“涵雅,是我,葉楓,咱們老同學啊,你不認識我了?”
沈涵雅低頭掃了一眼他滿身泥水、廉價邋遢的穿著,眼神愈發輕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眼前這人灰頭土臉、一身地攤貨,渾身透著落魄,活脫脫一副底層農民工的模樣,和她如今的圈層早已天差地別。
她滿臉不屑,語氣刻薄至極:“葉楓?我跟你是同學?就你這副窩囊落魄的樣子,也配做我的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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