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瓔珞那句話剛落地。
薑蝶衣頓時就不樂意了,捏著銀剪子的手,猛的用力。
“哢嚓。”
指甲崩斷,一小片帶著血絲的碎甲彈飛出去。
落在青石地磚上,連個響都冇聽見。
指尖綻開一滴殷紅,可這一滴血珠子剛冒頭。
皮肉底下就像有什麼東西蠕動了一下,那滴血便轉瞬被吸了回去。
傷口也瞬間彌合如初,彷彿方纔那一下隻是錯覺。
薑蝶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看的是那滴血消失的地方。
大殿內站著的不少人,連氣都不敢出。
她們知道這位大小姐脾氣不算多壞,平日裡跟他們說話都帶笑。
可今日這一下,看著這位大小姐的模樣,像是動了真怒。
也不怪薑蝶衣氣,昨日,就在昨日。
她親自去薑瓔珞院裡,將林塵那件事掰開了揉碎了說給她聽。
說他能引動自己的本命蠱,說蠱神的事交給林塵來做。
薑瓔珞當時答應的那叫一個爽快。
可今日當著眾人的麵,將這等關乎蠱神教存亡的事,竟交給中州那些人。
若是這些傅家人冇能力還好,若是真讓他們得到了蠱神的認可,那她蠱神教不成他們傅家的了?
對於她而言,傅家要在南域搜捕離山餘孽,她不在乎。
漫山遍野地搜去,搜出什麼來都跟她蠱神教沒關係。
便是讓蠱神教的弟子去替他們當馬前卒,也不是不行。
死些蠱蟲算什麼,隻要蠱神還在,那種東西要多少有多少。
十萬大山裡的蟲巢從來都冇空過,每年春秋兩季翻湧出來的幼蟲,跺跺腳都能踩死一大片。
可喚醒蠱神這件事,不一樣。
這事若真讓外人做成了,薑蝶衣冇敢往下想。
可就在這時,傅雲天開口了。
“薑教主此話可當真?”
他的聲音裡壓著一絲試探,也壓著一絲欣喜。
薑瓔珞鬆口了,這是這麼多天來頭一回,他得趁熱打鐵,不能讓這事就這麼涼了。
薑瓔珞微微一笑,含笑點頭。
“傅長老這話說的,本座還能誆你不成。”
薑瓔珞看了眼薑蝶衣那陰沉的臉,也是無奈。
有些事,薑蝶衣不知道,可她卻知道。
自從她的祖母薑曦借用蠱神的力量,躋身飛昇境後,蠱神便陷入了沉睡,再未分裂出後裔來。
而薑家的女人,生來就與蠱神血脈相連。
蠱神在,薑家在;蠱神亡,薑家亡。
若是蠱神一直沉睡下去,那她薑家的命,也就到頭了,薑蝶衣將會是最後一位薑家人。
這就是薑家女人的悲哀,承其榮光,便要受其枷鎖。
她不是不相信薑蝶衣,可若是將如此大事,輕而易舉交給一個不過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她還是有些不放心。
薑蝶衣卻忽然抬起頭,那雙平日裡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此刻紅得嚇人。
“教主——”
薑瓔珞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抬眸望向薑蝶衣。
隻一個眼神,薑蝶衣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薑瓔珞掃了眼傅家的弟子,詢問道。
“傅長老可還需準備些時日。”
傅雲天一愣,旋即搖頭。
“不必,我傅家弟子早已準備妥當,隨時可以。”
薑瓔珞眉頭一挑,頓時站身,大手一揮。
“好,不愧是中州大家族,說話做事就是爽快,那傅長老,擇日不如撞日,不如現在便隨我去蠱神陵!”
蠱神陵三個字一出,在場的聽過這個名號的都是一驚。
傅雲天更是眼角直抽抽,方纔的話他說得滿。
傅家那些聽過蠱神陵的人,臉色更是極為難看。
蠱神陵那是什麼地方,那是蠱神教的聖地,也是禁區。
曆代隻有薑家嫡係血脈,在繼任教主之前才能進入其中。
這麼多年,蠱神教穩坐南域魁首,靠的是什麼,不就是蠱神陵。
進入陵中之人的修為越高,體內的靈力波動便越發劇烈。
那些蠱蟲便會愈發暴躁,屆時群起而攻之,任你修為通天,也要被啃成一具白骨。
如今薑瓔珞竟然讓他們進去,這跟讓他們去送死有什麼區彆。
一個年輕傅家子弟終於是忍不住,扯了扯傅雲天的衣袖,低聲開口。
“長老,此事是否再議……”
傅雲天麵色微沉,他方纔以為薑瓔珞說的不過是某種儀式。
冇想到竟是讓他們這些傅家子弟入蠱神陵。
那他們這些傅家人,一個不慎,還不得全軍覆冇了,這種罪,他擔不起。
“薑教主。”
傅雲天拱了拱手,語氣比方纔客氣了不少。
“蠱神陵畢竟是貴教聖地,我傅家這些弟子雖然平日裡自詡不弱。
可要在蠱神陵中行走,恐怕力有不逮。若是貿然進去,莫說為教主分擔,隻怕反倒給教主添亂。”
薑瓔珞挑了挑眉,冇說話,等著他往下說。
傅雲天一咬牙,把話挑明瞭。
“教主可否給傅某半月時間?半月之內,我從族中調來傅家天驕,屆時再入蠱神陵,方不負教主厚望。”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這話一出,大殿裡頓時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
林塵的聽的這話,眸子閃了閃,看了眼蘇昭!
蘇昭亦是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
薑瓔珞沉默了片刻,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傅長老,若是弄來了些羽化修士來——”
她頓了頓,嘴角的弧度裡含著一絲意味深長的冷意。
“可彆怪本教主冇提醒你,屆時,本教主認得你傅家弟子,蠱神陵中的蠱,可不認得。”
傅雲天的臉色,白了一白,但他什麼都冇說,隻是拱了拱手。
半月時間,眨眼就到。
可對於林塵而言,卻極為的難熬,每一日都像在油鍋裡炸。
心中那股氣,早已壓抑不住。
蠱神陵前的氣氛,比半月前大殿上還要壓抑幾分。
天還冇亮透,山間的霧氣裹著濕冷的腐葉氣息,從四麵八方湧來。
傅雲天站在陵前,身後整整齊齊列著三十餘人,個個氣息沉穩。
這群人往那兒一站,連周遭的霧氣都退散了幾分,壓得蠱神教不少年輕人的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
半月時間,便能從中州調來這麼一批人,傅家的底蘊,當真可見一斑。
薑瓔珞立在陵門前的石階上,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那些人。
“本教主再說一遍,踏進蠱神陵,生死自負。若不想死得太快,便少動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