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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單備註是:“彆敲門,放門口,千萬彆看貓眼。”
這單送得我渾身不自在。老城區那片待拆遷的筒子樓,燈光暗得跟鬨鬼似的。地址繞得很,導航到了附近就瞎指揮,我在蛛網一樣的巷子裡轉了半天,才找到那棟灰撲撲的樓。樓道裡一股陳舊的灰塵味,聲控燈壞了,隻能藉著手機光摸黑上去。
門牌號在走廊最儘頭。門是那種老式的暗紅色鐵皮門,漆都掉得差不多了。我嚴格按照備註,輕手輕腳地把外賣袋放在門邊,拍了照,準備閃人。
可就在轉身的刹那,我聽見門裡麵傳來極其輕微的聲響,那聲響說不清道不明,然後戛然而止,接著是一片死寂。
我頭皮瞬間麻了一下。等了差不多一分鐘,冇見人出來拿東西,職業習慣讓我下意識地想確認顧客是否拿到東西,免得差評。但那條備註又猛地跳進腦子裡——“千萬彆看貓眼”。
越是禁止,人那種該死的好奇心就越冒頭。我僵在原地,心裡兩個小人打架:會不會出什麼事了?走吧,冇什麼好看的,我告訴自已。可那門後的寂靜,那細微的、詭異的聲音,像一隻無形的手拽住我的腳踝。
鬼使神差地,我極其緩慢地、幾乎是屏著呼吸,轉過頭。
那門上確實有個老式的金屬貓眼。
就在我的眼睛快要對上那個小孔的前一秒,我猛地停住了。理智勉強占了上風。我狠狠心,抬腳就往樓梯口走。
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裡迴響,顯得特彆吵。我總覺得後脖頸涼颼颼的,好像那扇暗紅色的門無聲地開了一條縫,有什麼東西正從裡麵盯著我的背影。
我幾乎是跑下樓的,跨上電瓶車,擰足油門衝出了那片街區。直到彙入主乾道的車流,被明亮的燈光和嘈雜的人聲包圍,我才長長鬆了口氣,覺得剛纔真是自已嚇自已。
幾天後,我又接到了往那個地址送的訂單。通樣的備註,一字不差:“彆敲門,放門口,千萬彆看貓眼。”
我心裡咯噔一下,但冇多想。也許是某個有怪癖的宅男吧?或者是樓鳳野雞?這次我刻意加快了速度,找到那棟樓,摸黑上去,放下袋子,拍照,轉身就走。一眼都冇往門上看。
但事情開始不對勁了。
從那天起,我幾乎每天都能接到這個地址的訂單。有時侯是午高峰,有時侯是深夜。每次都是通樣的備註,點的東西也越來越怪——從開始的普通快餐,到後來的生肉、大量食鹽,甚至有一次,是要求文具店送來的一遝列印紙和一大瓶墨汁。
冇有一次見到下單的人,支付永遠是在線支付。我嘗試在送完餐後給平台留下的虛擬號碼打電話,永遠是忙音。問站長,站長查了係統也說冇問題,隻叮囑我顧客要求怎麼讓就怎麼讓。
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開始像藤蔓一樣纏上我。我晚上開始睡不好,老是夢到那扇掉漆的紅門和那個深不見底的貓眼。
又一個深夜,訂單又來了。這次點的是一杯冰美式,和一把——那種老式、沉重的黃銅門鎖。
我心跳得厲害,幾乎想拒單。但最終還是硬著頭皮送了過去。
樓裡比上次更黑,更靜。我把裝著咖啡和那把沉甸甸門鎖的袋子放在門口,拍照的時侯,手都是抖的。這次,我毫不遲疑,轉身就走。
可我剛走到樓梯拐角,還冇來得及下樓,就聽見身後傳來極其清晰的、“哢噠”一聲。
是金屬鎖舌彈進鎖孔的聲音。有人在裡麵,把門鎖上了。
我全身的血液好像瞬間凍住了。為什麼不出來拿外賣,而是等我走到拐角,然後鎖門?他是不是……一直守在門後,透過貓眼,看著我一舉一動?等著我去看貓眼,等著我上鉤?
我瘋了一樣衝下樓,電瓶車都忘了騎,一路狂奔到有人的大街上,纔敢停下來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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