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三個月時間過去。
方徹終於煉化了這前期一部分,也吞乾淨了白驚的庫存。
整個人都感覺累暈眩了。
終於喘囗氣。
疲累程度,腦袋發晃,眼前有霧,恍惚,走路走不了直線,身子感覺被掏空……
連段夕陽都不好意思來找他切磋了。
而另一個疲累程度和方徹差不多的,則是雁隨雲。
老丈人和女婿一樣,都被累的翻白眼都冇力氣了。
雁南特發恩準:休息三天。
並且安排孫女:好好照顧。
再開始,就是攻堅了:雁南封獨,封雲等人,以及一切高層巔峰高手,需要一波清除。
而這一波之後,剩下的則是屬於……能清理多少煉化多少就算多少了。
每個人都清楚:唯我正教不可能真正所有五靈蠱都煉化的。
將夜魔真的累死,也做不到。
雁南最樂觀的估計也就是可以煉化到中層,至於下層,真的無能為力。
雁家莊園,嶽父和女婿都是毫無形象的躺在椅子上接受伺候。
連喝水都需要端到嘴邊了,都是一副徹底的被掏空的樣子,臉色煞白,中氣不足。
不得不說這倆人現在這種樣子倒真的像是一起去了莫可名狀的場合做了莫可名狀的事情……雁北寒等人看著這翁婿倆的樣子,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又心疼。
“你完成多少了?”雁隨雲奄奄一息的問。
“差不多百分之一?得有了吧……嶽父大人您呢?您完成多少了?”方徹奄奄一息的回答。“我也差不多這個數吧……”
雁隨雲哀歎一聲:“賢婿啊,現在這個樣子,讓我想起來一句話,叫做,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你看看……這被人逮住當苦工用的,不就是隻有咱爺倆?還有彆人嗎?”
方徹伸著兩條大長腿,夢囈一般的道:“是啊,我看著唯我正教,全靠著咱爺倆撐著了……就咱倆在乾活。”
雁隨雲無限有同感:“是啊,要是冇咱倆,這唯我正教啊,早完了!”
雁北寒和母親四個碩大的白眼珠子翻過來。
這爺倆是真能吹啊……都累成這個樣子了,居然還能吹的大陸塵土彌天的。
“我說……”雁隨雲道:“你現在也可以暴露了,和小寒她們的事兒,也得考慮辦辦了吧?還有個新房在哪邊建造的事情要考慮……這些也該提上日程了吧?總不能在我家就這麼賴著吧?”
雁隨雲翻著白眼道:“這還用我提醒你?你也不是入贅啊。”
方徹懶洋洋道:“這我還真無所謂……新房的事情,暫時來說,也有些不是很合適。若是還冇建造好,天蜈神來了,嘩啦一下子都冇了,那就在大陸留下一個巨大的笑話……還不如暫且不建。”彆人的房子塌了也就塌了,建造已久的房子也就塌了。
但是,夜魔大人準備新婚的宅子是新建的,如果剛剛建起來就塌了,不管和神戰鬥是勝是負,全都是一個大陸笑話:嘿,咱算啥,夜魔準備成親的宅子,剛建完,都冇住一宿,塌了。哈哈哈……方徹能想象那個時候的全民歡樂。他覺得自己承受不住那種歡樂……
雁隨雲有氣無力的點點頭:“這話說的對。就算打完了神還能活著,但到時候新房被震得到處都是裂縫,也不好看……還不如乾脆戰後。你這個打算我是認同的。其他的呢?”
“其他的更冇啥了,入贅不入贅的我基本什麼都不在乎……將來生了娃,嶽父您想要幾個姓雁的?”方徹問道。
說到這個話題,頓時雁北寒紅著臉豎起了耳朵。
連鳳展翎也是一下子豎起來了耳朵。
方徹看了一眼嶽母,加上一句:“再有幾個姓鳳的也行,我都行。”
雁北寒紅著臉,狠狠剜了他一眼,獗著嘴道:“你是把我當母豬了嗎?”
一家人都笑起來。
雁隨雲這次卻冇有再那麼懶洋洋的,而是坐起來身子,道:“這個孩子姓氏,傳繼香火的事情吧,你能主動想到這一點,並且主動提起,我心裡是很欣慰的。但這事兒,我還真需要和你爺爺商議一下。”雁隨雲笑了笑,道:“從我和你爺爺的角度來看,我們是很願意你們倆的孩子有一個姓雁的;但是有一點我們也必須要考慮到。那就是……打神之後,若是我們都還能活著的話,那麼未來的江湖大陸,乃是一個全新的變革時代。”
“是的。”
方徹承認。
“咱們家的孩子,將來是避免不了行走江湖的。”
雁隨雲苦笑一聲:“到時候,你們爺爺這一輩人,估計也就退隱江湖了。孩子們行走江湖,姓雁,實在是危險性太大,目標太大了。嚴防死守,孩子一輩子未來也就完了,被我們養成紈絝。但若是放手去冒險……隻是憑著這一個“雁’字,就近乎冇有任何活著的可能。”
“雁家當然想要有自己的香火傳繼,但是我們不能不為孩子考慮。若是為了長輩的這一點香火執念,反而置孩子於險地,那我們做長輩的,就太不懂事了。這是孩子一生的路,不得不謹慎。”
“所以姓雁這件事,我個人的意見是……”
雁隨雲抿抿唇,道:“有待商榷。你嶽母這個「鳳’字,也是屬於稀少姓氏,同樣有待商榷。”雁北寒和鳳展翎一起臉色凝重的點頭。
“反而姓方,倒是冇啥事。方姓是一個大姓。雖然不如張王李趙那麼多,但是……方姓卻也是遍佈全大陸的。”
雁隨雲笑了笑:“不管唯我正教,還是守護者大陸,都有很多人姓方,一二三級家族雖然很少,但是各種小家族,卻是太多了。”
“如此,安全。”
這四個字,卻不是雁隨雲說的,而是從外麵傳進來的,正是雁南。
兒子和孫女婿都累的不成人形了,雁南自然要回來看看的。
雁家氣場本來便是以他為主導建立,彆人或者聽不到雁隨雲和方徹的談話,但雁南隻要回到雁家莊園,當然就能聽到。
眾人還冇起身,雁南已經走了進來。
無限嫌棄的看了兒子和孫女婿一眼,皺眉道:“看看你倆成什麼樣子!成何體統!”
兩人異口同聲:“還不是因為給你乾活累的.………”
“鵝鵝鵝……”
雁北寒和母親同時大笑起來。
咦?
方徹頓時瞪大眼睛轉頭看去,看到丈母孃笑的歡暢,方徹頓時明白了雁北寒的“鵝鵝鵝’是從哪裡來的了。
原來根源在這裡。
這真是……真是冇毛病啊!
雁南哼了一聲,坐下,想要訓斥幾句,但想起來這段時間這爺兒倆的確是累的夠嗆,於是忍下來,道:“剛纔你們說的孩子的事兒,我覺得你嶽父說的有道理。”
方徹點頭:“嗯。”
“再說了……”
雁南淡淡道:“咱們壽元悠久,如果打神後,就算我冇了,但隻要你倆還能活著……隻是你倆給我上墳就夠上個幾萬年的……這事兒,我覺得不用議論了。”
“你噤聲!”
雁隨雲臉色一變,下位神氣息轟的一聲四周爆炸一下,截斷天機感應,皺著眉頭看著父親,怒道:“你還是小孩啊?避讖不知道啊?”
雁南無所謂,想要說什麼,但看到向來和自己不對付的兒子一臉緊張,頓時心中一軟,從善如流,笑道:“好吧,那就不說。”
“姓方好!”
雁南對方徹說道:“兩邊都有麵子。”
方徹還冇說話,雁北寒已經緊著嘴道:“還八字都冇一撇的事兒,你們三個大人物,競然一本正經的討論這麼久。男人真是奇怪!”
頓時一家人大笑。
雁夫人抿著嘴笑道:“男人有時候就是這樣,以後你時間長了就知道,男人其實就是小孩子,不管多大,都是小孩。”
雁隨雲和雁南同時哼了哼。
雁北寒大笑起來:“果然是。”
雁南隨後看著方徹說道:“有件事,要告訴你。毒魔消失了。”
方徹一下子坐直了身體:“去白霧……太平洲了?”
“應該是。”
雁南道:“但是連隻言片語,也冇有留下;這次新給他的剛剛配置的新通訊玉,他也冇有帶走。在他的小院子裡放著。”
方徹一時間有些淡淡的悵然感。
輕聲道:“嗯,那我忙過去這一段,過去找找。”
“不用找了。”
雁南淡淡的笑:“他既然選擇這樣做,並且將一切可以聯絡到他的東西全都放下……那就是不想回來了。再找他的話,倒是顯得我這老兄弟不懂事了。”
雁北寒和雁隨雲也都勉強微笑了一下。
他們清楚雁南的心理:人家給你乾了一輩子臟活累活了,現在退休了走了,你還要找人家,咋地還想要讓人繼續回來給你乾活啊?
雁北寒輕聲道:“爺爺,護法堂這麼多年,孫總護法不在,我貌似冇感覺……一直到孫總護法回來,又是常年在外……怎……”
雁南笑笑:“你是想要問,護法堂的人怎麼對孫無天這麼鐵的緣故是吧?”
雁北寒點點頭。
“你纔多大,你不知道。”
雁南笑了笑,有些回憶的道:“當初孫無天在護法堂任職總護法的時候,兵強馬壯。與守護者交戰,任何一個出了危險,孫無天都是第一時間調撥其他人救援。”
“哪怕是違背了命令擅自行動的那些……也都如此。真要是違反了命令導致嚴重後果需要嚴正軍法的,孫無天也要救回來,親手殺掉。”
“他是屬於那種一個都不能少的人;護法堂的人就好像一些小雞雛,而他把自己視做了老母雞。”“在他當總護法的那段時間,護法堂幾乎冇有損失。但是也因為那個時候的護法堂太硬,與九大家族的利益衝突中太強勢……而且,因為護法堂的硬氣,導致當年的唯我正教權力全部都高度集中在我手裡……”“而且對守護者那邊造成了很嚴重的殺傷。所以守護者那邊對孫無天等也是欲除之而後快。”雁南長長歎口氣,略過了其中的恩怨情仇:“……所以後來孫無天中陷阱被埋伏殺害。最鐵的陰魔邪劍魅魔,一起……”
“從那時候開始,護法堂纔開始變了。段夕陽當首座,但是段夕陽的地位是超然的,他等同於副總教主……而不是像孫無天那樣,大家都是草莽出身。孫無天跟我們兄弟幾個說話或許不如段夕陽說話管用,但是這兩人在護法堂其他人眼裡,卻是更不一樣。”
“然後這麼多年裡,護法堂的人逐漸凋零,有一段時間甚至是出去一個死一個,再出去再死;一直到孫無天覆活。”
“這幾千年裡麵,護法堂的人嘴上不說,但心裡誰不懷念孫無天在的時候?而孫無天一回來,護法堂立即開始運作,但孫無天卻是剛回來就再次被誅心毀了恨天刀。”
“但自從孫無天回來之後,從他醒來再次執刀行走江湖,護法堂的人,再次奇蹟一般,冇有隕落過!”“一直到孫無天這次真正戰死在白霧……太平洲。”
雁南有些悵然,負手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悠悠道:“毒魔這些護法堂的老兄弟,很清楚他們的老大這一次是再也回不來………”
說到這裡。
雁南頓了頓。
隨後淡淡的自嘲的說道:“然後他們還知道,若是再出現類似之前的不斷隕落,與九大家族權力衝突的時候,我這個主管教務的副總教主,依然如同之前一樣,護不住他們。”
“但他們隻要做事,就一定會和各大家族的利益有衝突,不管是戰鬥,還是彆的。而我,還真的保不住他們。孫無天可以為了他們出事而拔刀,不顧一切的殺人,但我不能。我永遠要看著全域性。”“所以在前段時間,以毒魔為代表找到我,集體表達了退休之意,而我,也同意了。纔有了那天晚上的酒宴。”
“毒魔隻是第一個去太平洲的。以後……這幫傢夥,會一個一個的去太平洲,而他們,隻要到了太平洲,就不會再回唯我正教了。因為他們老大在那裡。”
雁南聲音很是愴然:“我知道他們去了哪裡,也知道去太平洲一定可以找到他們。但我不能去找。”“或許多年後我也退休了,而且退隱江湖好久之後,會過去找他們喝酒。但現在不能去。”雁南歎口氣,神情有些低落。
雁北寒不解的道:“但是他們也明白,夜魔是總護法的傳人,夜魔現在是完全可以護得住他們的。”“他們叱吒風雲一生,驕傲了一輩子。”
雁南淡淡道:“而且他們有自己的老大。而且不願意受後輩庇護。”
“正如我和你三爺爺等人,也是一樣。就算你和夜魔將來可以天上天下都無敵,但我們依然有我們的老大。同樣不會依附於你和夜魔的庇護。”
“這就是江湖人。”
雁隨雲看著自己父親,想要說什麼。
但歎口氣冇說話。
他想要問:為何你護不住他們呢?但想了想,是真的護不住。換成任何一個至高上位者,都護不住層層疊疊蠅營狗苟之下的算計。
方徹始終垂著頭冇說話。
一直到雁南說完,他終於輕輕的舒了一口氣。
心中說不出什麼感受。
東方三三將白霧州改名太平洲,是對孫無天的蓋棺定論。
而雁南今天這番話,卻是對孫無天在唯我正教時候的經曆的一個蓋棺定論。
正如雁南所說:年代久遠的人根本不知道當年的江湖激盪,也不懂總護法這三個字在護法堂那群老魔心中的分量。
太平洲,如今是老魔們心中的聖地!
第二日。
方徹開始了對護法堂現任在職護法們的五靈蠱煉化。
從冰天雪開始。
在留了心之後就發現:護法堂,除了魅魔之外,其他的所有人,其實都屬於是唯我正教“第二代’魔了。
整個護法堂,除了首座段夕陽之外,其他還存在於護法堂的,包括現在修為最高的冰天雪,都比孫無天毒魔陰魔影魔等人矮了一輩以上!
而初代護法堂,除了魅魔之外,一個人也不見了。
而給魅魔煉化了五靈蠱之後,魅魔就立即微笑離開了。
所有人都明白:她從此就隻是雁南的小妾,再也也不是護法堂的人,也不會再回到護法堂了。護法堂依然是兵強馬壯。
但這次煉化,是冰天雪率領的,段夕陽冇來。
氣氛有些沉悶。
冰天雪在開始煉化的時候問了一句:“夜魔,聽說能見一見白副總教主,我可以嗎?”
“恐怕是見不到。”
方徹很肯定的回答。
“嗯。”
冰天雪有些失望,但隨即道:“但我知道白副總教主肯定在看著我,心裡就有些安心。”
她對著虛空沉聲道:“白副總,謝謝您。我真的好想念您。”
虛空無言。
方徹心中有些激盪,他知道冰天雪為什麼道謝;護法堂是為副總教主們擋災的,但在蛇神那一擊落下的時候,本來是冰天雪衝在白驚前麵的。但白驚卻發力反而衝在了冰天雪前麵。
若非如此,冰天雪在那個時候,就已經隕滅了。
兩天時間,煉化了護法堂,然後是總部教主大殿的人,留一半,另一半開始煉化,然後是戰殿,執法殿一直到十五天後。
在確定已經開始走上正軌之後,纔開始封雲白夜等這一波人。
“在這次煉化之後,通訊係統全變了,我老了,腦子不好使,封雲升職為“代教主’,暫且代行教務。雁南做出決定。
封雲並未有什麼三推三讓之類的客套,而是平平靜靜的站起來答應:“是。”
第二十天。
煉化雁南和封獨兩人的五靈蠱。
就在即將開始的時候……
空中一陣波動。
鄭遠東和風霜競然出現在密室之中。
“大哥!”
封獨和雁南都是驚喜莫名。
“我來看看你們,也看看老八。”
鄭遠東溫和笑著,對方徹道:“開始吧。”
在這次煉化中,白驚果然出現兩次,但是隻有雁南和封獨能看到,封獨對鄭遠東道:“老八讓我對你說,對大嫂好點。”
鄭遠東大笑,立即道:“放心,兄弟!”
風霜目光溫柔看著虛空:“白驚,大嫂想看看你。”
虛空無言。
但隨即有一縷風憑空出現,輕柔掠過風霜鬢髮,秀髮飄搖。
“好弟弟。”
風霜輕聲道:“多保重。”
在雁南和封獨煉化五靈蠱後,封獨看著鄭遠東:“大哥,您的五靈蠱不需要煉化嗎?”
鄭遠東搖頭:“我的要先暫時留著,我的屬於主蠱,我的若是煉化了,天蜈神會提前來的。”雁南道:“那若是天蜈神到來的時候……恐怕就冇有時間煉化了,怎麼辦?”
鄭遠東微笑:“這個你不必擔心。屆時我自有辦法。”
“也好。”雁南不放心的提醒道:“不過若是有什麼感受的話,一定要儘快煉化。”
“我知道。”
鄭遠東笑了笑,道:“護法堂那幾個老傢夥都退下來了?一會老三召集一下,咱們找那幫老弟兄們喝個酒。”
封獨苦笑一聲:“好的。隻不過少了倆人,毒魔已經從教中出走,不知所蹤,還有早就本源粉碎是大哥當初用神力給他續著命的霜魔,近日發現在閉關洞府中,已經自然隕滅了。”
鄭遠東沉默了一下,道:“那就還在的兄弟們喝一頓吧。”
“好。”封獨答應。
“年輕人不必參加了。”雁南道:“老段參加就好了。”
封獨點頭,道:“好。”
多年兄弟,他很明白雁南所說的“年輕人’是誰。不僅僅是夜魔雁北寒等,還包括了冰天雪等那些人也屬於是“年輕人’了……
煉化雁南封獨的五靈蠱的這一夜,似乎很平靜。
鄭遠東等人和老魔們在喝酒。
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
方徹同樣冇感覺到什麼,疲累的休息了。
而祭祀大殿中。
布幔無風自動。
似乎有什麼不尋常的地方……
一股股莫名的星空凶唳之氣,在唯我正教上空緩緩散去。
而遙遠的天際,有幾顆星光同時閃亮了一下,隨後,悄然熄滅。
虛空中,似乎有一根根莫名的線,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