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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飛機開始起飛,顧衍靠在窗邊,最後望了一眼下方那座承載了他所有回憶的城市輪廓。
隨後,決然地轉過頭。
身體各處傳來疼痛,讓他臉色慘白如紙,冷汗浸濕了鬢角的白髮。
他試圖閉眼假寐,用意誌力對抗這無處不在的痛苦。
飛機起飛約半小時後,機艙內突然響起一陣騷動和絕望的叫喊聲。
他睜開眼,循聲望去,隻見前排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女孩仰倒在座位上,小臉憋得發紫,雙手痛苦地抓撓著自己的脖子,眼看就要窒息。
天啊,她怎麼了周圍的乘客驚慌失措。
空姐迅速趕來,麵色凝重：她好像窒息了,情況危急,需要立刻返航！
不行！女孩身旁的年輕女人急得滿頭大汗。返航來不及了,她這情況撐不到落地,這裡有冇有醫生求求你們了！
一位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立刻上前：我是醫生,讓開！
男人蹲下身,試圖掰開女孩的嘴進行壓舌檢查。
住手！顧衍高聲阻止,強撐著從座位上站起來。你不能這樣做,你會害死她的！
中年男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喝止弄得一愣,不滿地對著眼前這個十分虛弱的男人大吼。
我是專業的醫生,我在檢查！
你做的不對,看她的表現,呼氣性呼吸困難,喉鳴,發紺…顧衍語速飛快,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應該是急性會厭炎,你強行壓舌會刺激喉部,導致會厭腫
脹加劇,她會在幾分鐘內徹底窒息死亡！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這個毫不起眼的男人身上。
女孩身旁的年輕女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撲到顧衍麵前,聲音哀求。
對對！她小時候被筷子插傷過喉嚨,後來就經常喉嚨發炎,我這次就是專門帶她去我國外的醫院治療的。
顧衍冇有看她,目光隻鎖定在瀕死的女孩身上：有冇有消毒的東西快！
空姐立刻反應過來：急救箱裡有碘伏棉簽！
顧衍接過空姐遞過來的碘伏,動作麻利地在女孩頸部氣管區域擦拭消毒。
刀,我需要一把鋒利的小刀！顧衍抬頭吼道。
我,我正好有一把。一個乘客慌忙從口袋掏出一把小刀。安檢說這個長度可以隨身攜帶。
顧衍左手接過小刀,目光掃過旁邊乘客的口袋插著的簽字筆,一把奪過。
他咬掉筆帽,用力將筆芯甩出來,隻剩下中空的塑料筆筒。
緊接著,他將筆筒和小刀都用碘伏快速擦拭消毒。
做完這些,顧衍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也在賭,他不知道現在他這雙廢手,是否能做好這個高難度的急救手術。
但此刻,他彆無選擇。
下一秒,顧衍強忍著右手腕撕
裂般的劇痛,握住那把小刀,對準女孩的氣管切了下去。
這一幕嚇得眾人紛紛不敢直視,隻能在心裡默默祈禱。
鋒利的刀尖在女孩的咽喉處精準地切開一個小小的切口。
緊接著,他飛速拿起那截中空筆筒,對準切口插了進去。
呼——
女孩胸膛微弱地向上起伏,紫脹的小臉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恢複血色。
天呐！她有呼吸了！那箇中年醫生最先反應過來,震驚又羞愧地看向顧衍。
你救了她！你真的救了她！
機艙內死寂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
所有人看向顧衍的目光充滿了由衷的敬佩。
顧衍緊繃的神經驟然鬆懈,右手腕處劇痛的同時,滲出的鮮血染紅了紗布。
他眼前發黑,身體晃了晃,卻突然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眼前,正是方纔那個年輕女人。
顧......顧衍！女人愣了一秒,聲音充滿了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顧衍忍著劇痛和眩暈,疑惑地抬頭看向眼前這個陌生的女人。
女人激動的語無倫次,眼中迸發出狂喜的光芒。
是我啊！沈瑤,初中時坐在你後桌,總抄你作業,還老用圓規紮你的沈瑤！
顧衍,我真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更冇想到是你救了我的外甥女！
隨著記憶被喚醒,顧衍的意識也沉入無儘海底。
徹底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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