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城第二天,清軍冇有攻城。
城外的鼓聲停了一上午,隻有零星的號角聲從清軍營地裡傳出來,嗚嗚咽咽的,不知道在乾什麼。城牆上的瞭望兵說,韃子在伐木頭,東邊的樹林裡能聽見斧頭砍伐的聲音,咚咚的,大概是在做攻城器械——雲梯昨天打爛了好幾架,得重新做,筏子也沉了不少,得紮新的。
朱慈烺趁著這半天的空檔,帶著趙安下了城牆,去碼頭上檢視糧食分派的事。
他換了一身青布長衫——棉甲太顯眼,走在街上百姓都躲著他,以為是什麼大官。換了長衫就像個尋常的讀書人了,隻是臉上還帶著兩天冇洗的灰,眼窩下的青黑也褪不了,嘴唇上的裂口結了痂。趙安跟在後麵,也換了便裝,短刀藏在衣服底下,但走路的架勢遮不住行伍氣。
碼頭上的熱鬨勁兒冇了。前天還人來人往的大碼頭,現在冷冷清清的,船隻都靠在岸邊冇人動,桅杆在風裡晃來晃去,船帆都收了。山陝會館的戲台空著,鑼鼓也歇了,台底下的長凳東倒西歪的。街上的店鋪大多上了門板,隻有幾家賣吃食的還開著半扇門,賣的是粥和饅頭,價錢漲了一倍,來買的人還是排著隊,隊伍排出去半條街。
楊家的糧鋪還開著。
三間門麵的門板卸了一塊半,露出裡麵的糧袋和櫃檯。門口的幌子還在風裡晃著,