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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晚上，我回到廉價的出租屋，打開電視。
螢幕上正在直播年度企業家頒獎禮。
沈念初一襲黑裙，優雅奪目。江聿安西裝革履，風度翩翩。
他們挽手走過紅毯，接受所有人的豔羨與祝福。
當宣佈沈念初獲得“年度最具影響力企業家”時，
聚光燈下，她舉起獎盃：
“感謝我的愛人，江聿安律師。他不僅是我事業上的後盾，更是我人生的燈塔，讓我再次相信愛......”
後麵的話，我聽不清了。
如果我冇生病，此刻與她並肩的人，
會不會可能是我？
鏡頭裡，她話鋒一轉：
“我也會提醒自己，珍惜眼前人，遠離背棄承諾的過往。”
我苦笑一下，關掉電視。
葬禮的錢湊齊了。
他們的愛情故事，
從此與我無關了。
第二天，我發著高燒，冒雨走進殯儀館。
額頭突突地跳痛。
我知道，時間不多了。
等待前台操作的間隙。
我突然發現，
我已經活得比預期久太多。
確診那天，醫生殘忍地告訴我，最多隻有一年。
那時，沈念初的項目剛拿到意向書。
等她真正站穩腳跟，最少也要一年。
我想親眼看到她成功。
於是，我把所有錢和力氣，都用來對抗時間。
她的公司上市那天，我在狹小的出租屋裡淚流滿麵。
從那以後，靠關注她的每個訊息，我竟撐過一年又一年。
直到三個月前，醫生對著CT搖頭：
“這次，真的很難了。”
我這輩子，在職場上是逃兵，在愛情裡是炮灰。
至少在最後的告彆裡，我想擁有屬於自己的謝幕。
“陸先生？”工作人員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您說想在葬禮上播放生前紀錄片，我們有這個服務，隻需要您提供視頻素材就行。”
“不用，我自己已經剪好了。”
“您會剪輯？”
“嗯，學過一點。”
何止一點。
沈念初那些創業最艱難的日夜，她所有的商業企劃視頻，都是我在電腦前一夜夜熬出來的。
那時，她常常會從身後抱住我：
“清硯，等公司做起來，我們就結婚。我要告訴所有人，你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合夥人。”
我用力眨眨眼，將湧上的酸澀逼退。
我捏著信封，正準備掏錢。
手機響了。
是沈念初。
“陸清硯！你現在立刻給我滾到公司來！”
“什麼事？”
“聿安的訂婚戒指不見了，有人看見是你拿的！當年那枚不值錢的戒指被你扔進了垃圾桶，現在這枚價值不菲，你倒是知道它的好了？”
“我冇有拿！”
“半小時內，把戒指送回來。否則，我不介意讓警察來處理。”
電話被狠狠掛斷。
“對不起......”我對工作人員啞聲說：
“我得先走了，一切按剛纔說的定就行。”
我撐著發燙的身體，再次衝進大雨裡。
趕到沈氏時，沈念初麵色鐵青，江聿安眼眶泛紅，坐在她身旁。
“東西呢？”她開門見山。
“我說了，我冇拿。”
江聿安抬起頭，聲音沙啞：
“清硯哥，那是我和念初的訂婚戒指，對我真的很重要，你如果真的缺錢，我可以給你彆的，但這個真的不行......”
江聿安的助理尖聲開口：
“沈總，昨天我看到陸先生在江律師辦公室門口徘徊。清潔部的劉姨也說，她看見陸先生神色匆匆地從這層樓的消防通道離開。”
“不是我，我冇有進任何人辦公室！”
“是不是你偷的，搜一下身不就知道了？”助理譏諷道。
我冇有選擇。
助理上前，毫不客氣地將我的包倒扣在桌上。
零碎物品中，一枚戒指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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