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凡實境之濼汐源 第十八章 美女治療師

第二日餉午，溫和的陽光透過紙窗曬滿一屋。

尉遲鳳至被一陣喧鬨聲吵醒，他眯開眼睛，看著陌生的房間，雲裡霧裡。

“鏘鏘......咻咻......咚咚......”金屬兵器相碰的聲音，紙扇削斷木頭的聲音，刀刃快速剁下砧板的聲音，在這個熱鬨的早上彙聚成一片交響樂。

尉遲鳳至捧著沉重的腦袋坐了起來。他腰一用力，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從頭麻到腳，特彆是胸椎，有種被人拆了重新接回去的感覺。

他咧著牙低頭看，發現自己身上隻穿了件汗衫，昨天那套衣服被隨意扔在床頭，爛得隻剩下布條了。

身體再次傳來不適，尉遲鳳至反手揉著背，大腦在拚命搜刮僅剩不多的記憶。

昨天東街出現狀況，他去湊了個熱鬨，回來的時候經過一家酒舍，一時酒興大起，便進去點了壺桂花秋釀，邊看戲邊品酒。

期間他遇到兩個盜賊

說是住在樓上的，下樓吃飯見冇空位了，問他方不方便搭個桌。尉遲鳳至一向好交友，便請他們坐了下來。

剛巧台上在演將軍鬥的戲碼。一個盜賊猜武生接下來能翻十個跟鬥，另一個說不可能，台子小最多翻五個。他們爭論一番，居然當場下了賭注，說要是誰輸了罰兩杯酒。尉遲鳳至本想勸攔，卻被兩人硬拉著一同參與了進去。他擰不過人家，想想又不賭錢，輸了喝兩口酒好像也冇吃多大虧，權當娛樂，於是他也猜了個數。

誰知，武生先是在上崑崙翻了五個跟鬥，接下來又在鬨蕭門翻了整整十個跟鬥。滿座叫好，客人看得儘興，尉遲鳳至也爽快地喝下了罰酒。後來他又被兩人拉著賭了幾個局，全都輸了，那壺秋釀如同灌水般，冇一會功夫全進了他的嘴。

戲還冇演完，他先倒下了。朦朧間尉遲鳳至感覺腰間一沉，伸手去摸，骨齡牌竟冇了蹤影。他扶著暈眩的腦袋追出門去，迷迷糊糊好像逮住了那個小偷，又好像冇有......

床上的人一拍大腿，哎呀，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都給忘了呢。

屋外刀劍聲越來越激烈，他忍著背痛，慢慢蹭到門口。

拉開房門一瞬間，眼睛被陽光刺得有點恍神。三個繁忙的身影正在院子裡兵戎相見。一個翩翩公子飛出手中紙扇劈向一位健壯的大叔，大叔長斧一擺將紙扇旋向一個穿著裙子的少年。少年揮出薄劍，竟跟紙扇打了起來。

尉遲鳳至揉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夢裡。

一股醬燒茄子的香味從鼻前飄過，他肚子很是賞臉地打了個咕嚕。已經是午飯時間，美好的早晨讓睡眠霸占了，冇吃上一口東西，現在餓得不行。

鼻子被飯香味牽著走，尉遲鳳至一路遛到了灶房。

灶房裡站著一個瘦小的男孩，左手翻著大鐵鍋，右手拿木剷剷幾下，往鍋裡擱點鹽擱點粉，腳尖抬起順帶將木柴往火灶裡踢了踢，手腳麻利。

旁邊的方形餐桌上放著醬燒茄子和老雞燉湯，火候到點，香味四溢。尉遲鳳至吞吞口水，忍著背痛，踮起貓步走了過去。

一碟小炒上盤，關東炊轉身操刀切起了韭菜，唰唰幾下，乾淨利索。彆看他平時拿兵器手軟腳軟的，拿菜刀卻是一流。他把切好的韭菜倒入肉餡裡攪和，邊攪邊叮囑道：“湯很燙，你慢點喝。”

尉遲鳳至剛喝進去一大口，全噴出來了，不是燙的，是嚇的。

“咳咳......不好意思。我那個......我......”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手忙腳亂地拿布去擦桌子。

“你昨天喝多了，是少群哥把你領回來的。”關東炊往窗外一指。“喏，就是那個穿裙子的。”

尉遲鳳至看過去，穿裙子的人還在和扇子較勁。不管他把扇子掃得多遠，那位大叔都能拿斧頭把它勾回來。一而再，再而三，三而洪水衝大浪，他的動作已經純熟到閉著眼睛都能接了，但大叔仍是不厭其煩地給他重複著練習。

一鍋餃子下湯，關東炊兩指放嘴邊吹了個響哨，白氣繚繞的的小灶房裡馬上躥進來三人。

淩少群動作最快，幾乎是一聽到關東的召喚就扔下了劍，飛也似的逃跑了。

“喲，你醒啦？精神不錯嘛。”他和尉遲鳳至打了聲招呼，甩著酸溜溜的手去幫忙拿碗筷。

尉遲鳳至趕緊站起來道謝。“聽說是這位少俠昨夜出手相救，真是感激不儘。”

“小case，不用客氣。”淩少群擺擺手讓他坐下。“你以後可彆再喝那麼多酒了，下次醉倒了指不定要在街上睡一宿呢。”

尉遲鳳至臉色沉了下去，猶豫一番，還是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告訴了他們。

關東炊蹲在長板凳上盛餃子，聽他講到一半手就頓住了。他講得很無奈，但聽故事的幾個人冇有露出同情的神色，反而有些意外的樣子。

“怎麼了嗎？”

“你傻啊。”淩少群看看到嘴的豆乾，把它扔回碗裡。“你想想，那兩個盜賊是住在酒舍的，酒舍來來回回就演那三四套戲，他們肯定早都看過了，你還跟他們賭。賭兩局輸了就該看出問題了吧，你還被他們灌了整整一壺酒。”

這話很有道理，尉遲鳳至不禁皺起了眉頭。“你的意思是，他們是預謀好了要偷我骨齡牌的？”

在淩少群點頭的同時，關東炊往碗裡多盛了幾個餃子，遞了過去。“你多吃點，魚肉餡的。”補腦.....

尉遲鳳至接過碗，臉更僵了。

看他這樣，蔣羽潼忙安慰道：“彆擔心，我們一起幫你找骨齡牌。先吃飯吧。”

“嗯，那就麻煩各位了。”

“不麻煩。”淩少群心不在焉地回了句，他的眼睛一直瞄著盤子裡的雞腿。那個雞腿燉得很爛，肉汁鮮嫩，上麵還淋了一層甜辣醬油，看著就讓人流口水。他伸出筷子，眼前忽然一道風颳過，盤子空了。

大叔把雞腿放到尉遲鳳至的碗裡，叮囑他多吃點。

淩少群可憐巴巴地盯著那個空盤子。

尉遲鳳至也愣愣地看著突然出現的雞腿。“我......吃不了這麼多。”

“吃不了？給我吧，我幫你解決。”淩少群非常‘仗義’地說，也不夾來夾去的了，直接和他換了個碗。

“嘖。”蔣羽潼左手摁住碗，右手往淩少群嘴裡塞了塊茄子。“他是病人，要多吃點肉，你吃菜。”

憤憤地嚼著茄子，某人內心怨聲載道。你們哪個鄉下來的習俗病人要多吃肉的？我們那邊病人都是喝粥的好嘛！

他鼓著腮幫的樣子很滑稽，把尉遲鳳至逗笑了，一掃之前的不悅。雖然昨天遇到了兩個賊，但今天又認識了他們幾個好人，也算是因禍得福了。他不再糾結，這頓飯吃得很踏實。

中飯後思文赫蘭幫他檢查傷患處，尉遲鳳至後背上有一大塊淤青，大叔輕輕用手一按，就聽到他嘶了一聲。

“你的傷不輕，還是去看看大夫吧。”

吃痛的人換了個稍微舒服點的姿勢，他這腰不能直，要彎著。“我是治療師，可以自己治病，隻是我這裡缺一味藥，可能要跑一趟醫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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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後，南門。

尉遲鳳至換了身新衣服，讓淩少群攙扶著，花了不少時間纔在街角找到一家醫館，醫館門口立了塊牌子，‘布衣施藥，積德行善’八個大字寫得蒼勁有力。

淩少群：“你買什麼藥跟我說不就好了嗎，非得自己走一趟。”

尉遲鳳至：“麻腳草不多見，我怕你買不到。”

他也不想出這趟門，但如果冇有麻腳草，他還得用彆的藥配製，一時半會講不明白。

“行，那趕緊買了就回去吧。”淩少群拉開門口的布簾，腳剛抬起，又縮了回去。

不是他不想往裡走，而是裡麵壓根冇地方讓他進去。普通房間大小的醫館，一條長長的隊伍，像遊樂場玩過山車一樣，捲了兩圈，恰好排到門口。

“這......麼壯觀。”淩少群發自肺腑地懷疑，他們是不是得了流感或者傳染病。

尉遲鳳至一直扶著腰，看到裡麵的人，他準備去扶扶牆。

“你先在這裡等著，我去前麵看看什麼狀況。”

淩少群想從人縫裡鑽進去，但很快被攔了下來。“誒誒誒，排隊排隊。”

攔他的人聲音洪亮，精神飽滿，也不像生病來看大夫的。淩少群試探著問了他一句：“大哥，你有病？”

“你丫纔有病呢！”

“你冇病你排什麼隊呀？”

那人哼了聲，抖抖衣袖，亮出微微發紅的手背：“喏，被熱水燙的。”

熱水......

淩少群啞口無言，他轉身搭訕了另一個人。

“兄弟，我看你也不像生病受傷，要不給我朋友插個隊？他傷得嚴重。”

那人看他半天，用沙啞的聲音說道：“我被魚刺卡喉嚨了。”

魚刺......

淩少群吞了一大口氣才讓自己鎮定下來，你們都什麼人啊！

旁邊一個手指頭紮了條小繃帶的青年見他這般無奈，拍拍他肩膀，笑著說：“你不知道了吧，醫館的老大夫回家休養了，新來的接班大夫是個美女，長得水靈秀氣，而且醫術相當了得。來來，你過來看。”

他把淩少群拉到邊上，這個位置可以看到最裡麵的問診枱。

裡席一個女子在寫藥方，那女子確實長了一張傾世的佳容，螓首蛾眉，硃脣皓齒，舉手投溫文爾雅，讓人一見便會傾心。

青年蹭了他一下。“怎樣？漂亮吧。”

淩少群算是明白了，這些人不是來看病的，而是來看美女的。他揉揉太陽穴，今天出門冇查黃曆，是不是該改天再來？

坐在裡席的美人也揉揉太陽穴，今天出診冇查黃曆，我是不是也該請個病假？

冰靈萬萬冇想到，她期待見到的人類是這種架勢的，指頭破了，熱水燙了都要排隊看大夫。這麼地養尊處優，弱不禁風......當然，她不知道他們的醉翁之意不在酒，要是知道了，可能更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